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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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打油诗被呈至赵祯面前,恰逢王博文在侧。他听得此诗,老泪纵横,颤颤而跪,对赵祯哭诉道:“臣老且死,不复得望两府之门矣。”赵祯本性仁厚,见他年迈涕垂,心有不忍,便升他做了枢密副使。
二十年求而不得,竟以一场眼泪终偿所愿,不知是幸运,还是荒唐。
王博文乍然升任,心满意足之下,向晏殊恳请尽快为王兆臣与晏如斯举行文定之礼。这亲事本已许下多年,皆因如斯哮症未愈,才拖延至今。晏殊暗想如斯年龄渐长,婚事久延,恐生变故,便应允了。
展昭见倾城满面讥讽之意,知她不屑王博文所为,但此地绝非与她议论此事之所,只得摇头不语。
这时,忽听晏升扬声道:“四小姐到!”
凤仪堂内顿时静了下来,目光皆投向晏升所对之处。只见晏如斯搭了翠翘的手,从堂左屏风后缓缓转出。她乌发堆云,绯衣垂地,面色平静之极,既无羞涩,亦无喜悦,静静走至晏升与王博文面前,盈盈敛衽道:“如斯见过王大人,见过父亲。”
晏殊与王博文相视一笑,向晏如斯道:“如斯,你且站在一旁。一会儿换帖订盟后,再与诸位来宾们见礼。”
晏如斯直起身来,回身见王兆臣向自己颌首微笑。她低眉避过他目光,默默立于晏殊身侧。
晏升见诸人皆已入席,扬声道:“诸位嘉宾莅临,敝府蓬荜生辉。吉时已至,便请诸位观礼证盟!”
话音未落,只听堂外一人朗声道:“等一等!”
这三字如投石入湖,满堂乍然岑寂,只有倾城眸光一亮,喃喃道:“终于来了。”
众宾客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立在凤仪堂之外,白衣卓然,飘洒出尘,满身犀利光彩,隐隐藏于不同寻常的沉静之下。
晏升识得他是开封府四品带刀侍卫白玉堂,知道他本是江湖中人,行事向来不守常规,平素与相府并无来往,今日亦不在受邀观礼之列,此刻见他出言喝阻仪式,心内惊讶不已。晏升素来机敏,主持相府事务多年,应变极快,微笑道:“白大人,敝府招待不周,还请入席。”
白玉堂微微一笑:“不必了。我今日并非为观礼而来。”
晏升面色一变,尚不及回话,白玉堂已衣袂携风,走进厅堂之内。他经过倾城席前,向她淡淡一瞥,眸光中可见一分愠怒,九分感激。倾城向他展颜一笑,二人俱是心内清明。
原来,昨夜倾城带晏如斯去见白玉堂时,为助晏如斯脱身,在晏如斯袖上熏了一支迷香。这迷香唤作如梦令,药性极烈,本能令人昏睡半日,但倾城却将份量暗自减去了四分之一,令白玉堂在巳时前后醒来,恰能在行礼之前赶到晏府。
白玉堂走至堂前,见晏如斯盛装而立,眸光直投向自己,满面惊讶担忧。他向晏如斯一笑,径直走向晏殊面前。
他与她,是今生,还是来世,全凭此刻一念之间。
在众人讶异目光中,白玉堂在晏殊身前双膝跪倒,抬头朗声道:“白玉堂有一事相求,恳请晏相成全。”
晏殊从座椅上长身而起,既是惊讶,又是恼怒:“你……你这是意欲何为?”
白玉堂神色不变,沉声道:“晏相息怒,白玉堂此来,是为恳请相爷将四小姐许配予白某为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晏殊更是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倒,晏升连忙上前相扶。
王氏父子见此,均是怒从心起。王博文斟酌身份,冷眼旁观,不置一词。王兆臣却一步赶上前来,当面喝道:“白玉堂!那日在街上,我让你三分,你便以为我王氏一族好惹么?你今日来这里惊扰我与四小姐文定之礼,可是疯了?!若是存心搅局,我们便两笔帐一起算个清楚。”
白玉堂站起身来,向王兆臣望了两眼,静静道:“就凭你,也想娶如斯么?”
