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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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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寰舒虽在笑着,脸上却掩饰不住的沧桑疲惫,她将女儿柔软的小手握在掌中,爱怜地抚摸着,柔声道:“娘那时候没你这般懂事,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娘……也就是你祖母,她总是为我担心,可我都不能够体会,一直到生了你,才发现为人父母竟是那么的不容易,再到后来我登基称帝,才逐渐懂得了你祖母的艰辛,有我这样一个女儿,实在是她的不幸。”
“娘,您别这么说,”沉水忙安慰道,“您看现在祥国在您的统治之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又刚刚灭了宿敌华国,玉家列祖列宗都为您骄傲呢!每个人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过去的就别再提了。”
玉寰舒有些讶异地打量了她一会儿,蓦然笑起来:“你真是水儿?这话听着怎么像你祖母临终前的遗言似的,玉家列祖列宗必将以你为荣,这话是她拉着我的手,亲口对我说的。”
也是你在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亲口对我说的啊,沉水有些悲伤地想。
“不过水儿,你记住,战争不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
玉寰舒话锋一转,神色也严肃起来:“水儿,娘并不期待将来你会成为一代明君,你性子柔弱,容易听信他人之言,做事也不够有决断,这些都是你的硬伤,但也是你的长处。为人君者,须怜悯苍生,你可以无功绩,无良行,但切莫步上娘的后尘,让战士们寒骨埋异乡,只为成全自己年少时的冲动无知。”
沉水听得心头一凛,忍不住脱口而出:“娘,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早在出征之前,玉寰舒就对女儿交了底,自己此去,是为教训当年的华国太子迟东照,二人的恩怨非死不得化解,若是自己回不来,便会让龙涯率军千里疾行返回王都,扶她称帝即位。
那数不清的风流才子仗义侠客,无不是与她一朝云雨,好聚好散,唯有迟东照连夜从她床上逃了,连张字条也不曾留下,从此便杳无音讯。
时光荏苒,当公主成为女帝,太子也成为帝君,二人在虎牙关签订停战协议时再见面,才知道自己当年玩弄的是什么人。
但华国与祥国无论风俗人情都天差地别,已经各自挑起家国大业的他们是断不可能为对方脱去龙袍的,迟东照只是洒然一笑,拱手见礼,在协议上留下朱红大印就翩然离去,但玉寰舒却记恨在心,终于在一年后有了御驾亲征平华国的决定。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傻孩子,娘若不这么做,难道要将这毒瘤留给你来痛?”玉寰舒莞尔,轻轻将她的鬓发顺到而后,“娘希望你好,希望你一切都好,娘只有你一个女儿……”
沉水心中酸楚难当,垂下眼不敢再看娘的眼,总觉得她接下来还会说点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玉寰舒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久久地坐着,两眼失焦,似乎在追忆过去,又似乎在忧虑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玉寰舒忽地问道:“对了,娘派人送回来的那个俘虏,现如何了?”
沉水答道:“你说点幽?他住在画苑——就是从戏鱼台看过去正对着那处院子。”
玉寰舒不觉讶然:“你把他安排在那儿?你不是打算将来让心仪的驸马住那处,好天天看着么?”
“是这么想来着,可是……”沉水苦笑了声,惨兮兮地道,“原本只是想随便先找个地方将他安顿一下,娘要我以上宾之礼相待,我想着让他住画苑也算是不亏待他了,为此还和天逍吵了一架。”
玉寰舒满脸的不赞成,轻声责备道:“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妥,不苦大师是为替你化解而来,你不善待他,怎还让他给别人挪地方?再说了宫里还缺像样的住处吗?你让他住到碧鸢宫不就是了。”
沉水大吃一惊,嗓音都尖了起来:“碧鸢宫!娘,那是皇后住的地方!”
“有什么关系,素竹小楼当初也是女帝避暑的住处,娘不一样让给你了?”玉寰舒却毫不在意地说,“现怎的,住在画苑的是谁,别是两个人挤一个屋,那样太失礼了。”
沉水快哭出来了,哼哼唧唧几声,答道:“点幽死活不肯搬,我只好让他继续住在那儿,天逍起先也不肯让,两人在一起杠了有小半个月,住不下去了,我就让他住在我楼下了。”
玉寰舒简直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张着口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沉水知道自己没把事情处理好,便低头认错:“是我不好,没考虑周全,我回头就叫人把点幽的东西搬到碧鸢宫去,让天逍搬回画苑。”
“不,娘不是怪你做错了,而是,”玉寰舒停顿了下,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述,“其实一开始,娘就有打算让他住的离你近一些,所以他挑了那处院子,娘看着合适也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让他住在你楼里,你们不会已经……”
沉水慌忙又摇头又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食言,才暂时委屈他住在我那儿,我同他说好了,等点幽搬走以后,该是他的还是他的,他喜欢住画苑,娘也同意,就让他住着也就是了。”
玉寰舒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冷不丁地问:“你怎么想他?”
沉水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怎么想?想谁?”
“不苦大师啊,”玉寰舒笑着道,“不知是不是在路上远远瞧见了你,他在进宫的当日就对娘说喜欢你,为了你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你呢,你怎么想他?”
什么!这个混蛋,居然越过自己直接去和娘说了?沉水腾地一肚子火冒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窝在她背后不吭声的玉止霜已经抢先嚷嚷起来:“那秃驴不是个好东西!他想害姐姐!”




049、不疑
一直窝在她背后不吭声的玉止霜已经抢先嚷嚷起来:“那秃驴不是个好东西!他想害姐姐!”
