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的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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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默默地从宽松的长裤口袋里拿出三张摺叠起来的千圆大钞,放在桌子一角。
“对了,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男人僵著表情说,“这跟你没有关系吧?”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工作。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我只是在想,像你这么肮脏的大人是顶著什么样的脸在工作的啊?”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他本来就无话可说。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结果果然如北泽如料,有四科红字。他本来是将成绩单藏起来的,可是迟迟看不到期末考成绩而产生怀疑的母亲,藉著打扫房间的名义将儿子的房间彻彻底底地翻遍,结果将藏在床底下的试卷给找出来了。平常只要一见面就吵个没完没了的父母这次却组成了强力的联合阵线,交互指责北泽。北泽遭到前所未有的斥骂,好像头脑不好就等于是世界末日一般,北泽的自尊在短短的三十分钟之内就被骂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了。
父母最后擅自决定,北泽除了要到学校补修之外,暑假期间还要到补习班去上署期课程,北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之后,终于被释放了。回到自己房间的北泽哭了。自己没有好好用功固然也有错,可是他觉得好气,躲在房间里连珠炮似地骂著刚刚在起居室不敢骂的话,混帐老太婆!混帐老头子!难上加难的数学考试、出那么困难的句法的英语老师、还有那个在重要的考试日在电车上猥琐他的男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可恨。
当朋友们到海边、到山上、参加社团活动等各自过著快乐的暑假的当儿,北泽一个人却为了要补修而必须照常到学校上课。补修的课程持续到八月中,无聊的课业将北泽的大半个暑假都给毁了。学校的补修课程上午就结束,但是下午开始却还要到补习班去参加暑期讲习。比平常到学校上课还要无聊,北泽简直痛苦得想死。
然而,他不消多时就找到了逃生之路。学校的补修课程有巡堂的老师在,因此没办法跷课,不过补习班的老师在第一堂课点过名之后,接下来上课的老师就不会再确认学生是否参加补习。北泽看准了这一点,在下午的暑期讲习点过名之后,他就一溜烟地跷走了。跷课归跷课,他又不能回家去。于是北泽在游乐场度过了大半个下午。
但是也只有在一开始的那几天可以这样做,因为很快地他的零用钱就用光了。就算想到朋友家去玩,朋友也不见得每天都在。
这时候北泽心想呵要是有多一点的钱就好了。”但是他丝毫不在意身上仅剩的百圆硬币,照样到游乐场打电动,买自己喜欢的漫画。八月初,一边担心已经空荡荡的荷包,一边搭上前往学校补修的爆满电车的北泽突然想起猥琐自己的那个男人,那个儒弱的上班族。他原本打算把他交给警察,可是看到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原先的那股气也没了,看在皮夹里的现金和麦当劳大餐的份上,他原谅了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太便宜他了。其实应该把他抓到警察局去,让他烙上难看的前科记录。
……想到这里,北泽立刻采取了行动。当天他结束了学校的补修课程,到补习班点过名之后就开溜了,翻了翻车站前面的公共电话亭里的电话簿,查出三林物产的号码。他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接电话的女人,把大官叫来接电话。
“ 这里是三林物产。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北泽先生?”
男人的声音正经八百,客气的说著。
“被你在电车当中猥琐的国中生北泽。”
他知道男人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打电话到我公司?”
低沉而含糊的声音。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仿佛近在眼前般地清晰,让北泽觉得好笑。
“钱也给了,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仔细想想,既然做了坏事就应该到警察局去的,一般不都是这样吗
“为什么现在还讲……这种话?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男人的心神动摇了,听得出语气是经过极力压抑的。没有人喜欢有三刚科”。
“对了,你吃过午餐了吗?”
“现在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我肚子饿了,还有好多话想慢慢地跟你说……请我吃些东西吧?”
男人沉默了。北泽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就得到他所想要的答案。
男人按照约定在说好的时间来到说好的地点。今天他整齐地穿著西装,看起来一本正经,根本不像是会在电车中猥琐国中生的色狼。要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底细而被他当面一喝的话,北泽觉得自己恐怕也会沮丧得无以复加。
“难道……你不能就此打住吗?”
坐在平价餐厅里,大宫对著大口大口吃著午餐的北泽说道。
“待会儿还可以再吃这个起司蛋糕·”
北泽完全没有把大宫的话听进去,指著菜单自顾自地说。
“……随你一高兴。”
男人叹了一口气,皱著眉头,露出一脸难看的表情喝了一口咖啡。和点菜点得几乎让整个桌面都盖住的北泽相反,他要的只有一杯咖啡。
“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
北泽看看店内的时钟,已经一点半了。如果是在学校,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
“公司都是从十二点休到一点吗?”
