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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87部分

小说: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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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募地一紧,一时竟无言以对,面对梁霄这样聪明通透之人,任何掩饰的语言都不过是越描越黑。
  
  梁霄倒笑了,近年来由衷的微笑于他似乎轻易便可得来,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境。和暖明净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他再开口的时候竟然有点儿孩子似的顽皮,“我是不是有点儿贪心……”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遛狗时,看了会儿还未变红的红月亮。月朗星稀,多好的天气。忽然,又想起梅里,好想好想啊。卡瓦格博上一轮红月,该是何等风光。




☆、初显峥嵘

  八月初十,昭彰台四下锦旗飘扬,敞阔的台面上亦新搭建了翠竹凉棚,凉棚并不很深广,却足以遮蔽当日安静立于台上的各帮派掌门。
  
  昭云会前夜,景杰曾邀莫良和他一起参加第二日的大会,莫良依然插科打诨一语带过,他还是不答应做他的右法使。景杰却似有无尽的耐性,不强求,亦不放弃。
  
  这一日,天高云舒,炽烈阳光把高高伫立的台面镶上一层暗哑的金色,辅以迎风招展的各色旗帜,远远望去颇有繁盛庄重之感,但若再细看,轻易便可发现锦绣繁盛背后益发突兀的破败萧瑟。经年失修的昭彰云隐颓然立于昭昭旭日下,呈现出如云芳草依然无法遮蔽的衰败悲凉。
  
  站在那里独自面对众多咄咄逼迫的目光,想必也是同样的悲凉吧。莫良黯然低首于已成深翠的柳枝下,这是一个让他略感安心的距离,既可遥遥关注他,又不必离得太近,虽然一再告诫自己,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从来无需多说,共欢笑,同荣辱,多年来一直如此,但是如今,因为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隐痛,他到底还是拒绝站在他身边。
  
  景杰端坐在飞檐下,刺目的阳光自残破的瓦片间倾泻下来,点点光斑覆在他面上,让尚不及消退的青肿之色益发明显,但隐含了少年人自有蓬勃朝气的清和目光,于无形间拂去了众人本以为会出现的尴尬和难堪。
  
  不多不少二十位掌门人在四执的率领下分两列立于翠竹凉棚之下,在圣域中这般齐整的聚会自颜渊失踪后还是首次。
  
  杜扬依旧是严谨肃然的气度,恭立于景杰身畔,他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略过,待确定人员确已齐整后,才朗声自四执之外依次念出各掌门的名讳帮派。
  
  被念出名讳的掌门首位便是李昭泷,依礼本应出列向圣主躬身行礼,但他只是在队列中无所顾忌地傲然一笑,却似长辈面见一位无足轻重的小辈一般。
  
  杜扬见他这般无礼,不由暂时停止宣名,而是目光炯炯直视李昭泷,静待他出列。烈日之下,才一开始,昭云会便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过片刻之后,景杰轻轻抬手示意杜扬继续念下去。杜扬侧首看景杰,目中颇有不肯退让之意。景杰却和然笑道,“杜法使,无妨,请继续。”
  
  杜扬于是继续念出其后各人的名讳帮派,被念出名讳的掌门有了李昭泷的先例,更是理所当然般仅是含笑为礼,有轻狂之人目中甚至露出明显的鄙夷神色。
  
  景杰继任之初,众人因忌惮苍翼,面对新任圣主一直还算中规中矩,但经此时日,发觉苍翼自龟甲征召结束后便真的撒手不管,像昭云会这样重要的集会竟都不肯出席,心下便已了然,认定景杰在苍翼心中的分量不过如此,他当选圣主怕真的只是机缘巧合,坊间传闻的内定一说确实有待商榷,再念及数日前景杰被人当众于闹市殴打羞辱,心中更难免起了轻视怠慢之心。
  
