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汇合。”
玉寰舒眉头一降:“不行,我身为一国之君,未战言败,将来如何有颜面再见朝中文武大臣?”
君无过顿了顿,只得又说:“那就只有尽可能地拖,拖到沉水脱困,只要沉水活着,他便不能有恃无恐,我们也才有反击的余力。”
拖只一个字,却谈何容易,玉寰舒不断揉着太阳穴,脑海中冒出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真正能够实行,而制约着她的,正是即将临盆的身子。
如果发现怀孕时能够当机立断将它打掉,如果那晚没有一时意乱情迷就与那人再度欢好,如果十七年前没有遇见他、拒绝他、没有一意孤行地坚持要生下沉水……那么这之后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水儿,都是娘的错。”她一手蒙着眼睛,疲惫地呼出一口浊气。
——你可想清楚了?你若坚持生下他,那储君之位娘只有传给潇湘了。
——我们祥国与华国不共戴天,更何况你腹中骨肉的爹,竟然是那个人!娘绝不容许他玷污了我们玉家的血脉,你若一意孤行,娘唯有将你从皇室成员中除名,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玉璇清的女儿。
——你这狼心狗肺的贱女人!娘那么疼你,你竟然为了那个臭男人杀了她!有本事,你把我也杀了啊,你杀啊,动手啊!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陛下,陛下?”
——善恶到头终有报,姐姐,你会遭报应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
君无过的喊声终于将玉寰舒拉回了现实之中,她茫然抬头看着空旷的大殿,黄色的纱帐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
“我没事,你先退下吧。”玉寰舒说完,猛然发现君无过在不知何时竟跪到自己榻前,正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
玉寰舒难堪地挪动了一下笨重的身子,恼怒地呵斥道:“无礼!谁准你擅自靠近的,滚!”
君无过没有滚,而是低下了头,口气谦卑地道:“我刚才唤了陛下许多声也不见回音,害怕陛下出事,故而冒犯了。”
秘密既然已被撞破,再责罚他也无济于事,玉寰舒铁青着脸,冷冷地问:“然后呢?”
“既然陛下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陛下韬光养晦静待时机,想必早有打算,无过不才,若有能为陛下效劳之处,但凭差遣。”君无过恭恭敬敬地说完这番话,弓着腰退了出去。
君无过是个非常会看人脸色也非常会说话做事的人,这一点玉寰舒很清楚,得罪了自己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现在身边既然无人可信,利用一下他倒也无妨。
想到这儿,玉寰舒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她吁了口气,缓缓道:“你有这份心倒是不错,这样吧,你去找翠竹,让她待你去换身衣服,化了妆再回来,沉水回来之前,就委屈你暂时扮成丫鬟留在游鸿殿里,需要时我会派你去做事,你做得好了,我自会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承蒙陛下不弃,无过定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去吧。”
“是。”
君无过退出偏殿,跟着丫鬟翠竹去洗漱更衣,头顶上湛蓝如洗的天空中,一只金色的小甲虫嗡嗡飞过。
双全端个小板凳坐在碧鸢宫门前,听到连心蛊的翅膀震动声抬头一看,忙朝里面喊:“师父师父,小虫子回来了!”
“让你等不是让你大喊大叫,你巴不得多一点人知道?”天逍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探手一抓,将金色的蛊虫捞了来,凑近耳边。
双全也好奇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见天逍时而微笑时而面色凝重,心如猫抓,好容易挨到他听完,就黏上去问:“师父,师姐说了什么?他们打起来了吗?”
天逍白他一眼,将蛊虫放回盒子里,双全又呱唧呱唧起来:“咦?怎么收起来了,师父你不给师姐回话了吗?到底怎么样了?师姐没事吧?”
天逍忍无可忍,两指做钳子状去拧他的耳朵:“练你的功去,别在这儿淡吃萝卜闲操心,没你什么事,快去!”双全哎哟哎哟直叫唤,为了耳朵着想还是只好乖乖去练功。
撵走了小徒弟天逍陷入了沉思中,根据头一晚上沉水送回来的消息,大哥似乎不单单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许别人侮辱他弟弟,虽说沉水也只是个监国的储君,但大哥的嚣张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仅如此,和来之前约定好的似乎也不太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突然变得这么有恃无恐?改变了计划,也不和自己通个气,难道真的忘了曾经威胁过自己的那回事?
虽说不用为他做事挺值得庆贺,但危险处在掌控之外就更加难以回避,天逍想破了脑袋也猜不透自家大哥在盘算什么。
与此同时,沉水正在白泥关的城门上巡视,不到三万的骑步兵,如果平原会战,真说不准赢面有多高,夏国境内多山,步兵实力远远胜过了其他三国,幸而白泥关位于万青山的咽喉要地,地势崎岖,就算是混战也不会一次投入大量的兵力,己方又占据了白泥关的要势,应该……
龙涯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公主身体不佳,大可不必勉强,军中儿郎每日都勤加操练,就算当真开战,也必不会轻易落败。”
沉水看他一眼,并不领情:“娘在军中每日必会亲自巡视,我虽略有不及,但也不能懈怠。何况现在夏国兵临城下,随时有可能突袭,将军尚有闲情关心我的身体,莫非是稳操胜算了?”
龙涯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在他身后的副将就粗着嗓门保证起来:“请公主放心,龙涯将军六年前能以不足五千的兵马,把白泥关从夏国人手里夺过来,如今坐拥三万雄兵,何愁不能大败夏国这帮兔崽子!”
