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当太子-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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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以弟看来,你们争执的很无谓。”吴伟业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这些小兄弟在资历和身份上都比他差,不过现在看来一个个都比他当年更有盛气,直把天下当自己囊中之物一般,指点起来,真是目无余子。适才两个社中小友相争,他只是冷眼旁观,此时看来,冒襄恐怕要更冷静一些,知道拥立福王是大势所趋,而黄宗羲更加固执,心中有了定论,就只从立论出发,而罔顾实际。
果然,他一出口,冒襄还没说什么,黄宗羲便冷笑道:“骏公兄你又要说太子必定能来南都的话吧?算算时间,打北都闻变已经二十余天,南下道路一直没有断绝,已经有不少北都中人抵达,众口一词,何尝有人见过太子?”
“海道而行,以风、海流为主,或是海途耽搁,不以人力左右。”
“更是荒唐”黄宗羲一点不以对方是前辈而让步,直接顶了回去:“国朝从来不行海道,如此要紧之事,岂能这么孟浪?”
“事急则从权”
“不必再说了”黄宗羲的脸上满是刚愎之色,他顿足道:“此事绝不能让步,吾等秉直道而行,我要去龙江关,面禀史公并当朝诸公,力谏迎立福王绝不可行”
“适才已经试过,何必再试?”
“哼,只怕有人碍于情面,不愿直言吧。”
黄宗羲冷笑,冒襄闻言自是大怒,但适才已经争吵,再说也流于意气,便板着脸不理,黄宗羲也不理众人,只是自己急步向前,却是向众人给史可法送行的龙江关赶去。
在黄宗羲身后的十数人,自然也是复社中坚,平素就以黄宗羲马首是瞻,此时自然也是纷纷跟了上去。
“也罢,我们也去看看。”
方以智和冒襄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这必定是刘宗周授意,这位老先生的固执也是出了名的,说不可立福王,就打死也不会愿意看到福王来南京即位,此时必定是刘宗周授意,黄宗羲才这般决裂大闹,瞧这模样,就算史可法将福王迎来,在他要对付马士英的同时,东林党内部只怕也会陷于分裂。
而这种政争是否会引发内乱,现在已经是谁也说不准的事了。
“唉,国事如此,我们自己还这么闹,这真是伊于胡底?”
“太冲这么闹,总比我等曾经流连烟花柳巷要好的多。”众人一边跟上去,方以智一边自嘲道:“我等社友,能多管些实务,少写些诗词,少和姑娘们唱和,怕还要好的多。”
此时此刻,见此情景,吴伟业也只能摇头
当日在东宫,皇太子提起江南才子,颇多恶语批评,现在看来,毕竟还是太子说的对。这些复社同伴,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格格不入的味道来?
史可法到龙江关时,时已正午,他此去奉迎福王来南都,差事是以礼部为主,其余各部为辅,还有一些太监随行照料,等下轿时,关口处除了不少大船预备好了,送行的人也是站了黑压压的一地都是。
离的最近的,当然都是穿红着绯的京堂高官,见史可法下轿,各人但上前拱手致意罢了。
“史大人,此去的舟船、护卫,仪驾,俱已经齐备。”操江勋臣诚意伯刘孔昭是与史可法分别主理此事,别人不过致意寒暄,唯有他淡然语道:“不知道阁部大人此去,大约要多久时日?”
“快也得数日,慢则十数日吧。”
“王驾至南都,不知居处何地?”
“这个诚意伯以为如何?”
“可居宫禁么?”
“名义未立,而京师尚未有完全确实的消息以亲藩的身份,恐怕居宫禁不妥吧?愚以为,以内守备府暂为福王殿下居处,较为合宜。”
“也罢,就依阁部大人便是。”
南京当然也有宫禁,而且名称与北京一样,照样有皇极殿,乾清宫,因为北京宫禁虽然较南京为大,但当初修筑的时候,就是仿的南京格局。二百多年下来,南京虽然很久没有皇帝或太子居住,但宫禁中一样有太监宫女,洒扫供奉,一点不敢马虎。
福王没有监国名义,或是登基之前,以外藩的身份是不够资格住入禁宫的。
刘孔昭也只是试探,此时见史可法态度坚决,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又露出一抹笑来,再拱一拱手,却是不多说什么了。
外有强藩,内有勋戚太监权臣,史可法心境自然十分不好,看看江中一字排开的大号官船组成的船队,叹一口气,就要下令上船。
“且慢”
“咦,是太冲兄?”
一见黄宗羲气势汹汹的过来,史可法便是面露苦笑,这伙子复社书生,难道真的是要自己拉下脸来,当众训斥他们么?
