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味书屋 > 激情辣文电子书 > 但梦沧澜 >

第31部分

但梦沧澜-第31部分

小说: 但梦沧澜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兄说话你顶什么嘴?!”瞿濯英白了他一眼,狠狠望他的目光随即又一寸寸的暗沉,“你说你?!唉,这么一来,你以后还要怎么在朝堂上立足啊?”
那玉雕一般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沐沧澜侧过头去,声音里能听出丝暗哑笑意:“兴许以后也不用再上朝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武将粗人可猜不透你内阁首辅那些花花肠子。”瞿濯英伸出手去,扳过他颊,望进那深黑眼底,“你给我说清楚:究竟为什么要平白挨这顿打?你朝服呢?你扔哪儿去啦?”
沐沧澜猛然闭了眼睛。瞿濯英却未再强逼,他看见那长捷颤动,如濒死的蝶,许久,才听那人终于道:“朝服在哪儿,我不知道,我也来不及去找。再说了,就算我穿戴整齐了去,人就会老老实实的盖印,轻易的放我走吗?以我现在这情形,他们总能寻出过错来拦我路的。”
瞿濯英终于再忍不住,轻声问道:“传闻……是……真的?你……你当真和皇上……”手上却是一松,任由那人再次偏过了头去。
沐沧澜睁开了眼睛,眼中细碎水光已褪,只剩下一片无波无漪,极轻却极清晰的点了点头。
瞿濯英绞了浓眉,深吸了口气,仿佛是要将肺内浊气涤尽,才能开口言道:“那他,他又为何不来救你?”
沐沧澜语调平淡,似如常闲语,只是仍不肯回转,道:“师兄不要怪他,他是明白了我啊。”一句话出,眼前忽然一恍,旧时光如海边细浪拍打崖岸,突然无边涌上,“我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来的,谁也拦不住我,包括他在内。的确,他要是赶去,是可以阻止笞刑,可他能阻止天下人对我们关系的鞭笞吗?别说他现在手上权力还不牢靠,就算他以后亲政了掌权了,他又能堵得住悠悠众口,挡得住流言蜚语、天下人反对吗?他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自己和我一世!”淡淡说着,心里却像有浓酸在蚀,百虫在嗜。
他人却仍存不甘:“沧澜,你也太多虑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是天子啊!”
“天子?”他轻笑了声,摇头,却还是不回眸,“天子的权力又究竟是谁给的?”
没有人能回答。
沐沧澜抬起眼帘,目光深湛,落于这庞大帝国最辽远的层峦叠嶂,漫漫道来:“师兄啊,你可知道我们当初接下的是怎样一个国家?皇皇天朝,被蛮子打得血流成河;地大物博,国库里没有一锭银子。勋戚横行无忌,官吏贪墨成风,举国之下找不到一处清明的地方!皇帝冲龄即位,外负皇父为虏之耻,内担国计民生之忧,还被人架空了实权。这些年,说实话,我们不容易啊。我沐沧澜以臣子之身,名为帝师首辅,实在代行君权,走得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敢有半点纰漏——师兄你曾说过我是如履薄冰——何止如此?!我知道我只要哪怕说错了一句话都是万劫不复。沧澜不怕死,但怕这江山从此又会变了颜色。这是我们用血泪换回来的清平,我怎甘心让别人毁去?!我要留一个好皇帝给这河山,也要给这皇帝留一个清明社稷。师兄——”他终于转过了脸来,秀长深邃的凤眸里装了整个天下:“你说,以何治国才能保太平昌盛?
瞿濯英低眉看着那盆淡红血水里映出彼此的眼眸,沉沉道:“法。“
沐沧澜淡淡一笑,那笑容里竟似有春风拂过,绿了江南岸,红了塞北花,点头:“臣代君权,要服众,唯以法;君临天下,求大治,也唯以法。所以,我才怎能不挨了这顿打来做这个表率,他……他又怎能出来替我徇这个私逃这个罚?要是这样做了,我们两个从此都谁还有脸来谈什么依法治国?而若没了法纪,要他以后拿什么来管束天下?”
