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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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曲用陶埙吹起来,又别有一番情趣,更加缱绻,更加绵密,仿佛昭示着什么。
吹埙的人低垂着眼帘,表情是那么温柔多情,似乎感染得整个曲子都更加充满愁绪,声声动人心弦。
沉水一直在门边望着他,直至曲终,方问:“除了龙涯的人头,先生还想要什么?”
乐非笙漫不经心地道:“我在碧落宫中住了半年,似乎一次也未得公主传召侍寝呢。”
沉水眉毛一跳,想起他入宫第二天自己上门去送凤凰螺时,他曾说过很期待侍寝的话,后来因为误打误撞听他在梦中唤雪儿的名字,明白他心另有所属,就以为那不过是戏言,加之沉水自己对他也谈不上有什么男女之情,被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过几次,都没当一回事,听过就过,谁知……
“莫不是仍放不下公主的架子?”乐非笙促狭地笑起来。
“先生不会想要的。”
她冷静的语气似乎让乐非笙感到意外,凤眸一扬,挑衅地反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想不想要。”
“因为先生想要的人其实是雪儿,但我不是她,几个月前我就对先生说过了,我不是雪儿,”沉水义正词严地回答,“先生说过我的眼睛会让你想起雪儿,所以一直以来先生表现出来的温柔,并不是伪装,而是情不自禁吧?”
乐非笙不笑了,靠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沉水继续道:“先生把我假想成雪儿,所以对我好,但我变不成雪儿,雪儿已经死了。”
乐非笙打断她的话:“雪儿没有死,也不会死,她就在这里,”说着指指自己的心口,“她一直都在,并且永远不会离开。”
“只要我愿意,你就是雪儿,不苦大师武功虽高,与我相比仍是差距甚远,我若要将你掳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沉水笑了笑,一针见血:“可是你骗不了自己,虽说这女人吧,蒙上了眼吹灭了灯以后抱在怀里都差不多,可是先生,你真的觉得我和雪儿像吗?雪儿活在你的幻觉里、你的梦里,你真的还记得抱着她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见他不声不响,沉水叹气道:“若不记得,你会产生陌生的感觉,若记得,那其中的违和感你能当做不存在吗?无论如何你都接受不了一个雪儿的替代品,又何必勉强自己。”
乐非笙发出哭一般的笑声:“你怎么会懂,你怎么会……与你两情相悦的人尚在人间,你怎么会懂我的感受,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沉水沉默了片刻,道:“我被解梵囚禁的时候放出了连心蛊,可是它再也没有回来,这说明什么?”
乐非笙答道:“要么是不苦大师把连心蛊扣下了,要么就是……”
倏尔明白了沉水的意思,乐非笙讶然抬头:“他和魅音真的是兄妹?”
沉水微微一笑,什么也不说。
要么是被人扣下,要么,就是其中一方已经变心了,连心蛊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半,迷失在了森罗万象之中。
“这男人呢,眼一蒙灯一吹,有什么不一样,先生说是吧?”沉水慢慢转过身准备离开,“我身为祥国的公主,随便招招手都会有男人愿意做面首,做王妃,可是有什么用呢?除了他我谁也不想要,先生难道不是这种心情吗?”
乐非笙吸了口气,用力闭上了眼。
“骗人总是太容易,可谁又能骗得了自己的心。”沉水说完,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没走几步,身后的门又被拉开了,沉水还瘸着右腿,扶着墙壁没走多远,闻声停下来。
“你们在客栈里待着,哪儿也别去,”乐非笙一边将袖口扎紧,一边语气淡漠地吩咐,“解梵只要还在城中,那群鬼面人一定走不远。”
144、递信
接连三天快马加鞭地赶路,双全终于赶在黄昏的时候进了渭城的城门。
“小二,给我开一间房,饭菜送到房里来。”把一吊钱拍在柜台上,双全累得眼皮都快合上了,这一路赶来他几乎没怎么睡,以他的年纪来看,实在是不容易。
但是他耽搁不起,别看只是短短三天,可够宫里那个可怕的男人把一个人虐的死去活来了。
小二麻利地取了钥匙带他上楼,开了一间房,请他稍事歇息,饭菜马上就来。
双全扯了条凳坐下,然后整个人扑在木桌上,迷迷糊糊起来。
那个可怕的男人交代了自己一大堆的事,包括见到了谁该怎么说等许多内容,并警告他不要试图投诚,因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会有暗哨盯着他的行动,如果胆敢向玉寰舒等人吐露半个字,不但自己会死,全家也都会死。
男人已经在他面前演示过残忍,双全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不敢不照办,但他不是来杀人的,该如何在瞒得过暗哨的情况下把消息透露给陛下呢?
打了个盹起来,小二刚好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上来,双全揉着眼睛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一直不敢动的那只玲珑醉汁鸡,于是咬着筷子跳起来,关上门窗,又将房间里上上下下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全都检查了一遍,确信暗哨没跟太近,这才又放心地坐回去,将食盒也打开撕下一只鸡腿,就这白饭吃起来。
填饱了肚子,双全又将食盒盖好,抱上床,放下帐子拉起被子,阻隔住了所有可能的视线,然后才紧张地揭开盒盖,将鸡肚子扒开看。
师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双全这么坚信,他一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说、又找不到机会和自己独处,才不得不用鸡肚子来藏信息。不过这只鸡在出发的那天已经被男人翻过了,并没有东西藏在肚子里,当然也不在盒子里,那东西会在哪儿呢?
