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于征 作者:胭脂河(晋江2015-01-31正文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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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子,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始终心平气和地慢慢吐出跟她相配的话:“难不成昨晚我哥哥没伺候好你,你就把火发在他妹妹头上?再说这肚兜,我觉得要说下流,还得分人。穿我身上依旧是是干干净净的,可是某些人嘛,那可就不好说了。不能自己个儿是不正经的就说别人也跟她一样吧。”
董氏听完这话,登时大怒,喝骂我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小小年纪这话跟谁学的,就你这样的也就那不能人道的太监将军才要你。”
她话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了,我忙问道:“什么?你说什么将军,你把话说清楚。”
董氏自知失言,一张方才还在发怒的俏脸立马变得冷漠而客气,她轻轻笑道:“妹妹才把头磕了,当好好养着,我还忙着,就先走了。”
看着董氏脚底生风似得出去,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宋家,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说我是她们家大小姐宋水君,至于我身上的伤,则是在假山上玩不小心掉下去磕的。我根本不会相信这些,换句话说线索在来宋家前就断了。
现在我要知道的是谁救了我,在哪里救了我,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现代?因为天下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忽然间做了个富可敌国的大小姐,请问,这和中了16亿彩票的概率那个更大些?宋汝文自从上次醒来见了一面后,就再也没看到他的鬼影子。宋家一定会在我身上做些什么,但现在他们还不能告诉我,一定是这样的。
正在无比烦心,嘴里忽然多了个酸酸凉凉的东西。原来是宝颂,她笑着从荷包里又掏出几枚晶莹剔透的话梅,分别递给锦瑟她们。
这些丫头,放在现代绝对是非常受男生欢迎的那类。锦瑟自不必说,美的让女人嫉妒。星河是宋家家生奴才,从小伺候宋水君,她个头儿不高,微微有些发胖,鼻子周围有些许雀斑,眼睛大而有神,樱桃小嘴微微上翘,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至于绣花绣的传神的宝颂,相貌跟那两个来比稍微差些,但也算中人以上之姿了,让人惋惜的是,她是个哑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特别照顾这个可怜的小人儿,而如董氏容妈那种刁钻的人也不找她的麻烦。
在大家门庭的后院里,只要是稍微得点脸或者长得好的,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这不差于现代职场明争暗斗竞争激烈。听话多的星河“不经意”间说,为了还不值大少爷玩蝈蝈笼子的那点月钱,西小院井子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具得脸的大丫头尸体,凶手究竟是谁,据说大家心里明镜儿似得,不过碍着大管家李福的脸子,就都当那丫头失脚掉下去的。
为了不惹事上身,锦瑟决定在大家歇中觉的时候带我去“海棠苑”。听说宋家的每个院落的名字都是先宋老爷宋红取得,他极爱花粉红事,比如我现住的院子叫“桃夭林”,高夫人的是“荼蘼架”;宋汝文的是“牡丹亭”,这些名字皆取自诗典,极尽风雅。
果然,守在院门口的婆子正像小鸡啄米似得打盹儿,我和锦瑟相视一笑,很顺利地出了桃夭林。宋府真的很大,奇怪的是人却很少,走了这半天也没见着几个。像宋家这样的超级大户人家,就这么点人住这么大房子,总有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感觉。
越往海棠苑走,就越是满目的凄凉。怎么说呢,衰草连天,断壁颓垣,处处都透漏着死亡的腐烂气息。极尽穷奢的宋家,居然会有这样破烂废弃的地方,好怪!
不知为何,我的头忽然很晕,胃里翻腾着恶心,干呕了几次也没吐出东西来,活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更让人难受。锦瑟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用绢帕擦着我吐出来的涎水,关心地问道:“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海棠苑的匾额就近在咫尺间,模糊间我仿佛听见某个声音在召唤我。
“我没事。”我挺直背,对锦瑟强咧出一个笑:“不知为何,我感觉我以前好像来过这儿。不对,应该在这儿住过。”
锦瑟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瞪大眼睛焦急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快说!快说!”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娇娇怯怯的一漂亮姑娘,竟手劲儿这般的大。被她这么一抓,我的恶心眩晕感倒没了,只是真的好疼!
“快放手!你抓的我好疼,怎么就跟男人一样劲儿大呢!”
锦瑟忙放开,并温柔地给我揉手,她片刻间就收拾好慌乱的情绪,轻声对我说了一句足以让我头皮炸开的话。
“小姐你知道吗?海棠苑以前住着的,可是你母亲的死对头啊。你怎么能说自己以前是她呢?”
