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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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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自己可以留下,天逍立刻眉开眼笑,拖出一只凳子挨着桌边坐下,沉水小口地吃着,他就眼也不眨地看着。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让沉水吃都吃不安生,一个沙果没啃完,就皱起眉抬眼看他:“你看着我干什么?”
天逍笑眯眯地回答:“看你漂亮。”沉水顿时觉得主动和他说话的自己简直蠢透了,便不搭理他,转开身去,哪不知他又说:“侧脸也漂亮。”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受不了了,手里的果子一放,怒问道:“别耍嘴皮子了,说罢,你那晚上爬窗户上来,到底什么事?”
她还记得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天逍摔下湖去以后,确实说过还会再来,此人虽不知用心好坏,但光看这一堆的果子,就知道不是个简单货色,半夜翻窗子来见自己,也决不会是只为了说几句下流的话,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公主觉得贫僧是为何事前来?”天逍一肘支在桌边,手里数着一串念珠,笑着反问。
“我不管你是为何事,只告诉你一句话,”沉水神色峻然,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他,“别在我跟前耍心机,说什么一见钟情,一生相随,我是绝不会信你的。”
天逍嘴角一弯,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目光似乎看穿了她,不知看向何处,口上问:“为何信不过我?”
“不单单是你,任何人我都不会轻易相信,因为我不想再被人背叛了。”
这句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她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轻信他人而重蹈覆辙,曾经的自己毫无城府,别人对自己好一点,就上了心,十倍百倍地想要去回报,别人随便说一句话,自己就当了真,不管多难也想去做,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又怎会被奸邪小人利用背叛,落得个亡国身死的下场。
鸠毒穿肠的痛苦仿佛还留在这身体里,时刻提醒着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都决不能放松。
或许是她的表情显得过于痛苦,天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将她搁在桌上的手握了起来,低声道:“别再去想了。”
沉水呆坐了半晌才恍惚惊醒,见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他握了去,立刻不满地抽了回来,责问:“大师可知道何谓发乎情止乎礼,不怕我叫人把你的手给剁了?”
天逍笑了笑,张开五指给她看:“这双手当初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舍得?那日我若不及时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出,将来就是伤好了,也要落下病根,畏热畏寒,岂不遭殃?”
沉水瞳孔骤然一缩,自己过去确实身体欠佳,冬畏寒夏惧热,一直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莫非……莫非竟是这次受伤留下的隐患?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沉水觉得自己吞咽困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你说我不光受了伤,还中了毒?”
天逍双手合十,低了低头:“阿弥陀佛,贫僧就知道公主不会相信的,连鼎鼎大名的云御医都察觉不到的毒,贫僧一介无名僧人,定是在信口开河,借机邀功。这回不劳公主撵人,贫僧自己会走。”说着便起身出门去。
“站住!”沉水厉声喝令,天逍只是充耳不闻,蹬蹬蹬踏着竹梯下楼去,沉水无奈,只得起身去追,见他就要上桥,忙大声喊:“你等等!先别走!”
天逍转过身来,装模作样地对她行了个礼,道:“贫僧岂是不识趣之人,公主要赶贫僧走,贫僧自当从命。”
沉水被他气得直想跺脚,才一犹豫,见他又扭头要走,只好窝火地喊道:“我不撵你走了,行了吧?回来!”
“那就多谢公主了。”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天逍又笑吟吟地转回来,大步重新上楼。
欲擒故纵,抢在自己怀疑之前装委屈,简直太过分了!沉水气得半死,偏又拿他没办法,见楼下的丫鬟们好奇地出来看发生了何事,只得将人领回屋里去,免得丢人。
二进宫的天逍可是自来熟得多了,没得到主人的许可便自作主张地在楠木软榻边坐下,沉水疾步上前,怒道:“这是我的床,也是你坐得的?”
天逍双手合十,虔诚地道:“坐得坐得,早晚睡得,又何必在乎坐不坐得。”
“哼!”为了不把自己气死,沉水索性不去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抄着胳膊问,“你给我说清楚,中毒的那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主先坐下,听贫僧慢慢道来。”天逍无视她的急躁,仍旧不紧不慢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好像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快点招,否则过后我要你好看,沉水忿忿地想着,也在榻边坐下来。
“其实那日打伤了公主的,算不得什么高手,那一掌虽狠,却打得偏了些,不致命,细心调理,过上两三个月定能痊愈,麻烦的倒是公主受伤之余,还中了一味叫醉蛇的南疆奇毒,此毒不致命,却能叫人身体虚弱,畏寒畏热,终生与药石相伴。”
天逍指着床上的被褥:“还记得那日你才一醒过来就呕了血的事吗?我也是在那时才发现你中了醉蛇,不过那时当机立断,毒素逼出,应该无大碍了。”
原来那时自己呕出的,竟是毒血,沉水失神地望着榻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床被吐脏了的被子。
“醉蛇不致命,因而很少有人会用,偷袭你的人若是想杀你,断不会用此毒,由此看来,此人的动机倒是十分耐人寻味,身份也更加扑朔迷离,”天逍说着,目光隔着几层衣襟,落在她胸前,“当日忙着救公主,放那人溜走了,现若想再将人抓到,唯有检查此人留下的罪证,才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
沉水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过来——什么罪证,不就是想看那人留在自己胸前的掌印吗?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底是想看掌印,还是看别的什么,当她是傻瓜吗?




006、醋意
什么罪证,不就是想看那人留在自己胸前的掌印吗?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底是想看掌印,还是看别的什么,当她是傻瓜吗?沉水当即大怒,抓起靠枕就朝他砸过去:“想都别想!你这流氓!”
