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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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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去吧。”
丫鬟们行礼告退,云解忧也正要跟着离开,沉水却又叫住了她:“解忧,帮我个忙好吗?”
云解忧笑了,问道:“公主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要我做什么?”
“去棋居请君哥哥过来陪我。”沉水说道,一并无视了几步开外、为自己这个称呼狠狠打了个寒战的不苦和尚。
云解忧点点头,转身去请人,素竹小楼中只剩下沉水二人,不苦和尚歪着头,用小指挖着耳朵:“君哥哥……啧啧,牙都酸倒了。”
沉水横他一眼:“与你何干?”
不苦和尚瘪了瘪嘴,不说话,沉水却没打算放过他,进一步逼问:“你究竟是何人?”
“贫僧不苦,乃是三国内赫赫有名的游方僧。”不苦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佛家之礼。
“哦?”沉水嘴角一弯,意味深长地道,“你这句话,可真是耐人寻味。”
不苦和尚亦是嘴角含笑,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反问道:“公主以为如何?”
沉水靠在一堆靠枕里,两眼巡视着房中熟悉的摆设,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你说自己赫赫有名,我却是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号,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沽名钓誉,只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了。”
不苦和尚对她的质疑付之一笑,并不反驳。
“方才我刚从梦中惊醒,你便抱着我连声安慰,待我问过你是谁之后,你却又对我敬而远之,”沉水故意将语速放慢,在这处又稍事停顿,便是存了让他自乱阵脚的心,“如此前后矛盾,不知‘大师’作何解释?”
谁想不苦和尚十分镇定,施礼道:“阿弥陀佛,公主多虑了,贫僧虽剃度出家,也曾发誓一生修行不近女色,怎奈一见公主,便三魂出窍,七魄离体,再无心修行,只愿常伴公主左右,鞍前马后,堂下床上,尽心伺候,是以刚才一时冲动,做出了失礼的举动,想必公主是不会同贫僧一般见识的。”
“你……”沉水被他这番恬不知耻的告白惊得目瞪口呆,“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身为出家人,本应守清规戒律,纵是动了情【纵横】欲之念,按规矩也得先还俗,再谈婚论嫁,哪有像他这样一边阿弥陀佛一边无耻求欢的?!而且他既来了半月,当知道她玉沉水在碧落宫中养许多面首,若是真的一见钟情,顶多也就是加入到面首的行列中来,难不成还指望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面自称是赫赫有名的得道高僧,一面又自甘堕落愿做入幕之宾——这种前后矛盾的论调,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苦和尚眨眨眼,脸上的微笑带了点促狭的味道,回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所言句句属实,公主若不信,可以将贫僧的心挖出来看看。”
沉水冷笑一声,不予置评。若是过去的她,不知人间疾苦,满脑子少女绮想,听了这话,倒有可能会感动得不行,可如今的她却是不同了,这些甜言蜜语在她听来非但带不来半分愉悦感,反倒会令她从骨子里发寒。
当初就是信了不该信的人,所以才死得那般凄凉!
……等等,那不该信的人,自己怎么记不起是谁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沉水霍然坐直,两手也攥紧了被缘,拼命回想辕台上的一幕,那时候分明是知道那人身份的,为何此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仅那背叛了自己的人,还有、还有那个在自己垂死之际,抱着自己失声痛哭的人……是谁?为何都记不起来了?
为何会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后悔重来的机会,怎会忘了仇人和爱人的名字?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沉水瞪圆了眼,双唇微颤,却是绞尽了脑汁也还是记不起来,一颗心如坠冰窟,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肩。
“沉水……”
不苦和尚发觉到她的不对劲,正要上前,却听门外传来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沉水?发生了何事,你不舒服?”嘴一撇,迈了一半的步子又缩了回去。
来人正是沉水方才着云解忧去请的“君哥哥”,全名君无过,只见他面容俊雅,着一身天青色广袖长袍,玉带拦腰,显得身形分外挺拔,墨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派慵懒又不失儒雅的韵味。
不苦和尚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没趣地退到墙边的椅子里坐下了。
君无过还未进门便看见沉水抱着自己双肩颤抖的模样,当即一脸忧心忡忡地冲进来,将沉水揽进怀里,抚着她的背好声问:“我刚听云姑娘说你的伤好多了,一转头又不舒服了么?要不要请她再来给你看看?”
他的怀抱是沉水最为熟悉的,曾经的她十分欣赏君无过的成熟与淡定,更贪恋他无微不至的温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余面首加起来还要多,并且君无过也是她成人礼的指导者,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也是最后一个。
若按过去的情分,君无过应该是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但沉水在他怀里依偎了不一会儿,就轻轻将他推开了:“我没事,只是想起了刚才昏迷时……做的噩梦,还有点害怕。”
……记不起背叛了自己的人是谁,那就意味着,身边所有的人都有可能,君无过……也可能是将来会出卖自己的人!