王兆臣见他神情清冷,似对自己极是不屑,心底狂怒顿生,冷笑道:“你一介武夫,身份低贱,又凭什么求相爷将四小姐许配与你?”
白玉堂淡淡一笑,并不答话,缓缓走到晏如斯面前,伸出掌心,置于她面前。
但见他手掌之内,两只珠环光华宛转,辉泽共熠,星彩相映不绝。
还君双明珠,天长水碧,忆当初。
晏如斯蓦地睁大了双眸,满面尽是不可置信,颤声道:“原来……当年买走那另一只珠环的……是你……”
白玉堂缓缓点头,凝视着晏如斯,自嘲一笑:“我白玉堂自命一生洒脱,却也曾做过一件并不洒脱的事……”
多少次寻思旧事,总难免暗自回想,他与她本是截然不同之人,却究竟是在那一刻对她生了情愫?是文港乡里初见?是崇麓山间再逢?还是尾随她行走彭蠡,在那间小小当铺中购得那只珠环的瞬间?
此情可待成追忆,所幸,他与她,尚未全然错过。
晏如斯面上已是泪水潸潸。这泪,竟似涌自心底一般,无穷无尽。情如幻梦,心若逢魔,是缘是孽,再难辨。
恍惚中,只觉出那一对辗转重聚的珠环,已被他佩于自己耳上。那一句自幼便念念不忘的誓词,已被他再度深深道出——
“若问此生所愿,与卿白首双星。”
晏殊听得白玉堂当众说出自己与崔夫人三十余年之前定情之句,心中一震,颤声道:“你……你怎会知道……”
白玉堂回身望定晏殊,缓缓道:“相爷,当年您与崔夫人在凌云山落星湖未达之愿,我愿与如斯以身为盟。我白玉堂对如斯,终此一生,永不相负!”
晏殊身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地,再说不出话来。
王兆臣见此情形,只觉全身怒意再难遏制,见一旁桌案上恰放了一柄本为行礼订盟用的七星短剑,袍袖一拂,已将那短剑从剑鞘中抽出,嘶声喝道:“白玉堂,你……你欺人太甚!”
白玉堂蓦然回身,见王兆臣目呲欲裂,颈项中青筋暴起,知他着实难忍今日之事,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歉然:“好,今日算我白玉堂行事欠周,你对我出手,我绝不躲闪。我受你一剑,自此与你互不相欠!”
王兆臣素知白玉堂之能,自己虽也有几分武功,却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在满堂宾客面前,若就此忍受夺妻之辱,此后再难立足于人前。此刻听了白玉堂的话,咬牙道:“好,你自寻如此!”
喝声中,他揉身而进,一剑向白玉堂胸前直刺了过去。这一招去势竟是极快,展昭与倾城身在堂下,且隔了许多客人,欲出手相助,皆是不及。白玉堂见这一剑直指致命之处,心内苦笑,却仍是挺直了身躯,向剑锋迎去。
寒光冷冽,眼见已将刺入白玉堂胸口,却见绯衣一闪,晏如斯已挡至白玉堂身前,王兆臣收势不及,那短剑扑地一声,竟是深深插入晏如斯肩窝。
王兆臣与白玉堂均是大惊失色,白玉堂怒喝一声,一掌推出,正中王兆臣肩头。王兆臣惊呼一声,身子直飞出九尺之外,跌落在地,手里的那柄短剑仓朗一声坠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殷红血迹。
白玉堂抱紧晏如斯的身子,缓缓坐倒在地。晏如斯肩头鲜血汩汩而出,透过绣衣,如点点梅雨,染了白玉堂满襟。她咬紧樱唇,强忍痛楚,倚在白玉堂怀中,望向王兆臣,断续道:“你……你莫伤了他……”
王兆臣方才见晏如斯对白玉堂的神情,心中便已疑心她与白玉堂有旧,此刻见她舍身相救,其中内情已再无疑异。他虽对如斯并无真情,却觉文定之妻与他人结下私情实在是此生奇辱,加上方才所中白玉堂一掌着实不轻,这时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王博文惊呼一声,连忙赶过去,看爱子伤势究竟如何。
瞬息惊变,血溅华衣,凤仪堂内顿时乱成一团。展昭与倾城齐齐飞掠至晏如斯身边,见白玉堂已出手点了晏如斯伤处周遭几处穴道,却还是止不住血势。倾城急忙从怀中取出随身所携伤药,轻轻拨开如斯伤处绣衣,将伤药敷在伤处,再用丝带紧紧缚住。
晏府诸人此时都早已围在白玉堂与晏如斯身侧。晏殊见倾城疗伤手法精熟,如斯伤势虽重,却看来暂无性命之忧,心头一缓,随即喝道:“来人,将白玉堂拿下!”