  景杰从始至终一直安然而坐,随着杜扬的宣读,一一留意辨认着眼前队列中的众人,似是全不在意各色轻慢的目光。
  
  最后一个被宣名的是好乐门掌门彭三邦,只见一贯卑躬屈膝的枯瘦身影亦只是在队列中微微颔首,他虽同样未出列,但还是现出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模样,因他好乐门实在位卑言轻,也没人深究他是随众不肯给新任圣主面子,只是一时难以隐去惯常的赔笑姿态,还是被迫从众却又两面三刀地偷偷向圣主示好。
  
  引见环节结束,杜扬立即宣布由四执、法使向圣主述职。这一环节为避免厚此薄彼,素无点名例制,全由四执、法使事先自行协商确认次序,因而此时杜扬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四执。
  
  圣域统辖以长夏为中心的北方地界内的江湖事务,经年下来,虽与官府、平民泾渭分明,域中仍积累了不少势力、财富,除去管理林林总总的帮派外,四执、法使还分别司职各自辖内的职务,如今,白鹏管理各帮众,包括派别更迭、役钱收取,墨鹭负责库银划拨、与域外人士互通往来,紫麟统管圣域名下的田地,赤鹤执掌域中籍册、史录,而杜扬则专事案件查验。
  
  听到杜扬宣布述职后,紫麟首先出列道,“圣主,长夏境内外直接归属圣域所有的田地依然如故,多年前的那场离水疫虽使其后一两年收成毁减,土地却因过水肥沃不少,后人反而从中受益。”
  
  长夏及其周边除各门派、富庶农户自有土地以及官田外,尚有大片田地归圣域所有,这些土地本由紫麟和赤鹤共同管理,但圣域内夺权争利已持续多年,赤鹤一向清心寡淡,不屑与人争利,索性慢慢让出手中权力,此后专事一些无关权柄的籍册、史录等琐碎职务。
  
  此前紫麟率先挑头故意要景杰难看,此时大概觉得目的已经达成,或是多少还念着本家之谊,这一次倒是首先出列述职,貌似恭谨,但所述全无任何实质内容,关于土地面积、收成、佃租银两只字未提。
  
  景杰如先前一样,并未做任何评断,只是示意继续。
  
  墨鹭、白鹏自紫麟之后,如出一辙,分别对各自所理事务轻描淡写几句带过,神态也颇轻慢,只有赤鹤一一说明目前管辖的籍册、史录情况,虽言简意赅,但字字皆言而有物。最后是杜扬自景杰身畔步到队列之前,详陈了近来处理完结的几个较大争端。
  
  至此,依往年惯例,若是其余门派没有要事相请,景杰只要稍加点评几句昭彰会便可结束了。
  
  默默侍立在角檐深处的可人不由急得跺脚,若昭云会真的就此结束,便表明景杰甫一继任就遭受了莫大屈辱,这以后的威信怕是更难树立,可是事已至此,即便还有时间留给他,她也丝毫看不出景杰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只得在一旁小心观望,暗暗为他鼓劲,却见景杰依旧安然看着众人,既不点评,也不示意杜扬宣布结束。
  
  李昭泷于队列中率先开口,“四执法使既已述职完毕,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散了,圣主要各位叔叔、伯伯在这里陪你晒太阳似乎不大妥当吧。”
  
  景杰倒是气度从容,于他面上缓缓浮动的光影亦为他增了几分沉敛平和。赤鹤于下首看他,本来颇为他捏了一把汗,但是此刻细看安然坐于前方的景杰,忽然生出一份久违的熟识,一样的清和从容,一样的内敛坚决,眼前年轻的面庞和记忆深处那个最受师傅爱重的弟子重合在一起,原本纠结的心就此释然。仿佛一缕清白的光荡去模糊的烟尘,赤鹤第一次发现,他到底还是像极了他的父亲,无论气度还是神采。
  
  景杰微微一笑,“李掌门太过心急了,圣域十年无主,许多事情还是值得花些时间和各位细细讨论一下。”
  
  墨鹭亦笑道,“圣主果真年轻有为,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完全当自己是这圣域之主了。”
  
  面对墨鹭的直言挑衅,景杰只是沉吟不答。
  
  李昭泷毫不留情附道,“墨执说得太客气了,我看咱们的圣主是年少轻狂才对,只不过怕是轻狂太过,不知圣主面上的伤因何而来,脓包至此居然还敢以圣主自居,难道就不知羞么?”
  
