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 此生从此各西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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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自窗吹入，吹得顾惜朝卷发飞扬，带着冰雪寒霜，夹着惨然冷气，却不敌他心中冰冷。
当的一声，宫弦已断，琴音残破，伶仃之声，月夜听来，更觉凄然萧瑟。
戚少商仍就着琴音而舞，你不停，我便也不停。挥剑一下，卷起千堆雪，腾身而起，恍若翻转蛟龙。琴声疾驰，如雨打芭蕉，风吹竹海，剑舞迅捷，如幻电惊空，奔雷震天。
铮的一声，羽弦又断，音不成音，曲不成曲，顾惜朝慢慢吟道，〃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 不是悲秋。 休休！。。。。。。〃琴声凄然，清冷的嗓音，却是淡淡的吟，慢慢的念。〃。。。。。。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此时，声音一顿，余弦尽断，十指堪破，指白如玉，凝有碧血。
戚少商一个收势，仓啷一声，逆水寒归鞘。站在窗外，默默的看着屋内的人。
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幽幽的叹息传来，带着雪花翻转，从这里飘到彼方，却终是，相顾无言。
追命坐在屋顶，对月而饮，醉眼迷茫的问着身边的铁手，〃二师兄，是不是我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让阿霄把事情说出来？是不是不知道了，就可以当作不存在，是不是不知道了，就可以开心的过日子。。。。。。〃
铁手摇摇头，刚毅的脸上也泛着轻愁。没人知道答案，也没什么可以一直隐瞒下去，仅此而已。
第二天，顾惜朝起得很早，精神很好，心情更好，好到让人觉得有些心惊胆跳。拉着戚少商在别院的小亭子里坐下。
〃惜朝？〃戚少商看着亭子里的摆设，似在叹息，又似再问。
别院的小亭，平时没有什么人来，一旁的景致已经荒废了，赶上昨晚一场大雪，感觉更为荒凉。不知道顾惜朝用了什么办法，里面布置的竟然有几分像当年旗亭酒肆那座高高的亭子。
那天，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上菜，却不知，竟然等到了你，惜朝，我就是在这里等到的你。。。。。。
圆圆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削薄的唇，这张喜气的娃娃脸，像是明明想开心的笑，却又像在隐忍着哭。
〃我们，我们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初遇，再来一遍相识。。。。。。〃顾惜朝的声音被那削薄的唇吞进口中，用力的吻，反复的咬。再来一遍旗亭酒肆的炮打灯和杜鹃醉鱼，和琴舞剑。。。。。。
用力的呼吸你的气味，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息之间，萦绕在我心底，不忘。。。。。。
放开他，戚少商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好，我们，再来一遍。〃然后，把你深深刻在心里，深到磨不平，挖不去。
顾惜朝笑着点点头，〃等我一下，我去拿鱼。〃转身然后离去，让你见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我，然后，我们再相识，再相爱，一遍一遍，直到你想忘也忘不了，死都忘不了。
戚少商在亭子里等了一顿饭的时间，却不见顾惜朝回来，心中不由得开始担心，生怕他出了事，他身子一直不好，今早又忙了一个早晨，莫不是？
戚少商不敢再想，连忙跑去找人，一边喊一边找，差点惊动了整个六扇门。终于，是在顾惜朝的房间里面找到了人。
却见他手里拿着那件黄衫，呆呆的坐在床头，完全没了反映。琉璃一般的眼睛迷迷茫茫的一片，整个人醒着却像是在做梦。
〃惜朝？〃戚少商慢慢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仿佛这是一个瓷做的人，一不小心就破了，粘也粘不回来，〃怎么了？〃
顾惜朝这才抬起眼，如羽似扇的睫，流光四溢的眼，缓缓抬起，像是在笑，那笑容却在一瞬间枯萎，〃穿不上了。。。。。。〃
