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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部分

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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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也建号称帝,做了十几年的南明皇位,而自己领清兵入关,口口声声说得就是为君父报仇啊! 
  最后,他想了个折中兼顾的办法,先穿明服在里面,外面再套上清服,到时候再相机行事。 
  而现在,马上就要见到永历帝了,自己到底该不该称呼永历帝为“皇上”呢?是不是该行叩拜大礼呢? 
  吴三桂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寺院的门口。 
  守卫在寺外的军兵一看吴三桂来了,慌忙给他行礼,吴三桂一摆手,没有说话,一脚就跨进了寺门。 
  正对寺门的甬道上是一尊六尺多高的错金香鼎。 
  说起这香鼎,还有一段传说呢。 
  相传当年香火旺盛时,每日只须小和尚早晨起来焚香撮火,并不用人动手,向鼎中贮水,山门便会自行关闭。其实这是设置香鼎时,安设了消息机关与寺门相连。为了香火旺盛,这也是寺中主持和尚们想出招揽香客的手段,就连小和尚们也不知其中的秘密。于是人们以讹传讹,都深信这金瞻寺有观音菩萨保佑。因此,寺庙虽早已颓废,但这座鼎上的错金鼎连最贪财的人也不敢动它分毫。 
  吴三桂当然不知道这段传说,即使知道了恐怕也只会付之一笑,此刻,当他看到这尊金鼎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关于鼎的另一个传说: 
  周宣王之年,楚子助天子伐陆诨,兵胜之后,在洛阳近畿阅兵,楚子使乘机询问王孙满太庙中九鼎的大小轻重,意在侵占。 
  自大禹在天下九州各制一鼎以来,问鼎就成了篡国称帝的代名词。所以吴三桂一看到这尊香鼎,不禁兴致勃勃地仔细打量,他心中一闪,我吴三桂日后是否有“问鼎”的一天呢? 
  这时,听说平西王到了寺院,早有小和尚进去禀报寺内的主持,吴三桂刚绕过香鼎往里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和尚已经慌忙不迭地带着两个小和尚迎了出来。寺庙虽已经破败了,但庙里还住着三十多个和尚。 
  在老和尚引领下,吴三桂一行绕过破败的大雄宝殿,从殿旁的侧廊进入了囚禁永历等人的后侧院。 
  踅过柴房和两问厢房,穿过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呀!里头竟别有一重天地! 
  这是一块凹地,中间有五亩见方一大片池子,石板通桥通向池心亭。池水清冽明净,倒也没有放养金鱼之类,只养了一些尺余长的青鲢,时而飞起,扑通扑通地响。四周边岸种植不少垂杨柳,微风一起,千丝万条婆娑生姿。水面上涟漪荡漾,波光粼粼,清人眼目。沿桥过池,对岸是七八间精舍,虽然不怎么起眼,看上去倒还整洁。永历和嫔妃们就被安置在这里。 
  此时的永历帝正独自对窗而坐,他神情恍惚,对着窗外发呆,自被囚禁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他怎能不郁郁寡欢呢? 
  永历帝追溯今世历朝,总觉得自己是历代帝王中最为不幸的一个皇上。乱世把他拥上御座,自己本想勉力而为,力挽狂澜,以图振兴,可命蹇运乖,天不佑明。想想自己做了十几年的皇上,哪一天不在担惊受怕,哪一天又不在奔波逃命,而如今更是饱尝囹圄之苦……他这样想着,不由一阵唏嘘,泪水不知不觉从眼中流出,他感到有种日暮途穷之感,他又想到了自己写给吴三桂的信,不知吴三桂会如何处置自己,他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但随即,这微弱的希望又消失了…… 
  永历越想越乱,心中成了团麻。这时,永历的皇后曾皇后走了进来。看到黯然神伤的永历帝竟没有发觉自己进来,曾皇后轻轻喊了一声:“皇上!” 
  永历帝这才惊觉,他慌忙偷着拭去了面颊上的泪水,凄然一笑,说道:“哦,原来是皇后,快过来坐吧!我正在这里观景儿呢!”说罢,永历故作轻松地向窗外望着。 
  细心的曾后早已察觉了永历帝此刻的心境。轻声劝道:“陛下要保重龙体,决不可忧伤思虑过度。”说完之后,又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叹了一口气,就不再言语了。 
  曾皇后原是永历帝袭封桂王时的王妃,多年来同永历朝夕相处,长期患难。曾后不仅美丽温柔,贤慧谦恭,而且考虑事情也颇有见地,所以永历一登极,就将她册封为正宫,十分得永历帝的宠爱。 
  此时此刻,见到皇后,永历帝的伤感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半晌,永历帝才微微叹息一声,对曾皇后说道:“朕无能,连累皇后也跟着我受苦,真是委屈皇后了!” 
  听了永历帝的体己话,曾皇后不觉心头一热,眼圈显红,差点儿就要流出泪来,可又怕惹永历帝更伤心,急忙说道: 
  “皇上万望不要这么说。臣妾能够侍奉皇上,是臣妾的福分,只要能在皇上身边服侍,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停了停,她又接着说道:“皇上不要过度伤心,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陛下在,就有朝廷在、国家在,就还有复国之希望!” 
  听了曾后的一席话,永历帝也不想让她再忧伤,忙转过话题,说:“皇后有兴趣的话,就陪朕下会儿棋吧!” 
