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萌女落跑记 作者:锅盖盖萝卜(晋江2014.1.29完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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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的苍白容颜与方才画中的判若两人,瘦削的下巴,青白的嘴唇,嘴角边似乎还留有血渍,胸口像是被匕首刺入过,虽是勉强止住了血,但伤口却深入骨髓且不平整,可见拿刀者是何等决绝,即便承受巨大的恐惧依旧要那样做,这是何故。
这不是我该想的!我的任务是让少爷尽快苏醒,于是我告诉站在床头边的小厮我需要的工具和药材。
待一切齐备,我便开始彻夜治疗。
“少爷……少爷他会醒吗?”那个小厮苦涩道,声音像是要哭了出来:“少爷他刚被送来之时,我都吓坏了。”
“我能想象,放心吧,他会醒过来的。”我清淡地回应他,埋头于手中的事情。
少爷他心中积郁太深,进食与睡眠均不足,还有心悸的旧疾,换做常人怕是已无力回天了。
“真的吗?多亏你。”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医术有多好,而是少爷他意志很强。”我说罢,便结束最后一个步骤。
“意志……少爷他必是不能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那个女人了!”他边说着边走至门口:“我去禀告老爷夫人。”
看着床上男人煞白的脸上渐有了血色,我深深呼了一口气,起了身将周围的凌乱清理了。
现在不知什么时辰了,怕是熬了一夜了吧。
刚刚那小厮嘴中的女人是谁呢?还有,这种时候,少夫人不该陪在少爷身边寸步不离吗?
“芹……”一声微弱的痛苦沉吟。
我慌忙凑近少爷的嘴边,轻声唤着他,他却只是紧锁眉头,痛声呓语,我听不清楚。
芹?是一个人的名字吗?是那个女人吗?伤害他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握住他,轻轻说道:“我在呢,我是芹,我是芹,我在你身边。”
突然,他将我的手反握,紧紧握着,指尖抠入了我的手心里,渗出了血液,我忍着痛继续伪装,若是这个刺激能让他醒来,未尝不件好事。
他幽幽转醒,涣散的眸子没有一丝神采。
“少爷?”我小心地唤着他。
他这才注意到我,像是在努力辨识我是谁,松了握我的手,艰难地欲撑起身子。
我慌忙阻止他,他现在这身子,怎动得!
“啊!”我被他推倒在地,跌地难起。
我真是愚钝了,少爷他再受伤,他也是个男人啊,一个习过武的男人,他要做什么,我怎么拦得住呢!我又怎么敢拦着,那眼神中的锐利、绝望和深深的恨!
我不敢接近。
他起身,在烛火的映照下,他影绰的身子茫然地飘荡,像无根的浮萍,就这么摇晃至门边。
“少爷你要去哪?!”小厮见他欲踏出门槛,赶紧扶住他,欲将他搀扶回来,却也被他一挥臂,掀倒在地!
“赵墨瑾,你在干什么!”一长相跟少爷一模一样的男人进了门,箍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老爷和夫人也随即赶了过来,见状大惊。他们身后还有一位长相俏丽的女人,有几分似画中的那位,但只是有几分像而已。
“瑾儿,如今你是有妻子的人了,又有病在身,怎可乱来呢,快上床躺着啊。”夫人欲将少爷搀至床边,却拗不过少爷的挣扎,向后趔趄了几下,被那个女子扶住。
她行至少爷身畔,歉疚地说:“不管怎么说,如今我已是你的人了,我会连……连姐姐的那一份对你好的。”
姐姐?莫非画中的女子是她的姐姐,按相貌来说,的确说得通。
这么说是少爷心爱之人伤害了他!所以他会那么恨。
“你……你不是我的……妻子!”少爷喘息道,他想起了一些什么,眼波中浮沉的迷离空幻,像流星飞闪:“我是与……她……我是与王语芹成亲……我的妻子……是她……是她!是她!我要去找她!你们……不要拦着我……”
他奋力挣扎,艰难奔至门边,却虚弱地倚在门边,他抿紧嘴唇,瞳孔幽暗紧缩,胸口紊乱的起伏,双腿无力虚软,许是随时都会倒下。
再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苏醒怕是也会昏厥至死,何况他还有心悸啊。
“你找不到她的!她早就去邻国了!你昏迷了数十天!她早就将你抛之脑后不知去哪潇洒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和花街的小倌、府里的下等奴隶都能做出苟且之事,你迷了心智了非要她!她巴不得你死掉!你还去找她!你是要去送死吗?!”
“墨辰,你与瑾儿再说说吧,再劝劝些吧。”夫人掩住面容,像是没有再言语的心思与气力,放下这句话,就仓皇而去,老爷也随之跟去。
“况且她现在已被赵家除名了,你的妻子是王怜珊。”墨辰说着将怜珊推至少爷跟前,说道:“你跟那个人,已无可能。”
少爷瞥了一眼墨辰,眼中恨意浓浓,死死瞪着他,面容苍白得惊人,似乎立即就会晕厥过去。他别过脸,滑落在地,唇间褪尽血色,两颊却红晕渐浓,手覆在胸口上,指尖渐渐收紧,凄然地笑着,嘴唇紧抿着,宛如深渊中绽开的幽花。
不好。
我拾起身边的工具,向他奔去。
他含笑的脸蓦地灰了,鲜血从唇间溢出。
赶紧用工具将他嘴中含着的花拿出来,嗅了嗅,这毒花能致人性命,他何时吃进去的!而且这花的配置,只有医道精深之人才懂,莫非他也会医术?
他懂医术还把身子弄得如此糟糕?!