穿不上了。。。。。。
原来。。。。。。
戚少商跪下来，看着他的脸，如最纯净的玉一般流动着月光的脸，〃等到孩子生出来，。。。。。。就能穿上了。。。。。。〃努力挤出的笑容，却虚无的连自己也不相信。
时光从不等我们从头再来，等，等到什么时候，而我们，又能不能等得到。。。。。。
顾惜朝忽然低头，狠狠咬住戚少商的肩头，用力到肌肉痉挛。泪水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流，直到忍也忍不住。
戚少商，难道这就是我争来的结局？这就是我夺来的结果？是不是我如此把你生吞活剥，你就不会忘了我，就不会忘了我们的一切爱恨嗔癫？
我已不在乎什么天下，我也不在乎什么王侯将相，我说晚晴能让我疯，而你，却能让我连疯的理由都没有了。
肩头痛，却抵不上心里的痛。〃不忘！〃顾惜朝每用力咬一下，他就说一句。
〃不忘，惜朝，我不忘〃
〃不忘，〃
〃我不忘，〃
〃不忘，不忘，不忘！〃
不忘，惜朝，我不忘。我说过，要有生之年，与你携手共渡，看遍万里河山。策马飞扬，临湖垂钓。。。。。。
我不忘，怎么也不忘。我说过，我们要一起去阎罗殿，一起过生死判，今生债我帮你还，我们一起求来生，来生再续缘，怎么能忘，怎么能忘。
你告诉我，怎么能忘！
不敢抬头，不敢让顾惜朝看到他已经泪流满面，也不敢看到顾惜朝的泪流满面。
究竟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够在一起。。。。。。
忽然，〃痛。。。。。。〃顾惜朝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抓着戚少商手臂，人已经痛得坐不住，直直倒在戚少商怀里。
戚少商一把将人抱住，〃惜朝，惜朝，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感觉手中的肚子里面剧烈的颤动，戚少商急白了一张脸。
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顾惜朝用力咬住下唇，一会功夫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卷发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整个人不可抑制的颤抖，〃痛，少商，好痛。。。。。。啊啊。。。。。。〃经过压抑的痛楚，从毫无血色的唇边溢出，声声破碎。
〃惜朝，你撑一下，我去找人，撑一下，〃戚少商终于乱了阵脚，别说他没经历过，只看着顾惜朝忍痛的表情，就足够让他觉得心里有烈火在烧，有钝刀在割，如撕裂一般的痛，迎头而来，直至心底，我们谁也逃不开。
〃柳承霄！追命！你们出来，惜朝要生了。。。。。。〃一代大侠，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无助的喊人，戚少商感觉彻底的无力了。
一会儿功夫，柳承霄和追命已经飞身而至。柳承霄看了看床上已经痛得神智有些模糊的顾惜朝，皱起眉，〃怎么会这么早？〃
〃惜朝他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柳承霄，你说话啊。〃戚少商抢前几步，急忙问。
柳承霄仍是皱眉，〃你出去。〃
〃不，我要在这里！〃抓住顾惜朝满是汗，却冰凉的手。
〃少商。。。。。。少商。。。。。。〃他手劲大得惊人，戚少商的手臂马上出现一片青紫。
柳承霄叹了口气，手中黑雾一撒，戚少商已经向后倒下。追命连忙把人扶住。
〃追命，带他出去。〃柳承霄一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回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顾惜朝，柳承霄沉声问，〃你可准备好了？〃
顾惜朝微弱的点点头，柳承霄伸手正要点住他心口大穴，却见他忽然抬起手颤微的拦住他，带着气音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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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追命，我知道你可以，我不会冲动，放开我。〃低着头，大而有神的眼睛半垂着隐藏在眼睫之下，戚少商静静的说，声音低沉，如沉寂的大海一般。