不过片时,礼堂之外便涌入二三十名相府侍卫,直穿过倾城与展昭,将白玉堂与晏如斯围在当中。
晏如斯伤处剧痛,额间已是冷汗涔涔,忽见父亲下令捉拿白玉堂,心头遽然一惊,抬手攀住白玉堂胸前衣衫,急道:“你……快走……”
白玉堂抬头环顾周遭情势,低眉向晏如斯微微一笑:“莫担心……要走,便一起走!”
他双手本环住晏如斯腰间,此刻右手衣袖忽然挥出,劲力到处,拂出一弧半圆。围在他身前的侍卫们只觉劲风迎面,惊惶之中均是后退了半步。便在这刹那之间,白玉堂已抱起晏如斯,飘飘掠过人墙,向堂外直奔而去。
展昭绝未料到白玉堂有此一着,见白玉堂已偕晏如斯飞掠过他身旁,心内一惊,腾身跃起,向白玉堂背后一掌拍出,想逼他回身招架,缓下身法,却忽见面前秀影飘忽,倾城已斜斜挡在自己面前,拦住了他掌风去势。
白玉堂听到身后衣袂声动,轻轻落下身形,回首向倾城望了一眼,淡淡笑道:“丫头,来日再谢你!”随即抱了晏如斯轻身一掠,跃出堂外,不过两三个起纵,便已跃出府墙,不知所踪。府内侍卫从未见过如此情形,尽数呆若木鸡,哪里还能追赶得上?
展昭心急如焚,抢上一步,却见倾城却寸步不让,仍站在自己身前,急道:“倾城,快让开,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倾城却衣袖一扬,唇边似笑非笑:“我偏要任性,如何?”
展昭重重一顿足:“你……你到底想要怎样?”
倾城抬眼看入展昭眸中:“我想要的,不过是见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才情形如何,你难道竟是视而不见么?”
展昭本对白玉堂与晏如斯过往情状并不知情,但方才一番变故,心内早已明了。他默默长叹一声,却仍是沉声道:“你只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知白玉堂带走四小姐,这场祸事,必然牵连许多无辜之人。”
倾城见他立场依旧,心中怅然若失,淡淡道:“这场祸事,若论罪责,我亦有份。如有人受此牵连,我愿替他们一并担待。”
展昭摇头叹道:“只恐怕到头来你担待不起……你事事聪明,怎地今日如此糊涂?”
倾城瞳光蓦地一黯,垂下头去,凄然一笑:“或许人这一生,总要做一两件糊涂事……”
这一语触动展昭心底惆怅,他重重一叹,自知白玉堂此时已然去远,心念一转,转身走回晏殊面前,躬身道:“晏相,展某这便回开封府安排部署,定会尽快寻到四小姐,将她平安送回府中。”
晏殊见如斯于文定之礼上被白玉堂掳去,震惊之下,几不可置信。此刻听展昭此言,怒道:“白玉堂是开封府辖下护卫,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擅闯相府礼堂,掳我之女,伤我之婿,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相这便入宫面圣,请圣上处置此事!包大人若是不能给本相一个交待,他的开封府从此再别想再升大堂!”
王博文见王兆臣一直昏迷不醒,急怒攻心,听见晏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