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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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官军?”高强登时想起宋江为了逼秦明上梁山,使出的栽赃嫁祸之计来,眼前的莫非就是这一出?谨慎起见,他还是盯了一句:“何以见得?”
韩世忠急急道:“若是官军,面上当刺金印,印明何处军马,这死鬼也是脸上有金印的,却是充军发配的印记,发配的也不是本州的所在,以故是假的。此辈假冒官军,所谋不小。”
高强再无疑惑,就算宋江是他派上梁山去夺权地,也用不着杀戮这许多无辜百姓,更害死了秦明的一家吧?要他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害,那还有什么道义可言?
“众……这个,大家听着,此等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等速速冲上前去,杀散贼人,救火要紧,迟则生灵涂炭。”高强振臂一呼,一行二十余骑人人振奋,韩世忠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手中的神臂弓箭无虚发,顷刻已经射倒了四五骑。
其余众护卫也都精擅骑射,十余骑列队冲锋起来,气势犹如千军万马一般,在这黑夜火光中,更显得雄壮,那伙盗贼不过是乌合之众,哪里能挡这样虎贲?当真是挡者披靡,丢下三四十具尸体之后,余众发一声喊,四散亡命而逃。
高强见贼人逃走了,也不追赶,招呼着众手下赶紧取水救火。此地居住的百姓有千余人,适才的刀兵火焚中伤亡甚多,余者见贼人退去,惊魂甫定之下,都在那里寻妻觅子,哭爹喊娘,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容易天光大亮,城中兵马和人手出来相,这才将火势完全扑灭,城外地一片集市却已经烧成了瓦砾场,几百户居民家破人亡,一时间哭声遍野,多有人痛骂贼人残狠。
韩世忠这时也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人,往地下一掷道:“衙内,若要知道谁放了这火,只问这人便知。”
想不到韩世忠居然捉了个活口,高强惊喜不已,看这人时,只见他身高一米五不到,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个二等残废, 刻薄一点可以起个外号叫做根号二——,其人相貌平庸,神情猥琐,不要说什么英雄气概,就连江湖儿女地匪气也是说不上多少。
看了一会,也不知什么来路,高强向许贯忠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呛啷一声拔出刀来,喝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此等人留在世上简直浪费米粮,待俺一刀杀却,落个清净!”
那人本来眼睛骨碌转着看风色,忽见钢刀临头喊打喊杀,早已变了脸色,跪倒在地,体若筛糠一般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你姓甚名谁,什么来路?都与我说了出来,如有半句虚言,要你人头落地!”
那汉子点头不迭,当即交代:“小人姓王名英,清风寨二头领,今奉了我家大寨主的号令,假充官军到此,烧杀抢劫,报的是本州指挥司兵马统制官秦明的名字,要栽赃嫁祸,叫那秦明背了从贼的罪名,有家难归,只好降我山寨……”
话刚说到这里,韩世忠虎目圆睁,吼一声:“奸诈无耻之辈,行这等绝户之计,天良何在?!”所谓英雄一怒,千军辟易,王英不过一个蟊贼而已,如何能当?吓得上下门牙的的作响,差点将舌头也咬掉了,更说不出半句话来。
韩世忠越说越怒,拔出刀来就要砍了王英的脑袋,高强等人不及阻止,却听一旁有人叫了一声:“狗头,原来在此!”话刚出口,一柄军器随着便到了面前,当啷一声大响,竟是后发先至,将韩世忠的刀给挡了下来!
第十八章 李逵(上)
高强当时便吃一惊,韩世忠的刀有多快多重,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像其弓箭和铁槊那般神乎其技,但所谓一法通万法通,大宋军中的能者讲究的都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朴刀又是大众化的兵器,像韩世忠这样的高手使将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这一下后发先至,而且是从下向上撩,居然把韩世忠的刀崩起一尺多高来,可想而知,来人的手力大到何种程度?!
