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色猎物-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好,现在先别急着动,站稳看看脚有没有受伤。”她汗淋淋且泪潸潸的继续咬牙说,苍白的脸色与痛苦的表情充分的显示出她现在所承受的痛楚,而十只手指更因过度用力支撑身体,而泛起不自然的颜色。
一只手慢慢、慢慢的放松,重心稍微移到抗议的双脚上,再放开另外一只手,一试董盈歆便心知自己的右脚踝扭伤了,所以她尽量将身体的重心放到左脚上,至于背部与臀部的疼痛她也不得不将它漠视,因为她最担心的肚子已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而双腿间亦有种液体在流动的感觉。
“不,拜托,不要……”低头看着脚边微微渗出殷红的液体,她面无血色,颤抖的低喃着。
她恐惧的睁大眼睛茫然的抬头寻找求助,然而看着毫无人气的冰冷四周,她的目光虽痛苦却逐渐彻悟,知道现在惟一能救孩子的人只有自己。她必须设法打电话求救、必须走到大门口将门锁打开、必须……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紧紧的抓住楼梯扶手以抵抗那痛彻心肺的剧痛,以致指关节都泛白了。
颤巍巍的深深吸一口又一口的气,董盈歆含着泪水努力稳住自己,心想,不管如何,自己必须要救孩子,她一定要!
从沙发上猛然惊醒,唐清玺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好像答应过董盈歆今天要陪她去医院产检。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距她和医生所约的时间刚好剩下一个小时,如果他现在赶回家应该还来得及才对。
想罢,他立刻翻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离开宋靖峰的家。而一路上为了避开上班车流,他尽量抄小路走,不过他依然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家。
由远而近,唐清玺看着聚集在他家门前的人群和一辆救护车,心头隐隐有股不安的预感,便下车随手拉了个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唐先生!喂,不必锯门了,唐先生回来了、唐先生回来了!”被拉住的人在呆愣的瞪了他一秒之后,猛然转头对前方的人大叫道。
锯门?唐清玺怀疑的越过人群,看到一名男子拿着电锯愣然的站在他家门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皱眉看着四周的众人间。
“你是这家的人?”穿着一身白的救护人员上前询问他。
唐清玺看着他点头。
“快把门打开看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这里有人打一一九求救。”
求救?打一一九?唐清玺顿时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四周七嘴八舌的猜测声,以自己所不知道的坚定步伐走到大门前,极快速的伸手开锁。
当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进屋内,却在玄关往客厅的转角处猝然停住。因为董盈散就躺在他脚下,习惯性扎成辫子的长发散乱的纠结在她脸上、身上,雪白的脸色与她脚下殷红的地板、裙摆形成强烈的对比,一时间,他的心跳停了。
见身后的救护人员欲上前查探,唐清玺遽然大吼一声,“不要碰她!”他跪在她身旁颤抖的轻触她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她好像是从楼梯上跌下来。”救护人员说。他看到从客厅楼梯下方开始,一路拖到客厅电话机旁边,又从那里拖到她倒地位置上的痕迹,可令他不懂的是那痕迹一开始并不是殷红的血色,后来却又……
“可恶!”他猛然大叫,终于注意到曲着身体昏倒在地上的伤者那出奇凸起的肚子,“快去把单架推进来。”他指示的大叫,并拉开唐清玺,“你让开!”
“你想干么?”唐清玺一脸要跟他拼命的表情瞪着他伸手轻触董盈歆的肚子。
“如果你还想救你老婆、孩子的话就不要在这边碍事。”救护人员命令道,“她的羊水破了,血又流了不少,如果再不快点送到医院的话,恐怕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不。”唐清玺颠簸的退了一步,低喃的摇头道。
“让开点!”救护人员将他推开了点。
唐清玺呆怔的看着四个人小心翼翼的将董盈歆由地板上抱了起来,听着他们一边叫着,“小心点!她从楼梯上跌下来,身上可能会有骨折之类看不到的伤处,小心——对,慢慢放下——好,小心点……”
为什么?怎么发生的?唐清玺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至今依然难以接受这事实。她不是一直都睡在楼下的房间吗?干什么突然跑到二楼去,又怎么会不小心的跌下楼,难道她忘了自己是个身怀六甲,即将要临盆的孕妇吗?她……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急速下降,冷得发抖起来。难道她到二楼是为了去找他,因为他答应过她今天要陪她去做产检,可是时间快到了自己却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她才会到二楼去叫他,以至于失足跌落?都是他害的!
“喂,你是她先生吧?”救护人员朝他招手问道。唐清玺茫茫然的看着他。
“你要不要一起来?”