“原来是这样,”君无过不疑有他,手仍旧揽着她的肩,笑道,“既然是噩梦,就没什么好怕的,别怕,有我在呢。”说着,额头与她相抵,亲昵地蹭了蹭。
君无过还是如过去一样的温柔如水,沉水心中却五味杂陈,抿着嘴,避开视线不去看他。
噩梦初醒,最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将自己推向三年后死期的叛徒,要如何分辨好坏,她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看你神情恍惚的,还是多休息为好,”君无过心疼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躺下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你,当不会再做噩梦了。”
沉水只得闷闷地点了点头,君无过便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将她一只手握在自己宽厚的掌中,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睡吧,别怕。”
墙边的竹椅里,不苦和尚翘着二郎腿,一手支颐,嘴角噙着冷笑,眼眸沉沉,将二人的亲密举止全部看在了眼里。




003、夜会
再睁眼时,天已经全黑了,沉水稍微挪了挪身子,觉得胸口也没有先前那么闷了,正要起身,肩头就被人轻轻按住:“别急着起来,云姑娘说你这次受伤气血两亏,贸然起身可能会头晕,慢慢来,我扶你。”
沉水先是一惊,自己榻边怎会不声不响有个人,接着又笑自己大惊小怪了,睡下去之前君无过说过会守着,自己不醒,他当然也就一直陪着了。
君无过动作轻柔地扶她起身,又给她垫好了靠枕,这才又复握起她的手,问:“睡了一觉有没有好些?”
“你……”看看天色,自己这一觉睡了少说有四个时辰,君无过就这么坐在榻边陪着,守着,并且丝毫没有因为她睡得久了,而在话语中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仍然是那么温柔,沉水心中一动,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君无过笑着摇摇头:“含光端了饭菜来问过我,我说不饿,加上也怕碗著磕碰吵醒了你,就让她端走了。”
素竹小楼的四个丫鬟俱是含字头,取光风霁月之名,含光便是这公主阁的大丫鬟,当初这四人还是她亲自选的,在那一群丫鬟中,她相中了四个面黄肌瘦的丫头,一看就知是穷苦人家养不起才送来的,便希望她们跟着自己能过得好些。
“那你一定饿坏了,快回去吃点东西的,休息休息吧。”沉水道。
“你睡了一下午,难道不饿?”君无过一手拉着她,一手轻捋着她的鬓发,笑道,“我去叫含光热了饭菜送过来,不看着你吃点东西下去,心里始终放不下。”
沉水几乎就要溺毙在他的款款柔情之中,但心中的疙瘩不解开,她就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体贴,因为叛徒的名字虽是忘了,背叛的滋味却是烙在了心头,使她无法安宁。
但要她开口说不,似乎又太伤君无过的心了,毕竟眼下他是好是坏,还无从推断。
幸好君无过是个极有眼色的人,沉水只是沉默了这短短一瞬,他便自觉地意会到了,笑着自铺台阶下:“你定是心疼我在这坐了许久,怕我明明已经累了却还强打精神陪你,我的水儿向来都是这般柔软心肠,只会替旁人着想,却不爱惜自己。”
“那我答应你,会好好吃饭,会爱惜自己,你可以放心回去休息了吗?”沉水便顺着他的台阶下了一步,也笑着抱了抱他。
君无过含笑点头,又无限温柔地吻了吻她的手背,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丫鬟送来饭菜一定要多吃一些,身子才会好得快。”
沉水轻轻闭了闭眼,看着他一脸不舍地放开自己的手离去,心中怅然。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真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对自己的好,就像一个永远也不舍得醒来的梦,如果有一天发现这都是别有用心的演戏,那该如何是好?
“你可千万不要是那个背叛了我的人啊……”沉水怃然长叹。
在她发呆的这一会儿,侧窗外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要在过去,自己卧病在床,遇到情况定会先叫丫鬟们去看个究竟,但如今的她,任何人也信不过,只能掀开被子亲自下床去窗边查看。
就在她屏住呼吸,一步步迈出,就快要走到窗边时,窗外猛地伸出了一只手,攀住了窗框。
沉水差点惊叫出来,刚才还以为自己是疑神疑鬼了,素竹小楼建在湖中,四面都是水,怎会有人上得来,谁知竟真的被人夜袭了!
“嘿咻!”扒在窗框上的手一用力,一颗光亮的脑袋随之出现在窗外,远处的灯光侧打在他棱角分明,眉飞色舞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半夜爬姑娘家窗子的罪恶感。
沉水一天之内两次被他离经叛道的言行惊得瞠目结舌,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素竹小楼四壁都是光滑的竹筒,不苦和尚两条胳膊费劲儿地扒在窗框上,脚下借不到力,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中晃荡,咧开一嘴大白牙,笑嘻嘻地道:“公主可喜欢这个惊喜?”
“你!”沉水气得差点笑出来,“你怎么爬上来的!不对,你为何要爬窗子上来?”问完仍觉得不对,又说不出是哪里违和。
不苦和尚咸鱼般挂在窗外,反问:“公主问东问西,唯独不问贫僧为何大半夜的来找你,莫非……公主早已等候多时?”
沉水怒道:“胡说八道!我才刚醒没一会儿,谁有那闲工夫等你!”
不苦和尚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这么说贫僧来得正是时候,看来贫僧与公主早已心灵相通,无需言语也能有这般默契,阿弥陀佛,幸哉幸哉!”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沉水气得磨牙,只得绕开话题,不让他口头上占自己便宜:“来得正好,白天我有话还没问完呢。”
“公主请问,贫僧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章恋慕之真心。”不苦和尚面带微笑,轻佻的话信手拈来,天衣无缝。
沉水和他隔了三步不到,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问:“你白天说自己是三国赫赫有名的游方僧,敢问,三国何指?”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华国与祥国、夏国、瑞国各据一方,祥国女帝玉寰舒尚在率军亲征,结果尚未明,除了自己,怎会有其他人知道后世只有三国?
这个自称不苦的色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竟有预知之能?
“原来是指这个,”不苦和尚笑了声,歪头看着她,“华国的东照陛下早年欠下了风流债,如今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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