“其它的部门我不知道,我是属于营业部,所以有空的时候就吃。”
“此事与你无关吧?”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哼,本来很高兴可以跟你一起吃饭的。”
男人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似地看著北泽。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为什么……想要跟我一起吃饭?我不懂你在想什么?”
“可是肚子好饿啊。”
“肚子一饿,你就会这样勒索人吗?”
北泽不悦地紧绷著脸。
“你很吵耶!坏人不要说话!”
被一个国中生这么一吐槽,男人便不再说什么了。北泽将面前盘子里的食物都一扫而光,然后“呼”地吐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视线投过来,北泽抬起头来。视线刚好和眼前的男人对个正著。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很快地以笨拙的动作低下了头·那无法遮掩起来的耳朵不自然地泛红了。
“你……你参加什么社团活动?”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北泽虽然听到了,但是所有的心思都在服务生送来的起司蛋糕上,根本无视于男人的存在。男人也没再多问,再度低下头去。北泽吃了一口蛋糕之后,反问道“什么?”
“刚刚你没听到吗?”
大宫倏地拾起头来。
“都放暑假了,可是你还穿著制服,我觉得很奇怪。是去参加社团活动或什么的吗?”
“补修。期末考的第一天就遇到你做那种事,害我心神难安,结果考得一蹋糊涂。再加上又被我妈看到试卷,帮我申请了补习班的讲习课程,真是有够糟糕的。”
男人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向北泽道歉。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了吗?我本来打算今年署假到宫崎去的,现在却因为这样,害我所有的预定计画都泡汤了。”
“抱歉。”
北泽又吃了一口像砂糖一样甜的起司蛋糕。
“你老是一直道歉,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你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好让我了解。”
面对指责却只是低著头不发一语的男人让北泽产生一种优越感。他老是被骂,却鲜少有机会骂人。
“你所谓的诚意……”
北泽一副不言可喻似地,把右手伸向男人。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就给我补修期间的午餐费?”
男人一听,露出阴沈的表情。
“没有跟父母要吗?”
“与你无关吧?”
北泽严厉地反驳道。午餐钱跟每天拿到的零用钱根本不够他在游乐场玩一个小时。
“上次你也擅自拿走别人皮夹里的钱。你以为自己是被害者就可以为所欲为、畅所欲言吗?”
“干嘛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教啊?”
男人虽然畏缩,但是却狂妄地提出反驳。
“确实……我不是一个有资格跟别人说教的人,我也觉得很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原谅我,要我道歉几次我都愿意。可是我不认为你开口要钱我就给钱,对你是一件好事。”
语气像老师一样的说教方式让北泽觉得很不痛快。
“干嘛自以为了不起?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去跟你公司讲哦,说你猥琐一个国中生。”
男人脸色铁青,但是仍然顶了一句“随你高兴!”北泽也顶了回去,“那就随我高兴!”两人这就么杠上了。北泽说完,将起司蛋糕的最后一块屑层丢进嘴里,一把抓起背包站了起来。
一走出店门,猛烈的阳光让北泽产生一阵晕眩感。全身被泡进温水当中的感觉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但肌肤随即因为高湿度的不快以及热气而冒出汗水。“气死人了。一个色狼竟然敢对人说教。”不过因为他觉得对方说的也没有错,所以更让他感到生气。找个地方躲著吧,到一个凉爽又不用花钱的地方去……离开店里走不到几公尺,北泽就被人给抓住手腕了。
“还是请你……不要跟公司讲。”
男人不停地喘著气。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滴到北泽的手臂上。刚刚明明还那么乾脆地扬言“随你高兴!”的人,一旦面临紧要关头,会感到恐惧还是在所难免的。
“放手,你让我觉得不舒服。”
男人慢慢地松开抓著北泽的手,带著悲哀的表情低垂著头。
“给你现金不是好事,我觉得真的不好。所以,我希望采用另一种模式。譬如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或者你当著我的面买,随便你挑一种方法。”
尽管如此,结果还是一样,大宫还是把钱花在北泽身上。自己监视北泽用钱,“做这种麻烦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啊?”北泽仰头看著男人。这么高大的一个大男人,出手竟然那么小气,实在难看。
“笨蛋。”
北泽丢下这句话便跑走了。他心里想著,谁要去勒索这个这么罗嗦的男人啊!
……但是这样的决心也不过才持续两天而已。
下雨了。已经好久没有下这种雨势大到足以发出哗哗哗的声音的雨了。看著窗外的大宫突然喃喃地说道“被坏朋友连累了。”
“什么坏朋友?你什么意思?”
北泽坐在时值中午,充满了人潮的肯德基炸鸡店中,以紧咬住炸鸡丝毫没有迫力的姿态吃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