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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平格尔的奇遇-第34部分

小说: 平格尔的奇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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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隧道如果是两条平巷①之间的通道,那我可以试试从另外一条平巷爬出去。可是如果那条平巷也塌了呢?
  「①矿层中沿着矿体走向开掘出来的水平巷道,它们没有通到地面的出口。根据用途又分为运输干巷、通风平巷等等。——译者」
  我往前爬着,同时记住要尽量节约灯光和水,我在灯光里向前看,记清了道路,就闭上灯,再用手摸索着地面,用手脚向前爬去。要是碰着了头,我就点着矿灯看看。这条通道时窄时宽。最可怕的是:通道倒塌或者是条死胡同;但是我没有感到憋气。这就是说,有空气流过来。我的前进好像在装满墨水的浴池里潜水一样。我像一只渴望自由的原始的蜥蜴那样爬着。
  突然间,我伸出来的手摸空了。在矿灯的灯光下,我发现我爬到了一个深渊的边缘。我头上是个宽阔的黑色圆顶,在洞穴的四壁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很厚的煤层。
  上面有水从陈腐的支架中间滴下来,而下面有寒冷潮湿的气流冒上来。该往哪边去呢?埃绍大的一些矿井往往在山麓有山口,所以往下爬也许有好处。
  “喂,平格尔,”我高声说道,我的声音在地下的洞里引起了响亮的口声,“有没有机会,真是很渺茫呢。”
  一股脏水在这条裂缝的底部潺潺地流着,水中还有几副马骨头架子,被这些地下小溪冲洗得干干净净。往下爬是很费力气的。我顺着流水前进,小溪沿着矿井迂回地流着,弄得我也不知道在黑暗的地下走了多少时候。我不时把手放进水里,探探小溪往哪里流,我就跟着它往哪里走。
  我让疲倦弄得昏昏沉沉,甚至新鲜空气从侧面朝我吹来的时候,我都没感到一点高兴。
  清新的气流使我安心下来。我背靠着这条古老平巷的壁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能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充满信心地迎风爬去。
  摇摆着松树梢的帕特利克森林,用青翠葱郁的怀抱亲切地接待了我。夕阳的光辉给这些百年老树的褐色树干渲染上斑斑点点的殷红颜色。空气中充满了松脂的芳香。许多看不见的小乌在宛转地啼鸣,蟋蟀在卿卿地叫着。树枝籁籁作响,不时有针叶从茂密的淡蓝色云杉上面朝我洒下来。我看到,有人骑着摩托车沿着马路急驰而过。故乡的森林是多么美好,多么有益健康,多么令人心旷神怡啊!我躺在草地上,鼓起胸膛,吸进清新愉快的空气。
  这是埃绍夫的孩子都知道的“湿笛子”老矿井,它这个出口被丛生的杂草掩盖住了。秋天刮起风暴的时候,这里经常有狂风在凄惨地呼啸,迸出地面的地下溪水,沿着石头轻快地流向埃绍夫,流到小桥附近。
  想不到,我会到这儿来了!我不明白,“长鼻子”矿井是偶然塌的还是杜比故意搞塌的。要是偶然塌的,那我就该回到别墅,注射完最后一次抗病毒血清,并且让我的主人安心。何况我的钱还放在那里。但是,假如这都是为了摆脱我而故意安徘的,那该怎么办?看来这一种可能性更大。他拿我作了他那病毒的实验,我不相信他说的吉耳蛇会传染疾病的鬼话,他治不好我,怕出丑,于是就——
  我决定等待一个时候,暂时就让杜比认为我已经永远留在“长鼻子”里头吧。往后看情况再说——
  一个戴鸭吉帽的矮人伏在矮村丛中一块空地上,用望远镜往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我认得这个矮子,在药房里撞了我一下的是他,窥探杜比的别墅的也是他。现在我又遇见他在于同样的勾当。他一心一意地窥探着别墅,连我走到他背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他都没有听见。生活已经教会了我少管闲事,而且偶然认识的人也让我受够了。我并不打算理睬他,可是我脚底下的干树枝忽然发出的清脆的折断声,使矮人回过头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生气地间。他那布满小皱纹的圆脸上露出极端不满意的神色。
  我粗鲁地回答道:“我没打搅你,可是你不该横趴在道路上,留神我的汽车轮子把你压死——”
  矮人嘟哝道:“道路在下边。别在这儿捣乱。瞧你这份吓人的模样儿——大概你刚到地狱里逛了一趟吧——”
  我说:“你猜着了,我在那儿看见好多了不起的钟乳石洞。再见。”
  于是我就往下面的公路走去,但是矮人把我叫住了。
  我回过身来:“怎么着?你要干什么?”
  这时矮人站在一棵松树旁边,热情地抬了抬便帽的帽檐,微笑着说:“别当我是坏人。我不过是个穷人,打算逮鸟儿。我正在用望远镜找鸟窝跟放套索的地方。”
  “这跟我没关系,”我冷冷地口答,接着就走开了。