  墨鹭接道,“李掌门此言差矣,依我看,圣主今日的形象和现今这不堪一击的昭彰台云隐柱还真是相得益彰。”
  
  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情讥讽,队列中有人已忍不住发出痴痴笑声。侍立在景杰身边的杜扬早已变了脸色,一只手不由摸向腰后的软鞭。
  
  此时景杰忽然起身,缓缓走到墨鹭和李昭泷面前,仍是平静道,“若论年纪辈份我确应称二位一声叔伯,但今日我既站在这里,便是以圣主的身份,既然二位不愿听从我的提议就圣域事务进行商谈,那就直接听令吧。”
  
  墨鹭没想到突然之间他的口气竟如此强硬,哼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却听景杰正色道,“墨执听令,自今日起,库银划拨之职由白执负责,请墨执务必于今日之内将存银票据、账簿全权交与白执。”
  
  乍然听到景杰如此嚣张的言论,墨鹭怒极反而轻声笑出来,一旁原本兀自闲散四顾的白鹏亦面露惊讶之色。余下众掌门也不禁立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景杰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紫执听令,圣域名下的田地即日起交由赤执打理,也请于今日之内将田契交与赤执。”
  
  紫麟看着景杰,立时嗤道,“圣主说得好轻巧,只是圣主可曾想过,你连我门下一个小徒都打不过,又凭什么号令我等。”
  
  景杰道,“我本是想和你们商量的,但看来已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知紫执有什么建议?”
  
  紫麟故意盯视景杰脸上的伤,笑道,“既是江湖人,我看还是按照江湖中的法子来吧。”
  
  景杰道,“还请紫执明示。”
  
  紫麟道,“很简单,若圣主胜了我门下弟子,圣主怎么说就怎么办吧。”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隐含笑声的窃窃私语。
  
  景杰不曾在圣域公然与人交手,众人虽多少听说过他曾师从梁霄,但龟甲征召时梁霄并未保举景杰,料想以梁霄的个性定然也很难向他倾囊相授,因而不由臆断景杰的身手大概也就平平,加之景杰刚吃过岳阳和墨枫的亏,更认定了若是今日又交手不过是再一次颜面扫地罢了。念及此,有受过景杰恩惠的掌门不禁叹息这圣主毕竟太年轻,心下暗生同情,也有人抱持幸灾乐祸的心态只待看一出笑话。
  
  景杰略略侧首对杜扬道,“杜法使,麻烦你做个见证。”再一回身,岳阳已自昭彰台侧首的弟子队列中来到景杰面前。
  
  岳阳笑得颇放肆,“圣主当成你这样子,若是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景杰只淡淡道,“可以开始了么?”
  
  岳阳道,“也好,早死早超生,你受死吧。”话音才落,全力挥出一拳便朝景杰胸口狠狠击去。他很清楚这次代表师门出战意味着什么,因而出手既快又狠,他不但要景杰输,还要他以最难看的方式输,经过窄巷中的交手,他本也是有这个信心的。 
  
  可是,他全力击出的一拳还没来得及触及景杰的衣襟,自己眼前却猛地一黑,一波儿绵柔的掌力钝钝地印在他面颊上。岳阳踉跄后退数步,忙沉住一口丹田气才稳住身形,只觉一只眼睛酸麻的厉害,勉强睁着另一只眼睛,眼前的情景模糊一片,可还是看到景杰尚未收势的一掌,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他出拳之时景杰明明还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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