“沐头,说你就是根大木头啊!人哪朝哪代不是皇帝老子一人说了就算,权臣禀政无人敢违?就你!也就唯有你,才想得出这种方方正正的治国之策来。你也不看看你这身子骨,这等苦肉之计,是你玩得起的吗?!”瞿濯英鼻子一酸,掩饰的站起身来,别过眼去。
“是沧澜不好,让师兄担心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沐头……”瞿濯英猛然转过身来,镇边虎将眼中噙着点点碎光,一把握住了那单薄肩膀,“我的好师弟,我宁愿你还是那个只顾闷头吃零食,懒得搭理我这个‘话痨’的……傻‘沐头’啊!”
“师兄……”他感到自己的手几乎就要抬起,像儿时一样抱住兄长,纵身投入他怀内,将所有委屈苦楚都哭个干净。然而,却再不能。无人发现转瞬即逝之间,这以强硬刚毅著称的首辅眼中曾流露过孩童一般炽烈的暖意,只看见那只能以宝剑辉映的双瞳散出永远的清明神光。沐沧澜双手置于身侧,仰首望瞿濯英,唇边仍蕴一抹如兰微笑,淡淡道:“师兄,孩子总要长大。”
瞿濯英长叹一声,松了紧握,扶着他肩,凝目相看:“沧澜,你告诉我:你花这么大代价赶到我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沐沧澜目光一肃,剑光一凛:“护驾。”
瞿濯英却听出别的意味,直言相问:“护的哪个驾?”
“真不愧是师兄,一猜就中。”沐沧澜笑了,难得流露轻松神色,“太上的驾自然要护,没了他,找谁来着落今上的亲政、虎符的下落。我可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机——对了,师兄,这些天来,除了你的人,没人见过太上皇吧?”
“照你的吩咐,派去服侍的都是最可靠的人。”瞿濯英眉心一拧,轻声道,“不过,沧澜,太上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沐沧澜不意外,亦不回答,继续道:“今上的驾更要护,我有预感,四王他们就要动手了——太上南归是最微妙的时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说着,深深望向瞿濯英:“师兄。”
瞿濯英故意摸摸鼻子,做一脸无奈苦笑:“你说吧。”
他不禁也笑了,灿如流霞:“如果事变当日,你能见到虎符,那么就请率紫金精锐统领三军助今上平叛;而如果未见,那就还凭此内阁票拟,以这五千枭骑保今上平安。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记得告诉他:忍一时之气,将来便总有回旋之机。”
“等等。”瞿濯英又一次一把抓紧了他,“这话,你怎不自己对他说去?”
沐沧澜怔了一怔,脑中转过千万说辞,可在这目光注视之下,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唯光阴如水,任无声有声,都照样奔逝于人世流转之间,千唤,无一回。
门上响起了扣响,有人恭敬的在门外报告:“将军、太傅,太上皇有旨,传召太傅。”
瞿濯英手一紧,却被沐沧澜轻轻推落,披衣起身,整束好青衣。
在他因伤微蹙了眉峰,勉力去系紧袍带的时候,瞿濯英终于走了过来,“我帮你。”说着就绕到他身后,替他束紧。
沐沧澜感到那手温暖,稳健如初,一股暖流熨平了身上每一处伤口。
“谢师兄。”留下一句,他推门而出,并不回头。
瞿濯英只觉手心一空,望那远去背影,一拳击在桌上,水盆被碰翻,一腔赤红抛洒而出。“奶奶的,敢跟你师兄交代后事?!沐头,你等着!”
