蝶·恋·禛-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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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明白几位的身份,可看这几位小爷年纪轻轻便气势逼人、再加上所点菜肴皆是上等货,却也私底下猜测过,他们定是惹不得的朝中显贵之家;是以每回见着,都比对其他贵客更为恭敬。
“呵……”也对这熙熙攘攘的喧闹有丝厌恶,更多的则是不解;八阿哥询问般转脸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四阿哥,便思忖着淡淡笑道,“我看你这厢,怕也没现成的位子。改日再来捧场吧。”
“别介。”一见这贵主言罢便似寻思着别家,小二一急,也顾不得平日的恭谦,忙凑得更近了些,喜洋洋斜着在门边探头探脑张望的男子们,悄声嘀咕道,“爷们只喜欢雅座,小的早跟您留着了!不瞒您说,咱家今儿个这生意确是忙得很,可人们都是争着往大厅挤。嘿嘿,您是不知道啊,这大堂里,坐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娇娘……就是楼上雅座的客官们,都高价买了下头的座!您看您要是喜欢,小的跟您在那厢也加个桌子……”
“胡扯!”那闻言微觉诧异的八爷还未说话,就见其身侧眉眼拧在一处的青年男子闷哼一声,抬起脚眼都不斜一下,背手低低嗔道,“轻浮至极。领路。”
尚未谄媚完的笑语,硬生生被憋回肚子;那小二不过一怔,忙垂了脑袋跟上,大气儿不敢再出一声,在前搡着拥挤的人群劈出一条小路,将二人往楼上引去。
进了大厅,四阿哥不由更觉不满。不过是个女人,竟叫男人们都失了魂一般,将这大厅挤得密密麻麻;就连上楼的路上,都摆着长凳相拼的临时席位。
“我出八十两!买下你的位子!”
“笑话……八十两算什么?老子有的是银子!我府上随便一个丫鬟的首饰,都不止这价钱。”
“装什么!就你那败家子儿样,谁家姑娘跟了你,还不得被你卖了做逃命钱?你看看你手上那把折扇,穗儿都快秃了……再瞧瞧小爷我的,底下这颗金疙瘩,可是买的下一个你?”
……
“四哥莫怪,市井之流么,难免粗俗些。”
直待坐入最偏角的雅座,楼下的吵闹才些微避去。八阿哥摆手示意小二退下,亲自将桌上的茶水为四阿哥斟满,才轻叹一声复又笑道,“我知道四哥是个爱静的,不喜噪杂。只是百姓们没那么些规矩,还望四哥体谅。”
“我自体谅得。”听来温和、却总觉有丝别扭的低语,终于让四阿哥的面色有所缓和,抬眼朝八阿哥瞟了瞟,他便淡淡笑道,“四哥只是有些感慨,红颜祸水……你瞧见了么?方才走来那两侧的一席,瞧着皆是彬彬有礼的儒生。竟也会因想在女人面前谄媚,直了脖子高声比斗才思。若他们参加科举时也有此热情,岂非大清之福?”
“四哥说的是。”顿首低应着笑了笑,八阿哥微微直身,透过木栏朝楼下看了看,便转头寻着话头轻声笑道,“近日皇阿玛不在京,弟弟似也顽皮了些。听说近来十三弟十四弟,一下学就要跑去九弟那厢看戏,不知道过会子会不会跟了来……”
兀自双眸晶亮紧盯着桌上色彩绚丽的菜肴,周边的噪杂虽在初时令自个儿有丝心生不满,随后因这注意力的集中,倒似成了悦耳的席间乐。听不懂那些男子们高声吟唱的诗句,也不在意财大气粗的爷们儿们几百两、几百两的比较;温紫只伸着手指轻轻摸了摸摆得酷似一朵怒放牡丹的‘三色素心’,又将那蘸着汁水的指尖含在唇际舔了舔,便在周遭倏然静止的氛围中,睁大了双眸望着面红耳赤的上菜小后生,好奇地问道,“这个,好漂亮!是拿什么做的?”