沉水瞥他一眼,认出就是那个在年宴上口没遮拦、根究天逍犯色戒一事的严将军,想到龙涯与解忧的关系、军械案的始末,忽然觉得他十分可怜,追随着鞍前马后的一代名将,居然是个造反未遂的叛徒。
“说起六年前的白泥关之战,”沉水悠悠道,“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两军交锋的头一天,夏国军队屠了一整个村子,可有这回事?”
严将军一下子噎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龙涯,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没能逃出沉水的眼,她几乎可以立刻判断出,罗西村被屠背后一定藏有某个秘密,如果单纯是夏国残忍侵略,乐非笙要报仇,大可不必接近自己,到白泥关来参军就好。
龙涯果然瞪了严将军一眼,似乎是责备他不该提起六年前的那场战争。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沉水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有还是没有,这么难回答?”
龙涯低着头不看她,低声答道:“回公主,确有此事,当时整个村子都被屠杀殆尽,末将赶到时,已经没有一个活口,此事只有当年末将和几位副将校尉知晓,连陛下也不知情,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129、隐情
“此事连陛下也不知情,公主是如何得知?”
沉水笑了,乜着眼看他们:“连母皇也不知道?龙涯将军,这算不算是隐瞒军机?夏国屠杀了我祥国一整个村子,你为什么瞒而不报,是怕母皇追究起来你难辞其咎,还是怕村民的亲人前来索要抚恤?”
严将军连忙辩解道:“公主息怒!当年的事……实在是事出有因,并非将军有意隐瞒!”
龙涯却轻描淡写地喝止了他:“严将军不必多言,我自会向公主解释清楚。公主,请。”做了个手势,示意沉水跟着自己走。
沉水对这结果有些不满,龙涯不是第一次骗人了,谁能担保他嘴里说出来的是实话?相较之下,她倒更愿意听听这个严将军说的什么,兴许真实的成分还高一点。
但严将军已经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即使现在让龙涯离开,他只怕也不会说什么。
无奈之下,沉水只得跟着龙涯下了城墙,回到城中龙涯所住的小院。
龙涯三十有余,却至今单身,被贬到白泥关来,身边连个姬妾也不带,院中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亲兵在砍柴挑水,院子一角的小厨房更是门锁生锈,看样子从不开伙,应该都是在军营里和士兵们一处吃了才回来。
“公主请。”龙涯执礼请她坐上席,沉水也就不客气地坐下了:“将军在外征战也辛苦,就没想过娶个妻子料理家中杂事么?回到家冰锅冷灶的,也实在是委屈了。”
龙涯发出一声自嘲的鼻音,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自己也在椅子里坐下:“寒舍简陋,连茶水也没得喝,委屈公主了。”
“说吧,六年前屠村的事到底有什么隐情?”沉水也就不跟他客套,单刀直入地问。
“回禀公主,这事要从万青山白泥关的地形说起。”
龙涯遥遥一指,沉水回头一看,挂在堂屋正中央的恰是一张白泥关附近的地图,只不过画得更详细,还有不少标记,似乎是分兵作战的策略。
“万青山巍峨万千里,是祥国与夏国的地界,山高谷深,林密光暗,更有猛兽频繁出没,极难翻越,唯有白泥关所在的垭口地势平缓,更兼有小块盆地,早在数百年前夏国就在此处设立了关卡,两国互通商贸,也唯有这一个通道。”
龙涯从破旧的木椅扶手上扣下一小块木刺,一掷,咚地一声钉入地图,沉水定睛一看,木刺钉入的位置正是位于祥国境内的一处狭窄的山道尽头,便明白了:“这儿就是罗西村的位置?”
“是,”龙涯点点头,继续说,“当时两国分别驻扎在垭口两头,白天剑拔弩张,夜晚枕戈待旦,互相都不让对方找到可趁之机,如此僵持了近两个月后,夏国人坐不住了,他们策划了一场偷袭,放弃走山谷中的官道,而是打算从罗西村借道,不声不响地绕到我们背后,两边合围,将我方五千残兵一气歼灭。”
借道……沉水吸了口凉气,叹道:“为了保守机密,他们就把罗西村的人全都杀了。”
龙涯默不作声,手指在刚才掰下木屑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抠着,表情看上去十分复杂。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隐瞒这件事的原因,敌人阴险狡诈,想出这么残忍的手段,你和当时军中的几位将军没能保护罗西村的人免遭不幸,虽然有失职之嫌,但母皇应该不会重责才是,何况你们最后击退了夏国军,还夺取了白泥关,也算为罗西村的人报了仇。”
沉水蓦然提高了音调:“龙涯,抬起头来看着我。”
龙涯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照办了,沉水从他眼中看到了比愧疚更加深沉的某些情绪,那种眼神她见所未见,即使是赦免那些曾经有罪的犯人、将他们归为自己的面首时,那些曾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眼中也没有那么深切的悔意和自责情绪。
“你还有什么隐瞒着我,统统说出来。”沉水面无表情地下令。
龙涯痛苦地闭上了眼,紧握成拳的右手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别问了行吗?我不能说,也不想对你撒谎,沉水,你我毕竟师徒一场,十年的情分,求你别再追问了,行吗?”
沉水扑哧一声就笑了:“你又求我,敢情你做我师父就是为了将来犯事儿了有个求饶的借口?”
龙涯用力抹了一把脸,重复道:“我不能说,这事不仅仅关系到我个人,我无话可说。”
“和你十年情分的小徒弟在你跪下为云解忧求情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向你问话的是公主,是储君,更是未来的女帝,”沉水交扣着十指,近乎残忍地说道,“你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其中的隐情,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执迷不悟,那将来我要是查出了真相,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龙涯仍是叹气不止,双手抠着头皮,仿佛不能承受往事的沉重,沉水见逼问不出什么结果,便不再理会他,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