前来通报的下属看见紫金将军眸子里仿佛能蹦出火星。

十 天高云浅(三)
“陪朕出去走走吧。”没有想到,这是二人见面后,燮阳帝所说的第一句话。
一时的恍惚,都被两个城府甚深的人暗地里压下。
沐沧澜跟着他迈出屋门。
刚越过国境进入紫金关内,多年沦为臣虏的经历令燮阳帝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平时稍大一点的响动都会令他大发雷霆,于是瞿濯英就特意安排了一个僻静所在——在边关古刹玉泉寺里辟了间幽静院落给他歇脚。燮阳帝入住后,倒也未再提出不满,只是几日来都闭门不出。所以这一日,还是他第一次走出门来。
边关焚夏骄阳刺目,此时虽已暮色沉重,但日薄西山,却仍有余威,沐沧澜看见那久不见阳光的人抬起手来挡了一挡,手的阴影在那越发苍白了的脸上投下一团深黑,连那凤氏皇族一向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亦沦陷于这一片沉暗,斑驳不清,孤高不复。蓦然间,他发现如今被尊为太上皇的人鬓边、头顶闪烁的银光原来并非阳光的反射,而是,数量可用触目惊心来形容的银丝——他突然想起,眼前的人还不到四十——这还是他亲口对他说的:“原来沐爱卿也是四月里的生日,本太子也是呢,呵呵,不过,足足早了爱卿十载光阴。”言犹在耳,却早物是人非。
沐沧澜只是静静看着,看那瘦高身影已现出佝偻,影子在斜阳下拖得老长,缓缓的逶迤向院中的藏经阁,一步步拾阶而上,默默的跟了上去。
楼阁高处,血色残阳之下,漠漠平原一望无际,山峦起伏,长城蜿蜒,蓊郁林色一直融进无穷无尽处的萧索天色,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凭栏的人回过头来,于夕阳中端详那人容颜,戎马倥偬,兵火交织,庙堂森严,勾心斗角……无数过往曾经回旋而来,那梨花般的容颜早不复当初纯净鲜亮,却依旧如一道冷光,动魄惊心。只是,他也老了很多了——“本太子长爱卿十岁呢。”隐约记起当年的自己曾说过——当年相对,意气风发;而今再逢,两鬓皆灰。
于是,他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爱卿,好久不见。”
十年前的称呼,却已非十年前的彼此。沐沧澜淡淡回之一笑,用的乃是当下的称谓:“太上皇,别来无恙。”
“太上皇?”燮阳帝冷笑两声,“你封的?”
“沧澜不敢。”他从容直视,“如此称呼不过是顺乎天意民心而已。”
“天意民心?”燮阳帝消瘦的面颊上深眸显得更加黝黑,寒光幽幽,冷冷反问,“老天爷会站在你们这头?”
他挑眉扬起自信的笑容,眼神坚定似含讽刺,道:“太上皇不妨自己来问一问、自己来看一看:这河晏海清是谁保卫的,这承平盛世是谁开创的,眼前这静谧的山河是拿什么换来的?”
说得沦落敌手的人不由眉心紧绞,燮阳帝心中一跳:他比以前尖锐许多。这些年,竟是什么揭开了这匣中龙吟,这般锋芒毕露璀璨夺目?想着,在北蛮都有所耳闻的流言蜚语顿时攒聚起来,脑海中一念陡生,浪花暴涨,不禁眯眼睨视:“那所谓民心呢?民心会支持一个与自己师父淫乱的皇帝?”
沐沧澜的眸子静如秋水,冷冷看来并无愠怒,反有隐隐怜悯之意:“这个沧澜不知,但知乱世之中,百姓平民命如蝼蚁,一世苦苦挣扎,唯求三餐温饱、安居乐业而已。”
燮阳帝啪的一击木阑,尘埃四起,咆哮道:“你沐沧澜休要说得好听,你们就是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耳盗铃?你与你那好徒儿干下的丑事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堂堂帝师以色媚主,他身为天子居然不避不讳的公然将你置于寝宫!你们两个所作所为自有天下在看。老天有眼,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老天?”他的眸子望向远方暮色四合纤云肆卷,深远过那苍穹云天,“老天若真有眼,便不要落洪水冰雹,不要降旱灾蝗灾,不要血火杀伐无边战火,不要贪官污吏勾心斗角!只要春花夏风,秋月冬雪,五谷丰登……”满天红霞中,一轮新月已悄然东升,清莹光华,无有私照。燮阳帝见他笑如明月,向那远天,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倘若苍天当真有知有觉,又如何能这千百年来冷颜无改,永远这般无动于衷?”
“天若有情天亦老。”燮阳忽然呵呵轻笑,低头看着尘埃落定,一地紫灰,“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