双全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捂在空气稀薄的被子里把一只鸡都差不多撕成了片,也没找到那应该存在的字条。
“难道是我想多了?”双全舔舔手上的鸡肉渣,“师父没话对我说?”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既然不在鸡肚子里,那应该在盒子里,双全将撕烂了的鸡倒进盖子里,抱着空盒子研究起来。
果然,他很快便发现食盒的底有夹层,抠开以后,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对折过的信笺。
哈哈,找到了!双全一阵高兴,顾不得满手的鸡油,忙去展素笺,可没想到一看那上头的字就傻眼了。
信笺上写着:“今夜子时,不见不散。云。”
双全:“……”这是什么状况,不单内容完全不搭嘎,连笔迹也不是师父的,这是玩的哪一出?
双全钻出被子呼吸,一边开动脑筋想这里头的卯窍。
假如自己是那个可怕的男人,见师父递上一个盒子,当然会直觉判断里面有情报,于是会翻鸡肚子找字条,就和他当时做的一样。而如果翻了鸡肚子没找到东西,又会怎么想呢?
双全眼睛一亮——如果鸡肚子里没有,那秘密肯定在盒子里,通常人们都会这么想,而如果翻出来是这张字条,就会令人放松戒备,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也许是宫里某两个侍卫丫鬟偷情不成留下的证据,和天逍无关。
也就是说,这张不知所云的字条应该是转移敌人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信息应该还是在鸡的身上。
于是双全又把已经烂得没原形的玲珑醉汁鸡重新抱起来研究,每个角落都抠遍捏编,终于在掰掉了鸡脑袋后,发现了秘密。
一卷裹得极细的字条塞在鸡的食道里。
双全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忙在衣摆上擦擦手,将真正的字条展开。
天逍的字写得极小,双全看得眼睛痛,才算把上面的东西全都记下来,然后将纸条揉成团,咽了下去。
师父真是天才,双全把夹层里那张字条藏回去,抱着食盒安稳地睡了。
——到了渭城,住最好的客栈,白天睡觉,晚上调查客栈里住的人,迟东照和玉寰舒都是一国之君,绝不可能委屈自己住破破烂烂的地方,留心天字号房间。
——到了渭城,住最好的客栈,白天睡觉,晚上调查客栈里住的人,不管发现了什么,拖到你师姐来,然后上街买糖炒栗子装在食盒里送给她。
一觉睡到天黑,双全神清气爽地下床活动了下筋骨,准备照这兄弟俩前半句吩咐行动,收拾下行李,搬去渭城最大的客栈住。
顺便在夜市上买了两斤糖炒栗子,金黄喷香,馋得双全口水都要流下来。
穿过一条街就到了渭城最大的客栈得意楼前,双全正要抱着食盒进去投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得意楼。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人的背影看上去好像是琴舍那位乐先生,双全横着走了两步,刚好能看到他穿过大堂,径直上楼去了。
乐先生应该是陪师姐去了白泥关,如果他出现在这里,证明师姐应该也在渭城,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回来而不是刚到,师姐这会儿十有八九就在得意楼里。
双全欢喜了,睡一觉起来万事俱备,连忙抱着东风穿过大街,进得意楼投宿。
“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个人,你们这儿有没有一男一女投宿,还带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稳妥起见,上楼前双全拉住小二问话。
小二警觉地看着他:“你问这干嘛,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双全表情真诚地道:“那男的是我表姑的三婶家隔壁的王大爷的孙子,他带着的女人是我姐,那小孩儿是他儿子,我们走散了,我到处找他们呐!”
小二稍微打消了疑虑,点点头:“这样的住客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自己挨个儿敲门去问吧,丑话说在前边儿,挨揍了可别找我。”
这话等于没说,双全泄气地想,跟着小二上楼,在玄字七号房住下。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临出门前,小二又殷勤地问,“洗澡八十文,如需搓背另加五十文,本店还有宵夜,酒酿团子二十文,花蛤汤一百文……”
双全求饶地上前关门:“酒酿团子一份你替我吃了谢谢!”塞了二十文钱给他就把人往外推。
小二仍不屈不挠地推荐,双全怒了,抬起一腿威胁:“走不走,不走我一脚踹死你!”
这一声喊得动静有点大,住在隔壁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天字三号房的门一开,沉水的声音传来:“你乖乖躺着,我出去看看。”然后一转头,和双全对上了视线。
“双全?你……”沉水愕然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双全马上放下腿,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嚎啕一声:“姐——!”就扑了过去。
房间里正准备睡觉的玉止霜一听到死对头的声音,马上就躺不住了,光着脚丫跳下床冲出来,和双全扯作一团。
“放开你的手!这是我姐!”
“她是我姐!你才是赶紧给我放手!”
碍于小二还在楼梯口摸着后脑勺看,双全只能硬着头皮圆谎,玉止霜嘴角的伤还没好,这么一喊叫又裂开了,只见他一脸悲愤,声音凄厉地咆哮:“是我姐!”嘴角一道鲜血留下,仿佛杜鹃啼血,双全不知道他受过伤,还以为自己把他气吐血了,赶忙松开了沉水的袖子,举着手往后退:“好吧……你姐就你姐,我不跟你抢。”
沉水被这俩孩子弄得啼笑皆非,掏出帕子按在玉止霜流血的嘴角上,对双全道:“一见面就不安生,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俩了,快进来,还让人看好戏呢。”
玉止霜虽然不情愿和双全共处一室,但此刻被捂着嘴也说不上话,只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坐下吧,”沉水把玉止霜撵回床上,又取来药膏替他敷上,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你一人来?来做什么?”
双全关上门,磨蹭到桌边坐下,酝酿了一下,开始演戏。
“呜哇——!师姐,师父他疯了,他要杀我!”
145、推理
双全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