〃戚大哥。〃追命有点担心，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就变了，沉静得不像是他认识的戚少商。
戚少商忽然低喝一声，〃追命，放开我！〃惜朝，你会顺利的生下我们的展眉，而我，也永远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
追命替戚少商解了蛊，却见他并未进屋，反倒是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往外走，不由得喊道，〃戚大哥，你要上哪里去啊？〃
戚少商回头，竟然微微一笑，天下任我驰骋的豪迈笑容，〃我等下就回来。〃然后，惜朝，我永远守在你身边。
追命想去追，又怕这里出事，正在原地左等右等。z
忽然，屋内传来顾惜朝一声凄烈的叫声，然后又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戚少商回来，什么也没说，屈膝坐在正对着门的角落里，一直一直看着眼前那扇门，眼睛一眨不眨。距离，时间，都挡不住我们的心，惜朝，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在外面看着你，所以，我们一起努力撑下去。
无情冷血和铁手也都过来，看到默默不语的戚少商和急得团团转的追命，急忙问现在的情况。
追命两步跑到戚少商面前，〃你怎么都不急，他，他现在。。。。。。〃
〃追命。〃铁手无奈的说，事到如今，何人不急，何人不关心，戚少商心中焦急，只是不说罢了。
戚少商缓缓抬起头，却仍是盯着门口，那扇雕花的红松大门，隔了他和惜朝于两个世界。我知道打开那扇门，我就可以进去，就可以见到他，可是，然后呢？他慢慢笑了起来，像是要给里面的人一个鼓励的笑容，〃追命，我不急。我于惜朝，生不忘，死不离！〃
追命无力的走开。
生不忘，死不离，
生不忘，死不离，
生不忘，死不离。。。。。。
所有人看着他，却默默的摇摇头。或者我们不懂你们的爱，却希望你们能如此，生不能忘，死不相离。
时光缓缓而过，所有人都无不意识到，时间流动得如此缓慢，就像是一次呼吸，已过了一生，一次眨眼，已经历了一世。我们看着日上中天，然后看着日落西楼。我们看着白云幻动，然后看着彩霞飞翔。我们看着脚底的雪花融化，然后看着它慢慢结成冰晶。
终于，门开了。那一瞬间，像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开了一扇门，却不敢去想象走出来的是什么。
满身是血的柳承霄走到戚少商面前，说，〃他们都很好，我给他服了碧血丹，暂时没什么大碍，你去见见他，〃慢慢转过身，叹了口气，〃等下解了蛊，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
戚少商仅仅是颤动了一下结了寒霜的眼睫，然后笑了，抖动满身的雪花，僵硬的双脚。惜朝，我已看到了前路，和我们的归途。
〃惜朝，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走进那屋子，窗外已是寒月高悬，屋子里暗沉沉的，却满是血的腥味。顾惜朝的脸上汗水涔涔，却是一片灰白，失了血色的唇微微上翘，正在用手指轻轻戳着婴儿粉红色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垂下轻颤，让戚少商以为他也正是一个孩子。
他抬起头，一缕发丝从光洁的额头滑下，流莹的黑眸一瞬间闯入戚少商眼中，让他失了神。
〃少商。〃苍白的唇，像是经历了几百年的等待，轻轻念出这个名字。y
戚少商一步一步走过去，跪在床下，看着他们，一个他可以放弃生命去爱的人，他的惜朝；一个他刚刚见到小东西，他的儿子。
伸手，也跟着戳戳婴儿软软的脸。我们的展眉出世了，惜朝，他是我们的。跟着摸挲着顾惜朝的脸，〃惜朝，生不忘，死不离。〃
〃生不忘，死不离。〃低头吻下去。我不会让你忘了我，戚少商，不会，也不允许。
缠绵的吻，纠缠的唇，和着泪，似苦似甜。b
终于，他们分开彼此，顾惜朝拿起柳承霄留下的药，递给戚少商。就像是当初拜香之时，我们饮了对方的血，就此不能再分彼此，〃大当家的，喝了这碗药，解了并蒂蛊，奈何发作，我们来赌一赌，是不是我们就要从此各奔西东。〃
〃好。〃戚少商接过药，又圆又大的眼睛晶亮的看着他，脸上闪出两个酒窝，就像是在旗亭，说着，这真是一本好书的表情，那么笑意盈盈，〃不会，我不会忘。〃仰天就要将药一饮而尽。
忽然，顾惜朝拦着他，苦笑着伸出手，玉一般却冰冷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