再定睛看时,一条长大黑影已经闪到几人面前,横在了韩世忠与王英之间,掌中却拿着两柄板斧,一柄架住了韩世忠掌中朴刀,另一把已经横在王英脖子上,口中乱骂:“直娘贼,泼汉!凭你也来这镇上搅闹,怎的坏了爷爷的财路!今番将你这狗头一斧劈作两个瓢,方解了爷爷心头恨!”说话时拧眉怒目,表情狰狞恐怖。
适才韩世忠要砍王英的头,只因出刀太快,高强拦阻不及:这时半路杀出个黑大汉来,居然又是要王英的命的,不禁叫人感叹,这矮脚虎怎的恁多仇家?不过这人来路不明,王英身上又和宋江有牵连,因此今日倒还不能一刀剁了他的狗头。
因此上,高强大喝一声:“刀下……不对,斧下留人!”
韩世忠被人架了梁子,本来心中不快,又听高强吩咐不可杀人,心说我都没砍到这人的头,你这半路杀出来的汉子怎敢插手?当即将手中朴刀一横,刀柄往下一戳,正戳在那黑大汉的膝弯处。
这一戳正戳在关节上,那黑大汉正心心念念要一斧将王英的狗头砍作两片瓢儿,没提防这一招,腿弯登时软了一下,那手中的斧头自然也就递不出去,从王英的脖子边滑了出去,带出一条血痕。
那王英本是个没骨气的。连番遇到利刃当头,早已经受不住,此刻只觉得颈边一凉,只道那黑大汉已经一斧割断了自己的哽嗓咽喉,不由得心胆俱裂,大叫一声“我命休矣”,白眼一翻,居然晕死了过去。
那黑大汉见状一怔,旋即又怒了起来。转头向韩世忠吼道:“哪里来的狗才,敢和爷爷动手,且吃我一斧!”说着手中板斧抡开,没头没脑就劈了过去。
韩世忠原不惧他,不过此时天刚破晓,见物不大分明,这人的两把板斧使得又快,眼前好似刮起一阵旋风相仿,一时看不清来路,仗着手中朴刀使得严密。将门户守紧了,脚下倒踩七星步,连退了几步,却退而不乱,只等对手气势一弱,便好趁机反攻。
二人这一交手,声势煞是惊人。韩世忠手中朴刀与那黑大汉地板斧连连相碰,叮当连响好比打铁铺子一样热闹,许多救火的百姓也被惊动了,拎着水桶抻长了脖子向这边望。只是这些百姓却看不到什么,那争斗的二人周围被高强的手下围成一圈,眼见韩世忠与人斗的猛恶,众护卫个个摩拳擦掌,只是见韩世忠并未有甚凶险不敌。便也不忙上前襄助。
高强在马上看这黑大汉与韩世忠相斗,心中颇为惊讶,虽说韩世忠是马上将,步战非其所长,朴刀也不是惯用的铁槊,不过这黑大汉能在后世韩忠武王的朴刀面前走出十余合的,端的也算个好手了,不知什么来历?
