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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短篇合集 by:该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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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被深深撼动了。 
 
 
那种全身无法停止的战栗,让我感受到近乎勃起的兴奋感。 
 
 
这是我的音乐!我的拉赫曼尼诺夫……跟萧靖的拉赫曼尼诺夫。 
 
 
我疯狂舞动著手指,弹出有如水银泄地的激情,而萧靖沈稳而哀伤的旋律一直不断地在我耳边回响著。 
 
 
每当我要坠入疯狂的时候,萧靖深沈细腻的琴声就会再度将我拉回,他陪我在炫丽的音符中驰骋,无论我在高声狂喊,还是在低语诉情,他都是静静地聆听,挥洒出只属於自己的迷人旋律。 
 
 
对我而言,这个刹那,已成永恒。 
 
 
 
 
 
 
 
 
 
 
 
 
 
 
「叫你不要太疯,你看,伤口都裂开了。」我全身瘫软地倒在他的怀中,急促的呼吸不断在他颈边骚动著。 
 
 
「比起拉赫曼尼诺夫,你应该更喜欢巴哈、布拉姆斯,或者是理查·史特劳斯的东西吧!」我任由他替我拭去伤口的血迹,重新上药。 
 
 
他头也不抬地反问,「怎麽说?」 
 
 
我扯了扯嘴角,「严谨而审慎的诠释,内敛而沈稳的情感,以及繁复纠结的心绪,虽然乍看之下显得冷淡,可是却也比任何人都还要深刻,你的学长竟然看出你有不逊於拉赫曼尼诺夫的热情,若不是他知你甚深,就是他……爱你入骨。」 
 
 
萧靖的身形蓦地一顿,「你别胡说了!」 
 
 
我微微一笑,「是你自己说,当初会搬两架琴过来,是因为要与学长多加练习,可是为什麽比赛将届,你的学长反而会不在呢?是因为他向你表白了吗?所以你们才会决裂分开?」 
 
 
「够了!」萧靖几乎是无法忍受地霍然站起,「我跟学长……决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我没有再逼问下去,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琴键。 
 
 
「你说…能看出我的热情的人,不是知我甚深,就是…爱我入骨,那你呢?你是知我甚深,还是爱我入骨?」 
 
 
我沈默了半晌,转头凝视著他。 
 
 
「你说呢?你希望我知你甚深,还是爱你入骨?」 
 
 
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 
 
 
所以,我们只能,无言。 
 
 
 
 
 
 
 
 
 
 
 
 
 
 
 
 
 
 
 
 
 
 
 
 
 
 
 
 
 
 
 
 
 
 
 
拼命伸出去的双手,究竟渴望抓住什麽呢? 
 
 
即使明知结果仍是无尽的空虚,还是不由自主地疯狂拿东西填补。 
 
 
有如一个不断循环的圆,这就是人生。 
 
 
 
 
 
 
 
 
 
 
 
 
 
 
 
 
 
 
 
 
 
 
 