“……心……好几个心……”
眼珠子都差点儿成了心形的小后生,就似掉入了脸前这媚眼中清澈的湖水,干咽着哼了哼,便僵立不动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而在其身后,目光从未撤离的男人们,也都早因眼前绝美佳人那天真中满是勾引的舔指一吮,失了魂。
“咳……”
鸦雀无声的大堂,终于有了丝动静。
“这位小娘子果真有眼光。”浑不觉自己的声线比昔日刻意压沉了许多,面颊微微泛着红晕的张家儒生,一见相距自个儿不过两席的小娘子满目崇拜、期待地盯着自己,忙紧紧抠住桌边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沉吟道,“张某也甚是喜爱这道佳肴。此菜式名为三色素心,真真应了其内蕴。有色、却素得清纯……正如小娘子,容颜绝美、却又透着一丝不染凡尘的仙……”
“胡说八道!果真天下最酸是书生!”懵懵懂懂摸了把自个儿的脸蛋看看薇芳,温紫眨巴着眼睛尚未继续追问,便见稍远处倏地立起一彪形大汉,将腰间跨刀往桌上一摁,一脸英气朗声说道,“白菜心,菠菜心,甜菜心!还有那作为花蕊的糯玉米,就组成了这道菜!”
“哦……谢谢你。”
起身一揖,抬首一笑。纯美笑意过后,惹得大厅登时传来一阵阵筷匙乱砸声响的罪魁祸首,却越发极尽‘勾引’地,轻轻伸出粉嫩的舌尖,照着眼前香气扑鼻的酒杯,舔了一口……
“好辣!”
挤起眉心吐着小舌头急慌慌扇着风,哪知周边男子一时间全痛心疾首、恨不得自个儿是那被她香唇微触的杯中物,温紫皱了鼻子摇摇头,捻起杯子嘟嘴嗔道,“上回喝得,好似没这么呛呢!”
“去!”第一个回过神大咧咧扔出一锭纹银,只见距离温紫最近的那富态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身在其余人等怒视下,渐渐朝其桌边行着低低笑道,“给这小娘子来壶上好玉壶春。小娘子,你可愿陪……”
“呦~王老爷~今儿个奴家等了您许久,倒在这厢寻快活呢~”
娇滴滴的唤声,阻断了温紫想要起身答谢的身姿;也只在此刻,静寂许久的男人们,才察觉厅内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不由皆是怔了怔,便朝那声源凝去了目光。
懒洋洋束紧了腰肢挺胸踱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路人口中、艳冠京城的花魁‘软香玉’。
昔日这时候,正是男人们大票涌向软香楼的佳辰。可今儿倒好!甭说一觉醒来发觉整个香馆静悄悄、冷清清,就连出手阔绰、包了自个儿三夜的王家老爷,都因友人来寻,说什么出去看个美人儿,再未归来……
女人,不管身家是否清白,都免不得争艳之心;更何况是花街柳巷中的风尘女子。左等右等不见贵主儿光顾,她软香玉若再不出来压压场子,日后软香楼,岂非再无立足之地?!
不过刚倚在桌前,软香玉口中的‘王老爷’,便讪讪止住了脚步,回身抖着满脸的赘肉哈哈笑道,“老爷我只是过来吃吃酒,谁让你那软香楼里,除了你,竟是些一般货色呢……有看的,我也得过过瘾么是不是?”
在座不乏家财敌过他的,况且这小女子是不是嫁了人都尚未确定。痴想着可左拥右抱的他,又怎可能因这不确定,惹了丰臀细腰、眼下正可尽享云雨的软香玉不满。
微微挑眉将四下好色的男人佯怒地嗔过几眼,却觉那些看向自个儿的眼光、再不若昔日般只紧锁在自己的面颊与丰臀之上,反是带着丝审度,在自己与那尚未细瞧的女子身上,一再跳转。
“这位妹妹……”摆手让身后护卫离远些,那软香玉似是颇为熟稔地径直踱向温紫,却在垂眼看着那似可言清秀又可喻妖艳的媚眼下,微微一怔,不自觉眯起细长的眸子冷哼道,“就明说了吧,你是谁家的?”
