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新传-第6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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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忽地扯起小长恭的手,大步向校军场的点将台上走去。
他口中并未发号施令。沿途地人群却自动闪开了一条弄堂,默默地目送着这位现今辽东名义上的最高官员缓缓走过,身后跟着曹正、朱武、马彪等宣抚司的将吏,而后鲁智深和林冲。这两个校军场上的无敌猛士,也各自持着自己地兵刃。无声地跟随在队伍的后面。从人丛中慢慢走过,走上了点将台,高高低低地站到高强身后。
“某家高强,洝啥梗 闭驹谔ㄇ埃咔看笊乇ㄉ献约旱孛帧2怀鏊稀Lㄏ碌刂疃啾瘢杂谒某鱿植⑽幢ㄒ匀绾稳惹械姆从Γ啥甑恼铰遥恢嗌俅未铀劳鱿呱险踉乩吹木K窃缫蜒Щ崃瞬辉傧嘈湃魏文吧耍挥心切┘改昀创熳潘巧嫦吕吹卮蠼恰2攀钦嬲哂型诺厝恕�
高强微微一笑,又道:“适才探马之言,想必有人已然听闻,那女真大兵犯界,业已兵临开州城下。而开州城中,只有两千守军!我在中原时。曾听闻女真之事,此辈蛮族起兵数年间,杀得辽兵狼奔豕突,连上京都被攻下,有无敌之名。如今杀奔我辽东而来,其势汹汹,定必志在必得!”
台下。万余兵民都仰着头,看着高强,听他说起女真的强横,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刚刚点起的松明火把毕剥之声。
“女真为人,凶暴而贪,平素劫掠成性,更不知礼义之所在,辽东之民与此等虎狼为邻,这一天是早晚要来的!”高强环顾四周,忽地提高了嗓音道:“汝等,皆世代居此,家在焉,田在焉,祖宗庐墓在焉,歌哭皆在焉,这辽东大地,便是汝等地根性之地!生为人者,能不能坐视女真侵掠我家园,而子孙亲族皆为其奴婢驱使?”
人群之中,已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辽东连年兵乱,许多人皆是避兵火到此,对于首建乱兵地女真兵,心中怎会不怀恨?是以高强的这番话,已然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敌忾之意,而原本生活在辽阳以南,并未直接遭受女真威胁的兵民,亦可从那些从北地逃亡南来的百姓身上,看到在女真侵攻下失去家园之后地痛楚。
眼见民心思奋,高强将儿子长恭拉到身前,大声道:“列位父老,此乃吾长子长恭,黄口孺子,年方七岁,是我高家三代一根独苗。只因某来守辽东,他小小年纪,也要跋山涉海,来到辽东,今当命他向列位父老叩头。”说着,便要小长恭向台下磕头。
哪里晓得,这小子却把头颈一梗,大声道:“师爷爷教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不可向他人屈膝!”语声虽然豪迈,奈何嗓子尖细,委实没多少气魄。
台下许多男子听了,已是一阵哄笑,高强却也是一阵笑,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傻小子,既然晓得中间要跪父母,如今爹爹要你跪拜,你便拜了,亦是与拜父母一般。”
小长恭歪着脑袋看看高强,又转过头去看看鲁智深,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他也不晓得要说什么话,磕完了头就在那里傻跪着。
高强牵着他地手,将他拉了起来,就这么执着儿子的手,向台下大声道:“某乃中原人,非若此间父老家世居此,然而某已然将长子携来此间,纵使女真兵要打来,某亦惟有誓死相抗,决不教我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去作女真蛮子的奴婢,去向那些蛮子磕头!”
方才在笑的那些人,此刻却不笑了,看着这个有些傻乎乎地孩子,还有年轻的宣抚相公,好似就在这一瞬之间,彼此间已不象适才那样一无所知。他年轻,他官高,然而有些东西,却是台上和台下的人们所共有地。
“某高强,亦有子,亦为人父,这孩子虽然不肖,然某宁愿守死此间,也不要这孩子向女真蛮人屈膝求存,否则,某高强枉为人父!”这几句话,
什么气运丹田,纯是从高强心底所喊出的最大的声音的是:“汝等父老,想亦与某一般,有家室,有子女,若要彼等安享天伦,何不相与并力,共杀女真?否则的话,若是女真得胜,汝田庐将被焚,女子将遭辱,子子孙孙,世代为女真之奴!尔等纵或芶活,还能算是个人吗?”
“愿从相公,誓杀女真!”率先喊出这句话的,乃是马彪及其所部的海兵。而后才是曹正所率的高强牙兵及朱武等宣抚司将吏,跟着台下此起彼伏,叫嚷地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一股洪流,直冲霄汉之上。整个辽阳府上空,尽是一片杀声!
忽如一阵风来,城头那面宣抚司大旗亦随风展动,烈烈飞舞。
待得声浪渐息。高强复大声道:“官家命某守土,得承制嘉赏将士,即今某便降下宣抚司行文,凡得女真一级者,赏银一两,蒲里衍五十两。谋克百两,猛安千两。诸大堇及合扎猛安皆授万两;且均以其官升之,不拘原官何阶,即若得一蒲里衍者,升官两阶,得谋克者升三阶。猛安四阶,诸大堇升六阶官。倘有能得女真之主阿骨打者,不论生死。虽白身亦直授节度使,赏黄金万两,子孙封荫!某今当众立誓,若信赏不行,某当受天诛!”
既有精神鼓励,还有重赏,这才是治理的王道,泼出去一百万两银子而已,要是能打平女真,何等划算!