时间,有如沙漏里的沙缓缓流逝,平静地几乎找不到一丝涟漪。 
 
 
每天睡到自然醒,胡乱塞点东西就往钢琴跑,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生活方式了。 
 
 
萧靖有时会在晚上出门,去PUB打工,那天正好是他值夜班,所以才会碰上我,对他来说,或许是孽缘,对我来说,则是天赐的唯一良机。 
 
 
「你的手指好长。」不管他正在练琴,我毫不顾忌地扣住他的左手,拿来眼前仔细地端详著。「你可以弹几度?」 
 
 
萧靖侧头想了一想,「右手十二,左手大概可以撑到十三吧!」 
 
 
「天啊!你是鬼吗?」我连忙伸手和他比较长度,「我最多只能弹到十一度而已,真不公平!」 
 
 
他屈指与我十指相握,「有什麽关系,能张到十度就已经可以弹很多曲子了啊!」 
 
 
我不高兴地皱起眉,「哼!怪不得你李斯特跟拉赫曼尼诺夫都能弹得那麽轻松!我每次光是弹那些和弦就快累死了!」 
 
 
「可是我的灵活度就不如你啦!」萧靖还是好声好气地安慰著我。 
 
 
「你的音色比较好!」我半真半假地跟他闹著。 
 
 
最後萧靖只能举双手投降,「那你到底想怎麽样嘛!」 
 
 
我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兴致勃勃地把谱拿出来,「我要听『月光』!」 
 
 
「是德布西还是贝多芬的?」 
 
 
「先弹德布西的!」我抱著柔软的椅垫舒服地蜷缩在地板上。 
 
 
萧靖像是拿我没辄地苦笑,不一会儿,流丽的音符就从他的指尖缓缓滑落。 
 
 
很奇怪,明明是有钢琴澄澈的声音的,可是确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感,彷佛像是淙淙的流水声,契合於大自然中的平静,碎玉般的声响,宛若月光映在水中的浮光耀金,这无声的华丽,却被德布西用最空灵的声音所描写了出来,而萧靖细腻而丰富的音色,让这首月光更加地引人入胜。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连踏板的馀音都已经消失的时候,萧靖则开始了贝多芬的「月光」。 
 
 
彷佛从遥远深幽的黑暗中缓缓浮起,同样的静,却是让人揪心。 
 
 
若说德布西是在表现月光的「光」,那贝多芬就是在描写月光的「暗」,像是一种永恒的挣扎,虽然有著短暂的幸福,但是只有悲伤,才是永恒的。 
 
 
重复著推动终将压死自己的巨石,就像是薛西弗斯的悲剧一般,不断萦绕的分解和弦,静静扣著人们的心门,无奈又悲哀的诉说著那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哭了。」萧靖只弹完了第一乐章,就发现我已经悄悄地泪流满面。 
 
 
我有些讶异地坐起身,茫然地摸上颊边一片湿冷。 
 
 
「我哭了?」 
 
 
萧靖深深地望著我,像是终於下定决心似的紧紧抱住我。 
 
 
「别哭了。」 
 
 
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里,可是心为什麽会像初次一般,疯狂地悸动呢? 
 
 
我眼前仍是一片模糊,但是我仍是轻轻地开口。 
 
 
「霍洛维兹曾说过:弹钢琴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犹太人,一种是同性恋,另一种是弹的很烂的人。你是哪一种人呢,萧靖?」 
 
 
他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让我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答了。 
 
 
「我是…同性恋,………那你呢?」 
 
 
我低下眼帘眨落一颗泪珠,缓缓地说道。 
 
 
「我也是。」 
 
 
 
 
 
 
 
 
 
 
 
 
 
 
虽然早就不是未经人事,但我还是紧张的全身发抖。 
 
 
笨手笨脚地褪去彼此的衣服,我们不禁相视而笑。 
 
 
「你是第一次吗?」 
 
 
他腼颜地点点头,「第一次…跟…跟男人………」 
 
 
我笑了笑,便主动上前吻住他。 
 
 
「现在让我们继续弹『月光』吧!」 
 
 
他深深地回吻著我,在我的唇边低语著。 
 
 
「好,第二乐章开始了。」 
 
 
我们不约而同想起月光第二乐章的旋律,萧靖甚至轻轻地哼了起来。 
 
 
他温柔地爱抚著我的身体,仔细地发掘我的敏感处,我也轻轻地舔舐著他的颈子,啃咬著他的锁骨。 
 
 
「嗯嗯……」他舒服地呻吟著,右手则灵活地逗弄著我的欲望。 
 
 
「啊……萧靖……嗯嗯……」我从来没有这麽兴奋过,所以不久後我就丢脸地释放了。 
 
 
从来不曾这麽没用的我,不禁炸红了一张脸。 
 
 
毕竟「持久力」是身为男人最在意的一件事。 
 
 
「我…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我越描越黑地拼命解释著。 
 
 
萧靖忽然绽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几乎让我炫惑得忘了所有的事情。 
 
 
「准备要开始第三乐章了吗?」 
 
 
我迷乱地点头,张开双腿接纳了他所有的侵略。 
 
 
他有些犹豫地确定我後穴的位置,慢慢地将他勃发的欲望插入我的体内。 
 
 
「啊啊!」我努力放松著身体,扭动著腰部让他进入的更深,被激情冲昏头的我,忘了要他先湿润再进来,现在只能让自己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很痛吗?」萧靖有些担心地问著。 
 