有丝犹豫、却又有丝不解,温紫蹙眉与薇芳对视一眼,点点头;那哑婢便倏地再度举起字迹,戒备地盯着软香玉。
“呦……呵呵呵……”一看之下,软香玉不由笑得花枝乱颤;可就算肆意大笑的她,也在狂放之中保持着媚态,有意无意轻扭着圆润的腰臀;这一下,自惹得那些个尚未有幸入过帐围的男人们,一个个浮想联翩。
“香玉我遇到的爷,那可多了去了……”勾唇朝四下干咽着口水的男人们努努红唇,软香玉混不在意拉起温紫的手,就似看不到小妖微觉不适的目光,缓缓开口,低低笑道,“只不知您家的爷,官至几品?”
本对只显艳丽、却在对比之下越看越觉庸俗的软香玉略有不满,又对楚楚可怜、满目彷徨的小娘子满心怜惜;几个性子较燥的男人都已有心为佳人出头,一听这话,却又皆挑了挑眉,按捺不动。
啧!有好戏看了!
啧!可算能知晓小娘子的身份了!
“我……”只因先前听着路人说,京城菜肴最香的酒家是醉清风,且沿途并未生过危险状况,她这才要求家丁们遥遥守住轿子,一路问着寻了来;却不料压根不想往人群中蹿的她,反渐渐地,到何处都觉人声鼎沸。而这突然冒出来的美丽女人,缘何对四阿哥那般好奇?她虽很有诚心想要回答,却……却不知道答案呢……这皇子,是几品官?
保养极好的丰腴玉指,在温紫嘟着嘴儿眨着眼的时候,已柔柔划上了她的脸。眼见这故作天真的小女娃在自个儿的气势下再不敢出声;软香玉微觉得意笑了笑,却忽地将桌上那壶酒水竭尽泼在她的胸襟儿,冷冷笑道,“说不出来了?告诉你,想跟我软香玉斗,没个一品官爷撑腰,门儿都没有!馋得这些个恶狼眼都红了,叫他们好好看看,胸脯子美不美!”
怔怔垂眼看着自个儿越来越显浑圆的胸襟,温紫尚自瞪大了眼不知所措,身边的薇芳已是在男人们个个圆溜的目光中,倏地起身折至主子胸前,紧紧将她抱住遮去那羞辱。
“竟还真是个尤物……”
只看着那一眼,软香玉已是攥紧了五指咬紧了牙。这看来年纪尚幼的浪蹄子……比自个儿还要丰满的双峰,在酒水浸湿下,连两只樱桃都硬挺挺鼓了起来。
“你……”想必那妞儿的形样,也已被席间顿时无声的男人们,看了去;可她风尘中讨生存的武器,竟就这么输了么?!其时暗里正被皇上宠臣幸爱的她,如何能轻易放了她!本就以泼辣性子颇得见惯本分女子的男人们宠爱,软香玉妒火一涌,倏地挥手指向温紫与薇芳二人,呼喝着身后护卫尖声说道,“把她的脸给我……”
“香玉姑娘何苦来哉……”
“不待这么欺负人的!这小娘子哪里惹了你?你动她一指头试试!”
“窑子里的姐儿,不过是出来卖的!闹什么!早些回去办事儿要紧!”
……
想寻机旁敲侧击试探八阿哥是否也对太子心生不满、抑或、因太子那若有若无的挑拨之意对自己有意防备;却还要在其反向揣摩中竭力掩饰心绪。聊得越多,便也越觉相互间皆滴水不露;直让四阿哥不过片刻就已明了,若说兄弟间可称得上棋逢对手的,或者,便也只有这八弟了吧?
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就似百十号人军前邀战一般,本就觉很是费神的四阿哥,眉心微微一皱,不由拿食指轻点着杯子低低说道,“闹得很。就近还有别的酒楼么?给店家留个话,待九弟他们来了,自个儿过去寻。”
“四哥难得有心情陪着弟弟们吃酒,弟弟真是有些惭愧……”
“惭愧什么。”抿唇不耐地垂眼看着台阶,对大厅内呼呼喝喝的两相对峙视而不见,四阿哥竟是眼都不眨一眼,只蹙眉在顿觉疏散的楼道里踱着淡淡说道,“百姓们有这闲情争风吃醋,可见我大清盛世如何安乐……呵。我想……”
话未言毕,一个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