“这是?”墨辰拿过我手中的花,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看。
我点了点头。
“墨瑾,你就这么爱她?爱她连命都不要了?!”怜珊勾出自嘲的苦笑。
“我不爱她!”少爷一字一字回道,他的目光带着凉意,刺骨的凉意,凉入我的骨髓。
“你就是爱她!所以你不愿意我是你的妻子!”怜珊嘴唇微微颤抖,泪水流淌而下,濡湿了大片衣襟。
“我不爱她!我恨她!你……你若是想悲惨一生的话……你尽管做我的妻啊……我的妻子……只能是她……我要找到她!找到她!我要让她做我的妻子……然后……然后……哈……嗯……哈……”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紊乱,神情有窒息般的痛苦,随即昏倒在地。
“无事,只是情绪过于激动,赶紧将他放回床上休养。”周围忽然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我的清淡告知。
休养了很久,少爷也靠每日吸食药物,逐渐恢复了身体,只是一头漆黑长发渐渐泛白,如今已成了银色,每日我都要给少爷染黑,他对我,对老爷夫人也亲切随和,像是那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小厮说这才是他们少爷,少爷本就性情温和沉稳。
拐角那幅画已被我收了起来,被吩咐放置一个储物房里,那个储物房里全是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且还有些奇文怪字,我想,应该都是她的东西吧。
少爷身体渐好之后,便承担了部分老爷的职务,偶尔会去邻国议事,我作为贴身婢女,也随行,一路上,少爷都会拉开帘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路过的一事一物一人,我从未打扰过,即使知道少爷的身体吹不得风。
她与怜珊小姐也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而怜珊怕是碍于那天那句话,怕姐姐的罪孽会牵涉到自身,也未作过多的举动。
一切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三年。
直到今日进宫面圣……
冤家路窄
渐行渐远,我的心神也渐渐镇定下来,悠悠地倚于墙壁,见一行太监宫女向我奔来。
“小姐,您跑去哪儿了,让奴才们可好找啊!”打头的太监用那捏着嗓子般的尖锐声音对我说道:“小姐赶紧与奴才下去梳妆打扮吧,一会子皇上可要嘉奖小姐的护驾之功呢,这身行头领旨可要不得啊!”
边说还边将我将我交给宫女们,带我通过那一条条蜿蜒幽静的小径,至一所小宫殿里,一路上那公公的嘱咐如枷锁般勒住我,条条框框,细细碎碎,让我的脑袋跟被苍蝇蚊子嗡了似的,烦躁不堪,一句也未听进去。
我就如个玩偶,被人扒了个干净,套上厚重繁琐的遥郏锊闶侵醭ど溃倮锊闶浅穸行逡拢倮锊闶呛挝乙布遣坏昧耍苤抢锶阃馊憧旖野婶兆恿恕2还泳底永纯矗词钦5哪Q宰匦�
就是,这粉黛施得也太重了吧!魔镜里的这位御姐,请问你是谁啊?难道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吗?哈哈哈哈——
“唿。”我想仰臂长笑,却不料穿太多,手撑不开,手骨还撞到一宫女正欲帮我穿戴上的金银饰品,这让我吸了口凉气,这货真价实的宝贝不愧是坚硬如铁啊。
于是我安生了,不闹腾了。
接着她们又为我系上银丝凰带,据说出身高贵且被封官或做妃的女子才有资格系它,最后,我蹬上一双对于我来说重达千斤的短靴,这让我走路不得不缓慢,迈步不得不轻浅,不知的旁人怕还以为我真是位大家闺秀,殊不知我只是个被捆缚的兔子,想蹦跶却无奈。
宫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想必是下人驮了宫车来载我过去,一切整装待发。
至大殿门口,就听见余音绕梁。
“召王家四小姐——觐见——”
这时间会不会掐得也太好了。
下奴将袖口放低,罩住手背,托着我的手心,我小心翼翼地从宫车里下来,向大殿缓步移去。
下人带我从上道进入大殿内,便退下了,局促不安的我只好双手相覆,低垂着眼向前缓缓走着,四下里一边安静,明明方才还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这下子静得连我的心跳声都清晰响亮。
心中如擂鼓般跳个不停,咚咚,咚咚,想我一个21世纪普通学生,竟然要面见皇上,还是在百官群臣、皇亲国戚、各地的怀才绝技者面前,这么恢弘浩大的场面从未体验过啊。
我提心吊胆地走着,根本不敢抬眼看任何人,只敢盯着地面走,感觉后背都在渗汗,莫非穿这么多层衣服也是为了防止我流汗被发现?
对了,既然我不是这里的人,在现代的话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有如此特别的体验,权且当做是做梦吧,做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既然会醒,就不怕出洋相,不怕被嘲笑,不怕被治罪,醒来就会淡忘,我权当体验即可。
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放松了下来,我抬起头,镇定自若地目视前方,满眼皆是耀眼金华,最先入眼帘的就是高高在上,容光焕发,坐于金碧辉煌的宝座之上的皇上。
他与我四目相汇,但笑不语,恍惚间看到他在朝我眨了眼睛,是错觉吧?是错觉吗?肯定是错觉!
皇上怎么会做出孩子般的举动,肯定是他的眼睛不适,不小心眨了一下,皇帝也是人,也会有下意识反应的,不是针对我。
“王家四小姐——王语芹——”一声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我闻言脚步一停。
“接旨——”大太监执了镶金缎子,庄严肃穆地打开,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地宣读文字。
我面容一肃,双膝弯曲,跪伏在地,听罢将双手呈举,接过那道圣旨,使出全身的力量,从丹田发力出声回应道:“谢——主——隆——恩——”
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连我自己都惊觉声音过大了,惊颤了一下,看来我学武功的本事都用在这上面了。
随后我缓缓被下人搀扶着起身。
“与人切磋尽是花拳绣腿,哭喊吼叫倒是中气十足。”
我怔住了,谁在窃窃私语,我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