他只顾盯着那黑大汉手中地板斧猛瞧,一旁的燕青忽然笑道:“衙内,这厮也不知哪里出来的。一对板斧倒使得飞快快,韩虞候由时难以取胜,小乙愿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燕青自从跟了高强之后,一直在汴京主持丰乐楼。没怎么跟在高强身边,此刻见有机会,便想显一显身手。他既然这么说了,以其缜密机巧的心思,自然是有把握的,高强当即颔首允可。
燕小乙得了衙内首肯,当即翻身下马,上前两步,叫了声:“韩虞候,这莽汉不必劳动虞候宝刀,待小乙来会会他!”这一声喊的有名堂,若是就这么贸贸然上去帮忙,倒变成两大高手打这黑大汉一人,拿不拿的下来是两说,脸可都丢尽了。
韩世忠连挡了这黑大汉十几板斧,手腕颇有些酸麻,心说哪里来的黑厮,好大气力!只是这人显然没经过名师指点,斧法颇为粗疏,舞动之间破绽不少,更多是仗着一股先天的勇猛和大力来打斗,碰到韩世忠这样杀法娴熟武艺精湛的战将,这一套便不大好使了,这一轮板斧抡下来,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一下。
眼见对方的板斧抡动间出现破绽,韩世忠正待寻机反扑,忽地却有些踌躇:这人不知什么来路,也未曾犯了什么王法,自己手中朴刀无眼,倘若出手伤了他性命,岂不是罪过?这是战将的仁道,掌中宝刀虽利,不伤无罪之人,军人和暴徒的区别就在这一念间展现无遗。
他这里踌躇不发,忽听到燕青呼喊,又是一怔。韩世忠追随高强较晚,又不了解燕青的本事,只知他是在东京汴梁为衙内打理一座青楼的,又在太学中读书,不想居然武艺上头也来得?
心中半信半疑,只是碍着燕青资历较老,既然开了这个口,便不好驳他面子。当下韩世忠虚晃一刀,脚下用力,拧身跳出圈外,喝道:“那黑厮且住!自有人来擒你!”
那黑大汉见对手跳开,正要追击,听了这句话忙转过头来,只见面前站了个后生,青衣箭袖短打扮,鬓角插一朵鲜花,样貌风流,人品俊朗,晨曦中巍巍站立,不由得大笑起来,左手板斧比了比燕青,道:“你这么个瓷娃娃一样的人,也来爷爷面前受死么?”
燕青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掌中也不拿兵器,就空着两只手,当地摆了个势子,一手食指抬起,向那黑大汉轻轻勾了勾。
那黑大汉大怒,虎吼一声便扑了上来,抡板斧便砍燕青,满拟将这小白脸一斧劈作两半,方消心头之恨。至于对手什么来历,犯了什么该死地罪行,在他脑中是没有概念的,只需手中有板斧,面前有人,便只管排头剁将过去罢了。
哪知燕青不慌不忙,候着板斧到了面前,倏地矮身垫步,让过那板斧的来路,飞身扑进黑大汉的怀中,一手叼着那大汉的手腕,一手拎住对方腰带,喊一声“去!”
那黑大汉人生三十多年,除了老娘的话之外,今日还是第二个人让他如此听话,叫“去”就“去”,整个人由前冲变飞跌,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跟着重重摔在地上,两柄板斧也撒手扔了,摔了个七荤八素,不知东南西北。
高强手下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这时候便冲了几个上来,将那两柄板斧拣了去,跟着七手八脚就来捆那黑大汉。
第十八章 李逵(下)
韩世忠在后面看了,心中颇为惊讶,燕青适才这一下,端的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就将这黑大汉给摔的结结实实。他适才与这黑大汉战了十余合,自然晓得其实力,心中掂量了一下,竟觉得就算自己面对燕青的这一手,纵然不会失手摔倒,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能破解,只能仗着兵刃之利强攻而已,不由得暗自钦佩:“想不到这书生一样的人,身手这般好法!”
燕青行若无事,看着几名护卫去捆那黑大汉,忽地一皱眉头,喝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那几个护卫呼啦一下退散开去,那黑大汉翻身一骨碌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大叫一声:“岂有此理,爷爷今日与你拼了!”呼地又冲了上来。
这人面黑如锅底,身量又长大,力气大得惊人,这一冲挟着劲风怒火而来,当真骇人之极。一旁的护卫正要上前襄助,却见燕青嘴角淡淡一笑,把手一摆,示意不必帮忙,跟着侧身拧腰,左手一托那黑大汉的腋下,右手叼住对手的手腕一拧,那黑大汉身不由己翻了个斤头,彭的又摔在地上,溅起尘土无数。
这一下摔的不轻,那人趴在地上晃了晃脑袋才站起身来,转头盯着燕青,一面甩着适才被拧的差点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