沉水觉得好笑,止霜似乎是被天逍收拾怕了,逮到任何机会都要骂他,若只是对着自己抱怨几句也就算了,现在娘还听着呢,怎能胡说八道,遂斥道:“止霜不可胡言乱语,你说他要害我,有证据吗?说来听听?”
“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沉水和玉寰舒母女俩同时笑了出来,玉寰舒摇着头道:“止霜,没凭没据地给人乱扣帽子可不行,待人接物须得端正心态,不可存有偏见。”
玉止霜鼓着两边腮帮子瞪她,像是想反驳,但又不愿说出证据。沉水见状便出来替他开脱:“倒也不是止霜对他有偏见,只是他那个人做事总是离经叛道的,连我也不是十分放心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玉寰舒笑着对他们二人说,“每个人追求的利益不同,自然不会事事优先考虑你,身为君王,要懂得权衡考量,不可一味要求臣子死忠,否则过犹不及,反而会酿成灾祸。”
沉水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娘教诲。”玉止霜却有些愣,眨着眼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司膳监遣人送来了午饭,玉止霜刚才已经吃了个半饱,又不愿和玉寰舒同席,便先行离去,留沉水陪着娘亲吃饭。
沉水边吃边寻思,终还是忍不住问:“娘,他对您说喜欢我,愿意为我去死,您真的相信?说这话的时候他都未必见过我,就是见了,也不了解我,难道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
玉寰舒笑着吹凉了鸡汤,小口地喝着,且问:“你先回答娘,你是不想他喜欢你,还是不信他喜欢你?”
被人喜欢谁会不乐意啊,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高岭之花,矜持得觉得被男人爱了都是受侮辱,沉水嘟囔着夹了一筷子水晶虾仁:“当然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听上去就是骗人的。”
“是啊,娘起初也是不信的,不过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却是信了。”
沉水讶然望着他:“打仗和一见钟情也有关系?”
玉寰舒含笑给她盛了一勺莲子羹,解释道:“触类旁通。与华国的这一仗虽耗时不长,但娘身为主帅,却着实看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在围城战的那日,华国的将士殊死顽抗,与我军僵持了大半天,突然地就溃败了,我当时只当是华国军心涣散,无力再战,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城中尚有妇人不肯舍下自己的丈夫先走,要与他们同生共死,男人们为了争取时间让妻子儿女先逃,便豁出命去阻拦我们的进攻。”
“城攻下来以后,迎接我的只有遍地的死尸,没有一个是妇孺老幼,华国虽是咱们祥国的宿敌,但华国的男儿却是血性真情,直到亡国,都要保护自己的妻儿活下去,”玉寰舒神情怅然,眉宇间愁绪萦绕,久久不散,“在那一刻,娘忽地……就想起了你爹。”
沉水筷子一抖,险些把糯米藕落在裙子上。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娘提起爹的事,难道自己的爹当年也是为了娘和自己英年早逝?所以娘才决定终生不再近男色,只一心一意抚养自己长大?
玉寰舒没有继续说那个男人的事,母女俩沉默着吃完了午饭,奔波了一路的女帝困倦地回寝殿去午睡,沉水也只得告退。
在很小的时候,沉水也曾问过自己为何没有爹爹,玉寰舒总是笑着告诉她,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爹爹,小孩子是碧落之神送到凡间来的仙童,只有在天上的时候特别乖巧,才会既有爹爹又有娘亲。
这当然是哄小孩儿的话,沉水渐渐地长大以后,从侧面了解到娘的一些苦衷,也就在没问过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问题。
今天忽然地提起来,背后总会有些原因的吧?
沉水对于素未谋面的爹不能说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但又怕提起来是娘的伤心事,还是不问的好。
当晚在辕台上,玉寰舒大宴群臣,出征的一百三十三位将军、副将、军师以及校尉都有重赏,酒水菜肴送到营房里派给每一个士兵,阵亡的将士家属更有百两纹银的抚恤金,龙涯陪着女帝四处敬酒,众将都倍感受宠若惊,连声谦道不敢不敢,抢先喝光杯中的酒。
沉水酒量不行,既无人来敬她酒,也不需要去给别人敬酒,便一个人坐在席位上,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目光在人流中追逐着龙涯的背影,和偶尔一晃而过的侧脸。
忽地身旁凑过来一个人,挤着在她的绣垫上坐下来,沉水一看,却是君无过,见他端着酒杯,便笑着问:“找人喝酒?怎会找上我这儿来。”
君无过浅抿一口杯中的清酒,笑道:“只是见你一个人坐着,怕你无聊,便过来陪着你。”
她倒是不无聊,太久没见师父,光是这么远远地看着,都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不过君无过既然找过来了,自己也不好再盯着师父看,把他晾着,于是沉水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随意扫了一眼他的坐席处,只见那处的四席全都空着,不由奇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又笑起来,“我看是你无聊了,才跑过来找我的吧。”
君无过逢酒必欢,而她几乎是滴酒不沾,碰上宴席,两人一般不会凑到一块儿,而这场接风宴和过去相比,少了沉水的一大票光吃不做事的面首,君无过明显是落单了,以他的身份,又断不能够去和朝臣将军们对饮,只好郁郁寡欢地跑来自己跟前作陪。
“总是我陪着你,你就不能偶尔陪陪我?”君无过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含笑用自己的鼻梁在她耳根处蹭了蹭。
沉水痒得赶忙躲开,在人群中找不见应该在位置上坐着的那三人,便问:“他们三个呢?都跑去哪儿逍遥快活了,你也不跟去凑个热闹?”
君无过用端着酒杯的左手指了指远处:“只看到乐先生去了那个方向,小郡王和不苦大师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去了,他们既然不叫我,必是怕我打扰,我又何必跟去自找没趣。”
三个人都半途离席,这里头会不会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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