眼看就会发生东林内哄,在场的东林重臣们便不觉都面露苦笑。
拥立这件事,史可法犹豫不决,好局变坏,大伙儿一起倒霉,钱谦益反水,高弘图不表态,但也是屈服。
刘宗周等人却是死硬到底,并且,支持这一派的东林复社中人,也是很多。
这一下,可真是叫在场的人瞧了大笑话
镇守太监韩赞周是宫中老人,也是皇帝心腹,不然在这种时候断不能放到南京来,一见眼前这情形,韩赞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脸的不耐烦,挥着手便是喝道:“史大人,咱可不管你们东林自己的这摊子乱事,不过,可甭耽搁了去淮安的正事”
“是,公公所言极是,学生略作停留,即刻上路就是。”
此情此景,也是叫史可法苦笑不已,适才好不容易打发走一批,这下可好,又来了一批更加生猛的。
黄宗羲脸上似乎满是光采,这龙江关因为是奉迎未来的监国,或是皇帝,所以仪制齐备,场面十分隆重,礼部和户部等堂官都在,而姜曰广和张慎言等东林大佬因为给史可法送行,所以也是亲身在此,再加上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等勋亲,太监,数百人不是穿红就是着绯,能在这样的大场面上畅所欲言,就算因此获罪,又是何等快意之事
他是家中长子,今天决定以死相谏,事前已经安排二弟三弟,此事过后,国事若无可为,就及时抽身,早早回家务农种田,终生不准应考
到得史可法近前,黄宗羲已经是气定神闲,只是眼神之中,也是透着铁一般坚定的色彩。
“史公阁部”
刚起个头,在靠近江面的那一边却突然乱起来。
大约有超过百只的船队,在江面上游飞驶而下,而船只之上,却是打着醒目的明黄色的龙旗和皇帝仪仗
“这”
在场众人,无不是十分紧张,有人翘首以看,有人不顾江水湍急,索性就站在江水岸边,就是图的那么一点点的近便,更有人双目圆睁,拳头也是紧握,用力之大,甚至是自己全身都颤抖起来。
史可法双唇紧咬,一直到破皮出血,自己竟是丝毫不知,而眼前的东林诸生,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只是看向那飞驰而下的大股船队,最为醒目显眼的,当然就是中间打着旗号的最大号的官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很多老臣就已经撑不住劲儿了,站的摇摇晃晃,立不住脚。不少仆人上前将自己家的老爷扶住,而自己也是把头伸的老长
“是圣驾么?难道是圣驾?”
死寂一般的场面,唯有韩太监喃喃自语,声音之大,却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刘孔昭面色死灰,他已经和马士英说妥,内阁归马士英,挤走史可法,他以操江勋臣的身份,总掌京师禁军,到时候,饷、械、银,再加上大权在握,谁敢惹他?老刘家也是给大明效力几百年的大勋戚世家,先祖刘伯温在太祖手中是吃过亏的,现在也该他的子孙风光一把了
若是皇上回来,可就是一切成空了。
第二卷 南方 第九十一章 风云(7)
“是圣驾”
隔的又稍近一些,在场大臣,十之**都曾经见驾面圣,这其中,又以王铎等担任过日讲官的官员对皇帝更为熟悉。
因为宫廷日讲,基本上每天或是隔一两天就会见面,谈论经义,甚至是诗词歌赋等文字小道,有里,更会有君臣唱和之事。
皇帝字写的很好,人近皆知,而画画也很不坏,诗才,更属上等,赐秦良玉的四首御制诗都很出色,是难得的佳作。
王铎虽年过五十,身体犹尚盛壮,眼神也很好,他先开口,吴伟业等人又稍迟了一会儿,便也是欢呼起来:“是圣驾,是皇上”
讲官先认出来,再下来便是太监,重臣,将佐,留守南京亲勋大臣,数百人不顾江水尚寒,一窝蜂般的拥到了江水里头,多是朝廷重臣,甚至有不少年过七十的数朝老臣,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什么汉官威仪一切都被抛在了九宵云外,剩下的,就只是眼中那站在官船前方,身着皇帝常服袍冠,正在微笑凝望的当今皇帝
“臣史可法,叩见皇帝陛下”
“臣高弘图,叩见皇帝陛下”
“臣张慎言”
“臣王铎”
“臣徐弘基”
“奴婢韩赞周”
大群的人拥入江边浅滩,就在泥水中,岸边,甚至是江水里,以最为郑重虔诚的姿态,缓缓下拜
史可法趴伏于江滩之上,只觉肩头重担一轻,几乎快意的要跳起来
皇上尚在,他曾经几次被皇帝召见,有在平台,也有在左顺门,或是乾清门,数次独对,皇帝都曾叫他抬起头来,所以御容见过几回,眼前船上的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毫无疑问就是当今圣上
而自从北都惊变,千均重担都压在他的肩膀之上,可惜他是那种按人吩咐做事可以尽心尽力,而且没有私意只有公心,所以是那种做事很公平方正的事务型的大臣,叫他在危亡之际成为众人的核心,并且随机应变这个任务对史可法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一些
“万岁”
此时此刻,史可法眼中满是泪花,而在他身前左右,已经有不少太监和勋臣哭成一团,甚至有人嚎啕大哭,简直无法扼制自己的情绪,史可法只觉心中一阵阵的感动,心中只道:“皇上御极十七年,果然人心尚存,今且看来,恐怕李自成就是黄巢一流人物,我大明就算不能中兴,好歹也还有几十年的国运可言。”
站在最大的两千料的大号官船之上,崇祯也是感慨万千的样子,眼神之中,似乎也俨然有泪花在。
在出京之时,他曾经亲眼目睹百姓对他和对大明灭亡的无动于衷,甚至也目睹或知道了百官多半留在都中,不肯出逃或是殉国,大多数是选择了投降,这其中还包括他称为“先生”的内阁大臣们。
最少,这一次跟随他出来的,内阁首辅在内的大学士们是一个也没有。
为君为父,到这种地步,想起来又是情何以堪
一路上,除了和太子朱慈烺多次长谈,教崇祯明白自己在军政大事上有很多失策之处,同时在很多政务处断上也没有想象的那般英明,除了太子之外,王家彦和冯元飏、冯元飙、李邦华等大臣也是多次详加建言,更使得崇祯下定决心,要到南京之外,改弦更张,非要将江河日下的国运扳回来不可
到了此时,一路海途风流考验,崇祯都是挺了下来,现在他的肤色也是被海风吹的有点发黑,三十四岁的人,平素在宫中是被国事弄的焦头烂额,将近一个月的海上长途,反而是把崇祯的身体调理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精神十足,而多年的帝王生涯更使得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