天逍忙抬胳膊去挡袭击,嘴上犹自辩解:“公主多心了!公主,出家人四大皆空,公主不必害臊,当贫僧是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便是。但若是拖得久了,罪证消失,再要追查,就更难了!”
“谁要你来查,你给我滚!滚!”
一阵乒乒乓乓,天逍抱着头逃出了房门,几番想要回头解释,都被扔出来的杯盘碗盏打得应接不暇,最后只好灰溜溜地滚了。
撵走了心术不正的色和尚,沉水仍是愤懑难消,自己好容易重生,却忘了最为关键的事,这已经够倒霉了,为何还又冒出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克星,说不得三句话就能把自己给气死,真是背运至极。
含光带着人上来收拾被她摔坏的东西,沉水叫住她,吩咐道:“去烧一锅热水,再把解忧之前给的药材取些撒进去,我要泡一会儿。”含光点头答应,过了不一会儿就将房内屏风架起,在澡桶里兑好热水,正要上前伺候她更衣,沉水抬手制止了她:“不用了,我自己来。”径自绕到屏风后脱了衣裙,泡进桶里。
不是她爱逞强,重伤未愈还要自力更生,只是……含光等人,她也不敢轻易信任啊。
沉水知道那天偷袭自己的人确实是想要了自己的命,所以才会用了十成的力道打这一掌,一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会画蛇添足地再给自己下一味看起来不痛不痒的毒吗?逻辑上说不通,所以……
醉蛇其毒,很有可能不是那个刺客下的,而是这碧落宫中,后来背叛了自己的那个人下的!
自己挨了那一掌后就昏了过去,这期间接触过自己的人,都有可能是下毒的人,光风霁月四个丫头,还有解忧,如果君无过来探望过自己,那他也有可能。
沉水将自己的肩也沉到水下,胸前的伤未愈,受到水压迫,又隐隐作痛起来。
假如他们都不是,那心怀不轨的人是绝对无法近自己身的,因此下毒的人一定在他们当中。
“还有那家伙……”差点就忘了还有个人也在自己昏迷期间接近过自己,就是那色和尚天逍。
但是他有可能吗?中毒之事是他对自己说的,如果是他做的,根本没必要说,也不会有人察觉得到,更何况此人在自己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当年的毒断不可能是他所下。
于是可疑的仍然是他们留六个人,沉水掬了一捧水,将脸埋进去,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回忆起更多的东西,然而过去的记忆虽在,毕竟是三年前的事,往前后想想,都找不到什么明确的线索可以为此事佐证。
……该怎么办,脑袋里一片混乱,越是急,越是什么都想不到。
她怔怔地坐在澡桶中,看着自己的脸倒映在水面上,三年前的自己,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十足十一副小女儿神态,但那原本单纯澄澈的眼神早已被如今的忧虑多疑所替代。
乐非笙曾经说最喜欢自己不染尘垢的大眼睛,若是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定是要失望透了吧……哦,不对,这个时候乐非笙应该还在某个街头卖艺,还未到碧落宫来混饭吃。
现在碧落宫中,数得上名号的面首,也就君无过一个,其余的要么见了自己睬也不睬,要么就一脸迎奉讨好的嘴脸,回想起来,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会把这些人领到宫里来白吃白住,有空须得打发走了才是。
正思忖着,门外忽地传来君无过如沐春风般的愉快话语:“沉水,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咦,这些是……”
“君哥哥,”沉水隔着屏风,笑着打招呼,“怎么这个时候来?”
下午的时间,如无她的传唤,君无过应该是在棋居潜心研究他的棋谱才对,怎会想到来看自己?
君无过闻声看向屏风,自觉失礼地拱手笑着道歉:“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道你正在泡澡。刚才出去了一趟,本想说买些茶叶,恰好看到有人卖蜜枣,就给你买了一包,赶着送回来,没想到……呵呵,已经有人抢先了啊。”
他假装不经意地翻了翻桌上那些零嘴,道:“沙果,八棱海棠,杏仁,菠萝蜜干……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是啊,”沉水怏在澡桶里懒懒地应答,“沙果在祥国十分罕有,过去一年也吃不到几次,知道我喜欢这玩意儿的人倒是真的不多。”
君无过笑了声,将自己手里那包蜜枣随意一搁,自嘲道:“是吗?和这些一比,我带来的东西,真是完全不够看了。”
三言两语之中,醋意浓浓,沉水忍俊不禁,趴在浴桶边缘笑着解释道:“不是我告诉他的,我也正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爱吃这些,你看连你都不是很清楚。”
“他是谁?”
“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和尚。”
君无过讶然转头看向屏风:“你说那个和尚?他怎会知道你爱吃些什么?”
沉水无辜地耸耸肩:“这可得问他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君无过站在桌边沉默了,一手拨弄着那三五个沙果,眉头蹙起又展开,展开又蹙起,过得半晌方道:“沉水,是不是……”
“什么?”沉水隔着一扇屏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听得出他话语迟疑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我还不够了解你,你喜欢的事物,我竟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三四五……”君无过缓步朝屏风走来,却不绕到沉水面前和她朝相,只立在屏风前,低声道,“我知你……是个十分心软的姑娘,想必是不愿苛求我,才任我这么一知半解地……可是沉水,我渴望了解你的一切,渴望成为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如果我真的还差得远,你……”
他话还没说完,沉水先听不下去了,急急地打断他:“你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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