  侍女摆上棋盘和棋子后退了下去。永历帝和曾皇后都不再言语,专心地下起棋来…… 
  这时,吴三桂在老和尚的引领下,来到了永历帝的屋外面,吴三桂没有说话,手下人刚要禀告说王爷来了,吴三桂赶忙挥手制止了,他让所有人都退在后面,自己轻轻地迈步走进永历的房间。 
  由于永历事先根本没有收到吴三桂要来的消息,所以当他一抬头,看到从门外走进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感到很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吴三桂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看着这位被自己囚禁的皇帝,面前这位面色憔悴青白的中年人就是南明的最后一个皇上吗?吴三桂心里如此想着,不由得生出可怜和同情的想法。 
  “臣……吴三桂叩见。”他没有喊万岁,说着翻身跪倒,向永历行了大礼。 
  永历根本没有想到,吴三桂会来看望自己。自己给吴三桂发出的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他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吴三桂突然来到自己的面前,永历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永历的手有些发抖,嘴唇也有些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吴三桂跪了半天,没听到永历开口,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永历,见永历正两眼发直盯着自己,没有一点动静。 
  吴三桂又喊了一声:“臣吴三桂叩拜。” 
  永历帝好像如梦初醒,赶忙过来扶起吴三桂,开口问道:“将军就是平西伯吴三桂?” 
  永历称呼的是吴三桂在大明的官爵,而没有喊他平西王。 
  吴三桂心不由一动,可来不及多想,急忙答道:“正是为臣!” 
  永历突然双泪长流,饮泣不语。 
  吴三桂看看永历,又看看他身边曾皇后,也不便开口劝止,半晌,他问道: 
  “皇上有什么话要说吗?” 
  永历帝止住眼泪,语带悲声他说道:“你是大明的臣子,父子两代享受大明的厚恩。你从一个武举升到镇守一方的总兵,叠应方面,又受封爵位,本当感恩图报,忠心大明,你引满清入关,名为君雪耻,即使亡了国家,朕也不好怪你,毕竟你的本意是好的。可是你身为大明的人,为什么就容不得朕呢!朕避难境外,你都不放过,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永历帝的话像刀刃一样向吴三桂刺来。 
  吴三桂没想到传闻中一向软弱的永历说话竟如此犀利,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半晌,吴三桂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冷冷地对永历说道:“臣以为大明气数已尽矣,古人云: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惟有德者据之,皇上要看清形势。如果皇上能降身屈尊,拜迎新主,三桂将力奏朝廷,不但能保皇上免于杀身之祸,而且定能博得禄位,得享荣华……” 
  所谓听话听音,一听吴三桂的话,永历帝就明白吴三桂既然如此说,就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了。 
  沉吟半天,永历才又缓缓开口道:“朕乃大明的天子,断无投降满清贼子的道理,我本当效法烈皇帝,只因太后尚在,恐担不孝罪名,才苟活于此,朕死不足畏,望将军念自己曾为大明的臣子,使太后能得养天年,不知可否?” 
  “可以……”吴三桂简单地回答说,他觉得他应该走了。他不想与这位令人生怜的皇帝多说什么了。 
  吴三桂但然地向永历行了跪拜大礼,如同向大明作最后的诀别。 
  其实吴三桂可以让永历帝活着。可他活着自己怎么办,如今已成骑虎之势,更何况自己心中已经同朱明王朝告别了,从心底里告别了。 
  吴三桂走了…… 
                  
弓弦帝王血
  当时,有个叫袭彝的人,是湖南永州人氏,原是南明的前任尚书。 
  当初他听说吴三桂率军入缅,即想投奔缅甸,随驾永历。等到了云南,听说永历已被抓住了。就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关押永历帝的地方,然后直奔篦子坡而来。 
  这天,袭彝来到金蟾寺,要求拜见永历,守门的士兵自然不会放他进去。 
  袭彝怒目而视,厉声说道:“永历帝是我的故君,君臣本份,不容我不见!” 
  守门的士兵看他是忠义之人,就报告了吴三桂;吴三桂听到后,也很佩服其人的勇气和忠心,就同意了。 
  袭彝得到允许后,就准备了一份酒食入寺拜见永历。君臣相见,放声痛哭。 
  随即袭彝献上酒食,永历帝哪有心情吃得下去。永历帝哭着对袭彝说: 
  “朕懦弱无能,既误国家,又连累母后,死不足惜?所不忍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朕的皇子。大明的国统已亡。难道连祖宗的血嗣也不能保住吗?唉!” 
  袭彝听完,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有一个永历的从臣邓凯在旁边相陪。 
  袭彝就对邓凯说:“现在皇上被困在这里,看情况是万难逃走,我想吴三桂这好贼,恐后一定会弑君罔上斩草除根。你跟随皇上这么久,天天看着皇上奔走流离,只留下这么一点骨血,你难道就不动心吗?” 
  邓凯也是痛哭流涕,说道:“哪有做臣子的看到皇上受辱不痛心的。我也是日思夜想,只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而已。如果先生有什么高见,希望不吝赐教!” 
  袭彝说道:“我从湖南来到这里,一路之上,感到人心尚思我大明,看来国中还不乏忠义之士。如果皇裔能够逃出去,说不定还有人会辅佐皇太子,以图恢复大业。所以我希望足下能想办法救出皇太子,保存大明的宗嗣,我愿意以死来报答你!” 
  邓凯叹道:“先生之言,我邓凯自当义不容辞,但只是怎么才能够将皇子救出去?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袭彝沉思良久,问道:“这里有没有心腹之人可以一同谋划大事的?” 
  邓凯低着头想了半天,然后说:“这里负责领兵守卫寺院的将领,叫陈良材,是吴三桂手下的一员副将。我平时观察,见他对皇上被困,似乎很同情,常常欷殻酒N蚁肴绻塘浚蛐砟苡邪镏N业闭一嵊没笆蕴绞蕴剿 薄�
  过了两天,恰好轮到陈良材守卫值班,他正在屋里呆着,手下的兵士进来禀告说:“永历帝身边的邓凯求见将军!” 
  陈良材闻听一愣,说了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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