“对不起,你不能进来,请你在这里等候。”
自动玻璃门无情的在眼前关了起来,唐清玺六神无主的站在门前,呆若木鸡的看着玻璃门另一头紧闭的门扉,因为董盈歆就在那扇门内。
一路上,他束手无策的坐在救护车内看着毫无知觉的她,眼前飞掠过的是所有与她相处的画面,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那些历历在目的情景与眼前毫无生气的她形成一黑一白的对比,在他眼前作激烈的拉锯战,一方执意沉醉在美丽的回忆中,一方却要他接受残酷的事实,看清楚眼前这个形容憔悴、昏迷不醒的她,看清楚他将她害得多惨。
从未注意过她的脸何时变得如此有棱有角,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记忆中的她虽纤细,脸部表情却总是精神奕奕、双颊红润丰美,可是现在她是个怀胎九个多月的孕妇,气色却反倒比以前差。
而且她的肚子,如果不是救护人员问他,她怀孕几个月了,并在听完答案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他们还以为她只怀了五、六个月,顶多不超过七个月的身孕,他根本不会发现她的肚子真的是小得出奇。
一个再两个星期就要临盆的孕妇,她的肚子竟然比不过普通妇女怀孕七个月的肚子,他怀疑她平常真的有定期去做产检吗?可是自己凭什么怀疑?她怀胎九个多月,他这个做先生的竟然连一次产检也没陪她去过,他凭什么质疑她,可是……
“该死的你,为什么学不会照顾自己,你不是最会照顾人吗?为什么你就是学不会照顾自己,为什么?”唐清玺握紧拳头,额头靠在玻璃门上痛苦的低语着。
玻璃门内的那扇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淡绿色无菌衣,戴着无菌帽的医生神色匆忙的走出来,并边走边将嘴巴上的口罩拿了下来。
唐清玺忐忑不安的看着玻璃门在眼前滑开,然而未等跨出玻璃门的医生开口,医生双眼中凝重的神情已让他的心整个儿往下沉,沉到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
“医生……”唐清玺的喉咙颤抖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想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产妇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脸色沉重的说。
“不!”
“她在送来时,保护胎儿的羊水已经破掉,|Qī|shu|ωang|照理我们必须立刻开刀将小孩拿出来,否则他会在孕妇子宫内窒息而死。可是情况非常不好,孕妇整个人呈现严重昏迷状态,而且血压、血糖都偏低,如果要强行进行剖腹产,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先生,你必须立刻作个决定,你是要小孩还是大人?“
“小孩……还是大人?”唐清玺痛苦的看着他。
“我必须提醒你的是,如果不进行剖腹产的话,小孩子是绝对活不下来,可是如果进行的话,孕妇的危险性或许比较大,但是却不见得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难道没办法两个都救吗?”他粗嗄的问。
“如果要救两个,剖腹产是惟一的机会,但是我无法向你保证孕妇的存活机率,你要我们进行剖腹产吗?”
无法保证孕妇的存活机率?唐清玺重重的跌坐在一旁的塑胶椅上。自己从来没想过生产可能会要她的命,从来没想过!为了她使计让爸妈逼他娶她,自己一直以怨怼的心态在对待她,将她视为情妇、管家、佣人,甚至于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吝惜给她一个笑容、一句不含冷嘲热讽的话语,甚至一个温暖的拥抱与关心,有的只是讥讽与难看,而她却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先生?你必须马上给我个答复,再拖下去孩子可能会有危险。”医生催促道。
“大人!”唐清玺猛然站起来对他叫道,“小孩,我可以不要,但是请你……”
他的话被突然由玻璃门那头冲出的人打断,“医生,不好了,孕妇血流不止!”
医生眉头一皱,立刻斩钉截铁的对来人说:“通知下去,马上准备动手术。”
“是。”
“不!”唐清玺忧心如焚的抓紧他的手臂叫道,“你说过剖腹产她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不要小孩,我要她,我不准你们对她动手术,我不准!”
“先生,孕妇现在这种情况是非动手术不可,否则她血流不止还是会死的。”
医生对他说,“请你放手,多延误一分钟,你太太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你希望她活着吧?”
唐清玺倏然放开他手臂。
“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医生多看了他一眼,匆匆说完后转身离去。
呆若木鸡的瞪着前方半晌之后,唐清玺再次跌坐在塑胶椅上,感到生平从未有过的无助感与恐惧感。他将脸埋入双手中,用力的揪紧头发。
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恨她、报复她,多么愚蠢又毫无意义的事,而他却乐在其中半年多,甚至逃避了所有他明知道却死不肯承认的事实——他爱她。靖峰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愈接近她预产期,他就愈加烦躁的原因,可是自己现在知道了这个还有什么用?如果她就此香消玉殒的话……不!绝对不会的!
求求你,老天,虽然自己平常很少烧香拜佛,但是求求你救她,拜托。热泪滑下唐清玺的眼眶,落在他双脚间的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伴随着他无声的哭泣,悄然的落下。
时间有如被堵塞住的水流,一点一滴缓缓的向前走。唐清玺犹如一副失去灵魂的躯壳般,动也不动的呆坐在手术房外。
尾声
唐氏夫妇俩找到他时,所看到的就是这副令人心疼的景象。他们是在医院久盼不到他的人后转往唐清玺家,这才听说董盈歆摔下楼梯,满身是血的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于是他们便马不停蹄的立刻赶到这里。
“清玺。”柯佳忆坐在他身边的位子,直接伸手环住他肩膀。
唐清玺转向她,毫不考虑的便用双臂紧紧环住她,将脸埋在她肩上。
柯佳忆也紧紧的抱住儿子,虽然他们母子感情总令人倾羡,但是这个相互拥抱的动作却是他从十岁以后便不再有过的动作,感觉到他的泪水落在她颈上,她一路上的忧惧终于也化作泪水一倾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突然熄灭。
“医生出来了。”正面向手术房的唐礼晔冲口说。
闻言,柯佳忆感觉到怀中的儿子立刻僵住。
唐清玺缓缓的放开母亲,抬头看向正开启的滑门,不知不觉的站起来,浑身紧绷的紧盯着医生,连身旁护士对他恭喜说他有了儿子都不理。
她怎么了?他想问,但发紧的喉咙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恭喜你有个儿子了。”
他不要儿子!他要知道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