当日群情汹涌,投军之人拥挤不通,高强来者不拒,皆命有司一一登录,尤其是成群结伙来投军的,更加要优先叙用,而单身军汉则要先行甄别之后,方好投入军中,谁能保证这些人里头没有女真人派来的奸细?
从今日起,辽东便进入了战争状态。当夜,从宣抚司出发的脚兵便飞奔各处,警号彻夜不息,一夜之间,整个辽东便都接到了警报,女真要打来了!
辽东本是强兵之地,而之前宗泽在边界上与女真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业已做好了相当地战备,在兵籍中的许多千户和百户均已枕戈待旦。今次警报发出之后,各地的兵马亦不必等候号令,皆纷纷集结起来,如百川汇流一般,由零散的乡里结成队队兵马,分别向邻近地千户和万户所在地进发。
辽东兵力多寡不一,有的一千户就有近千家世,而有的万户也不过两三千兵,而战力的彼此悬殊,更是与完全脱离生产、终年进行战事和训练的职业军队有很大差别,这也正是高强最头痛的地方,由于他最能够信任地六大将不在位,现今对于辽东这些原有的兵马而言,是真正地将不知兵,兵不习将,如何能够发挥其战斗力,就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倘若是职业的军队,统制之下有统领,统领之下有正将,偏将,裨将,准备将,长官不在有副官,再怎样也不至于指挥不灵。可是辽东的兵却不是如此,郭药师、花荣等人的亲兵自不必说,那些千户、百户之间根本就没有统属,全仗着历年地战事中一些大人间的关系维系指挥,一旦上面少了大家共同认可的人物弹压,这些桀骜不驯地辽民怎能俯首听命?
是以面临这样的局面,高强随即发出了又一道宣抚司令,要所有业已集结起来的兵马各自团结,以千户为最大单位,保护乡里,粮草军实皆可在当地就地征发。看似这是一道乱命,如果允许军队就地筹集粮草军需,不就等于是自行其是,难免扰民;事实上,辽东的兵马多半都是乡里召集而来,自己家园就在附近,最远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家园中乱来?
如此一来,辽东本土的兵将就大半成为了类似于大宋西北边疆乡兵一般的存在,而这类兵将在面对中小股敌兵入侵的时候,其战斗力甚至比正规军来得更加恐怖,谁也不能小看一支在自己家园中作战的军队的士气和斗志。
与此同时,高强飞函给旅顺口的武松,要他的黑风营马上接管苏州关,而原先守关的王伯龙所部,则须担任押粮队,将现今仍滞留在苏州关下的大批粮草和牛押运到辽阳府来。——不着急不行啊,在高强的“杀女真誓”发表之后短短两日之间,辽阳府城中的兵力急速膨胀,除了零散投军的民户之外,更有许多原本就在兵籍上的辽东兵将一队一队地来到城中,二十四个时辰之中,高强手边的兵力就超过了五万人之多!
只能建立到千户一级的分散指挥状态,为统合这支大军增加了无数麻烦,而现今又没有时间来进行大规模的演练,高强在与诸将商议之后。也只有打乱战这一条路好走了。首先要作的,便是在辽阳城与辽水之间筑起甬道,并开始建设辽河码头附近地堡寨工事,只要这一处工事和甬道得以保存,即便遇到女真大举围城,辽阳府中的粮草也足以支持到春天的来临。等到春天水涨之后。从海上经盖州入辽河转运的粮船,便可成为辽阳的生命线,这将是一座无法困死的城池。
宋军对于守城战术,向来有所专长。因此城守地方案一旦确定之后,相应的工事设计和兵力部署亦无需高强事事关心,自有宣抚司的参议官们去劳
。主力到底在哪里?
原来当日地警讯,说道女真兵临开州城下。然而当时陈规闭门不出,韩世忠则率军从来远城出战。斩首一百零七级,自己伤损将士三十多人,算是小胜一场。由于只是开头的遭遇战,因此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在此战前后。露面的女真兵顶多只有不到万人,所打的旗号也只是国相粘罕的旗号,而且据审问俘虏的结果。他们不但根本没有见到粘罕地面,所部最高的将官也只是斡赛这个粘罕地幼弟而已。当然,有一点是很让人遗憾的,由于普通女真人不识数,无论韩世忠如何威逼利诱严刑打,那些女真俘虏还是说不清,女真一方究竟纠合了多少兵马来攻辽东……
也因为如此,宣抚司中便有人认为女真兵攻开州只是佯攻,其主力还是应该从东梁河上游而下,直取辽阳府才对,朱武便是这种意见的坚定主张者。而就在高强犹豫不决的当口,李孝忠传来的讯息又似乎证实了此种判断。
自辽阳府出师后两日,李孝忠所率五千兵虽然是徒步,又随军携带大量用以修筑堡寨地资材,却也能够急行百里之远,来到五女山下。原来辽河冬季结冰,冰面坚实难破,李孝忠便命全军用草缚在脚上,军械资材皆用冰橇载运,从冰面上溯而行,故而军行甚速。
这一日到了五女山下,但见这座山势甚险,下临辽河水,山水之间一条小道蜿蜒曲折,果然是兵家要地。李孝忠登山而望,见山腰上故堞宛在,晓得便是昔日城垒,只是自辽东变乱之后,守兵不知去向,此地便被抛弃了。
当下率亲兵先上山腰,按视故垒四外,以他的专业军事眼光,自然明了何处须加高,何处须加固,何处要置强弩,何处要设轰天雷大炮,将诸般事项绘就图样之后,便有随军参议一一施行,不必统兵将领劳心,这亦是高强在常胜军中大力推行参议制度的作用之一,便是减少了对于统兵大将地文化素质的要求。
时方晌午,未到黄昏,李孝忠见诸军次第从辽水冰面上爬上山来,开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