死鬼,死鬼,死鬼。
在水里重生后,我就彻底相信了世界上有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比如鬼神之说。海棠苑的死鬼,不会就是孟玉楼吧。回想起昨夜疯女人喊出来的话,我的猜想应该不差。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很害怕进去海棠苑,明知道真相呼之欲出,可就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锦瑟,我们回去吧。”我压制着颤抖对愣在旁边的锦瑟说道:“那就是个疯女人,想必问不出什么。我好难受,我们回去吧。”
锦瑟显然不想让我就这么回去,她眼里尽是失望之色,一边看着海棠苑早已腐朽不堪的门,一边扶着我,轻声道:“恩,也好,我们这就回去吧。万一进去她要是再伤了你,这儿又没个有力气的,谁来救你呀。”
我摇摇头对锦瑟神秘一笑,道:“说出来怕你又要腹诽,我觉得里面的疯子不会伤害我,并且觉得和她从前认识了好多年一样。”
锦瑟眼眸一黯,咕哝道:“你谁都记得,偏偏就忘了我。”
这丫头,竟然跟个疯子吃醋,我反挽起锦瑟的胳膊,打趣笑道:“怎么敢忘了力气这么大的你,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锦瑟忽然身子一顿,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很是激动,眼里闪过愤怒,失望,悲伤等一系列我看不懂的意思。天啊,我看来是又说错话了,郑落落啊,你怎么来古代后智商下降的这么让人着急呀。
“对不起,你就当我胡说。”我忙解释道:“真的不是故意说你是男的,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哎呀,你不会介意吧。”
锦瑟擦了一把眼泪,颤抖着声音道:“姐姐,我怎么会介意,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没生气就好,我可不想把宋府里唯一对我好的人给得罪了。对了,方才董氏说了句什么不能人道的将军,这和我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我一把抓住锦瑟的手,忙问道:“好妹妹,你既然也当我是姐姐,那你告诉我,董氏刚刚说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将军要我,这是什么意思?”
锦瑟眼里有闪躲之色,她叹了口气,摇头道:“小姐,这不是我能揣测透的事,我只知道前几日个府上来了位京城的常越常公公,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常公公?太监?”
锦瑟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姐迟早能见着他,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既然是宋家母子的阴谋,凭着锦瑟区区小丫头,估计也不能知道什么。桃夭林的那群老妖精们歇中觉快起来了,我们得赶在她们下来之前回去。
在经过花冢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他是我上辈子心心念念的男人,陈冰。尽管我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宋汝文,你哥哥而且他还很危险,可是,我就是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走去。况且,那个男人和陈冰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错,这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大河在前面写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有原因的。心细的姑娘可以猜出来﹋o﹋
☆、游园惊梦
曾经我很喜欢一个男人,因为自卑,始终不敢说出来。单恋的痛苦,只有经过的人才知道。想在最美的年华遇见最爱的人,奈何最爱的人嫌我不美。
我知道,陈冰就是我的梦魇,是我生命里的恶魔,为了在他面前惊艳一次,我被人钉到棺材里,没想到重生之后还能遇见他。本应该受道德约束躲着他,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我算是看透面对爱情卑微的自己了,即使让再下一次地狱,只要尝到片刻的幸福,也值了。
花意撩人,我从未见过有像“花冢”这样美丽的地方,林子里百花盛开,一片红肥绿瘦,花瓣随着温暖的香风飘扬而下,醉了整个天地。
宋汝文正在一株梨花树下作画,他看见我来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忙挥手招呼我过他那里。我的心忽然跳的很厉害,那日留在唇齿间的暧昧无声无息地复苏,蓦地发现,其实有他在的陌生时代,也不是那么可怕。
“妹妹怎么到这儿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性感的薄唇朝左边轻轻一勾,微笑道:“可是,想哥哥了?”
他和陈冰真的好像,就连跟女孩儿坏笑的时候若隐若现的酒窝都一样,我又恍惚了,这就是过去四年里一直心心念念永远渴望不可及的爱人吗?我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的痴恋,我终于靠近你了。求你不要和刘静玩弄我,这真的很伤人。
忽然左边胳膊一疼,我下意识地用停留在宋汝文脸上的右手按住左臂,谁知宋汝文比我更快,他猛地抓着我逃离的手,用袖子帮我擦干净眼泪。
幸福是这种感觉吗?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吮吸这片刻的温情,耳边传来宋汝文冷冷的声音:“锦瑟,你干嘛掐她,她不过是失忆忘了我是哥哥罢了。兄妹之间亲昵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难道看不下去?”
哥哥!这两个字眼就像焦雷一样打在我头上,我忙推开宋汝文,略微定了下神,尴尬道:“你也别凶锦瑟,她是为了我们好。”
“我们?”宋汝文坏笑道:“看来妹妹也不是什么都忘了,记得最好,来,哥哥教你画画,我们以前最喜欢这样了。”
锦瑟慌张地左右看了下,忙道:“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宋汝文冷哼一声,带我来到桌案前。他在后面环着我,随意捡了支笔递到我手里,我感觉到他略微地俯下身子,轻柔的呼吸弄得我耳朵痒痒的,他轻笑道:“小姐不回去了,少爷要教她画画。”
我无法挣脱开,由着他把着我的手,继续游走在只画了雏形的泼墨梨花上。宋汝文,你的手很暖和呀,简直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温柔,这一刻做我的陈冰好不好。
游园惊梦,杜丽娘有了‘不在梅边在柳边’。可是我呢?我的柳梦梅是谁?过去的种种告诉我,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千万不要想得太好,不然就会有落差感。
我看着那粉色的花瓣落了青草一地,煞是凄美,随口而出:“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酸酸楚楚无人怨。”
宋汝文凉薄的嘴唇碰着我的耳朵,轻身笑问道:“妹妹有什么烦心事,何不跟哥哥说说。”
不想正在此时,锦瑟忽然将我从宋汝文怀里拉到一边,又浮现狼一般阴狠地目光吗,她盯着宋汝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冷冷地咬牙道:“小姐,咱们该回去吧。”
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怕锦瑟,我觉得这个女孩儿很神秘而且很怪。而一旁的宋汝文饶有兴趣地瞧着锦瑟,我忽然莫名地有些吃味,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眼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