 
我摇著头,粗喘几声之後,终於把他全部纳入了体内。 
 
 
「呜呜……你好紧…好热………」他销魂地赞叹著。 
 
 
我轻轻夹了一下,以鼓励的眼神望著他。 
 
 
「你可以动了。」 
 
 
他满头大汗地颔首,开始了第三乐章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律动。 
 
 
我脑中不断闪过那急促的旋律,呼应著彼此心中的乐音,我们简直契合的令人心惊,我放声吟唱出最激昂的高音,被欲望淹没的四肢紧紧缠著萧靖的身躯,饥渴地要求著他的给予,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在最後结束的有力和弦剧烈撞击之下,我们同时达到了无法言喻的高潮。 
 
 
 
 
 
 
 
 
 
 
 
 
 
 
时间越来越少了,我想那个人的应该快要找到这里了,为了不让萧靖添麻烦,我必须准备离去了。 
 
 
想起那个牢笼,我的脊髓像是瞬间被灌进了水银似的,一阵恶寒。 
 
 
一个礼拜的假期,应该是够了,明日一别,我们就永无相见之期了。 
 
 
不知不觉地走到钢琴前,我缓缓地弹起了巴哈的夏康舞曲,繁复的对位交织著莫名的情感,彷佛是我想逃避的、不想面对的一切,在无数个和弦相击中,我像是发泄似地祈求钢琴的回应。 
 
 
有如穿上红鞋的少女,我无法停止地拼命弹著,巴哈的赋格、莫札特的奏鸣曲、贝多芬的悲怆与告别、舒伯特的小品、布拉姆斯的叙事曲、萧邦的波兰舞曲、李斯特的魔鬼圆舞曲以及超技练习曲、柴可夫斯基的第一号钢琴协奏曲、普罗高菲夫的练习曲、史克里亚宾…………… 
 
 
当我弹到拉赫曼尼诺夫的时候,萧靖狂怒地把我从钢琴上扯了下来。 
 
 
「你疯了吗!?」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满是鲜血的琴键,还有已经断了好几根琴弦的可怜钢琴。 
 
 
「钢琴不是让你发泄的东西!」他拉著我到浴室,仔细清洗著我指甲断裂的伤口,「这样子只会伤害你自己,还有钢琴而已。」 
 
 
他半是无奈,又半是宠溺地望著我,「怎麽又哭了?」 
 
 
「抱我!」我哽咽地扑进他的怀中,不想记起明日的分离。 
 
 
这一夜,我疯狂地索求著他,用尽我所有勾人的技巧,拼命地诱惑著他。 
 
 
我不想深思我不愿离去的理由,也不想去厘清萧靖对我的意义,我没有未来,所以,我只能把握现在。 
 
 
无论如何地痛苦,太阳还是一样毫不留情的东升,在第一道晨曦射入房里的时候,我已经穿回我当初的衣服,静静地凝视著他的睡脸。 
 
 
没有所谓的眷恋不舍,这只能说,很早已前,我就学会了认命。 
 
 
我缓缓地下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 
 
 
无声地啄了他微启的唇一口,我毅然决然地昂首离去。 
 
 
没有回头。 
 
 
 
 
 
 
 
 
 
 
 
 
 
 
 
 
 
 
 
 
 
 
 
 
 
 
 
 
 
 
 
 
 
 
 
或许,在你以为自己是活著的时候,其实是死的。 
 
 
而当你落入了众人所以为的死亡时,那才是你真正的「活著」。 
 
 
 
 
 
 
 
 
 
 
 
 
 
 
 
 
 
 
 
 
 
 
 
回到牢笼的第一个星期,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可是这一切的平静,从那个人叫我过去之後,就被完全打碎了。 
 
 
「总裁,有什麽吩咐?」我躬身有礼地问道。 
 
 
他冷冷地看著我,像是玩弄垂死猎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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