  六

  我轻轻敲了敲布里吉的窗户,然后在门口喊了他一声。“皇家之虎”的老主顾,想搞点不便声张的小买卖的时候,通常都这么办。
  布里吉不慌不忙地把圆得像个皮球、头发剪得短短的脑袋瓜探出窗外。
  和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比起来,他一点也不显老。
  “布里吉,晚上好,”我说,同时竭力使说话的声调不带着过分神秘的气氛。
  布里吉圆脸上的浅绿色眼睛并没露出打招呼时的亲切神情。
  “晚上好,”他懒洋洋地咕哝了一声,显然等着我往下说。
  这位小酒馆老板办事喜欢干脆利落。所以我用老朋友那不大客气的口吻说:“布里吉,你听着,你买不买我这个矿灯跟水壶?旅行跟野餐用可太好了。”
  “真是活见鬼,这么点小事就让我搁下正经事!”布里吉一面不满意地用低哑声音说着,一面把身子更探出窗外,好从头到脚打量打量我这个人物。
  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教我学会了镇静,我在布里吉锐利的眼光下,泰然自若地从口袋里摸出还装着几根纸烟的烟盒。
  “小伙子,还是让我看看货吧,”布里吉嘶哑他说道,他像是有几分心软了,把手里的扑克牌放在窗台上。
  我这才明白,在他扑克牌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打搅了他。我只好向他道歉。但是布里吉并不在意这个,他好像不怎么乐意似的伸出青筋暴绽的紫红色的手,把矿灯拿了过去。
  “偷来的吗?”布里吉放低嘶哑的声音,小心他说道,再一次用眼睛盯住我。
  “不全是那么回事,”我回答,同时毫不在乎地吸着烟,“我把事儿扔了,起头我觉得那事儿不赖,可是这会儿简直干不下去了。我再也不口到那个死地方了。”
  “你从威斯里来的吗?”
  “布里吉,从哪儿来对你不都一样吗?”我问遣,“我要找个舒服的地方住几天,顶好连一个巡警也见不着。”
  布里吉这时一面咔吧咔吧地摆弄着矿灯的开关,一面看着一闪一闪的耀眼的灯光,好像搞着玩似的。但是我看穿了他的鬼主意。太阳快落山了,布里吉在朦胧的黄昏里想仔细看看我的神情。我往前走过去,让灯光照着我的脸。
  布里吉嘶哑他说道:“喂,小伙子,我一点也不认得你。你别是个半夜里在道上谋财害命的家伙吧?”
  在布里吉锐利的目光凝视下,我还是神情自若。
  我诚恳他说道:“布里吉,我可不爱干那号买卖。可是不是人人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卖东西是为了买饭吃。再过两三天,我说不定就会走好运了。”
  布里吉把矿灯摆在窗台上面。
  “小伙子,跟你打交道会招灾惹祸呀,”他老练地嘟峻道,一面贪婪地看着拧着银杯子的水壶。
  我说:“布里吉,全郡①数你的心眼顶好了。威斯里和埃绍夫的人都知道打扑克谁也比不上咱们的布里吉,你对哥儿们向未有求必应——”
  ①英国本上的行政区划单位。——译者我用顶中听的话恭维着布里吉,不久以前杜比不正是用这样的恭维话把我笼络住的。布里吉的心究竟不是木头做的,这个胖子终于变得像块过节吃的涂着果子酱的大蛋糕那样软了。
  他低声嘎哑地嘟哝道:“得啦,我看,只好帮帮你的忙啦。小伙子,到里头未吧。可是我得知道你叫什么——”
  “杰克。”
  布里吉皱着眉说道:“杰克,你脏得跟刷锅的炊帚一样。”
  我答道:“刚下班。矿上还没想到给咱们盖个冲热水澡的大理石澡堂子哪——”
  布里吉狡猾地笑笑。
  “这辈子我可是头一遭看见你这号煤黑子,下窑挖煤的时候还穿着刮刮叫的球鞋、系着丝领带、带着个这么讲究的水壶哪。”
  我只好叹了口气,可是布里吉已经不耐烦再打听我的身世了,他点了点头。
  “行啦。你等等,我就出来——”
  “唔,我向来就认为您够朋友!”我又捧了他一句,并且警惕地预先从窗台上拿下交易的对象:矿灯和水壶。
  布里吉没忘了他的扑克牌,接着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进了院中一间低矮的砖砌厢房,在一个就像“长鼻子”矿井里那样找不着出路的隐秘角落里,布里吉指给我看一间小贮藏室。
  他自豪他说道:“过去‘狼崽子’老住在这儿。可惜啊,这小伙子上了绞架了。纯粹是因为出了点误会。”
  我并不关心什么“狼崽子”,只想赶快做完这笔交易,于是我们就讲起价钱来了。
  “布里吉,一言为定。作价二成五,你就把东西拿去。”
  这一来可把布里吉弄喜欢啦。
  “杰克,你不吃亏,记住我的话。我向来喜欢有名的人物住在这儿。你呀,我瞧,是个老江湖。你先歇歇。我去给你拿身衣服换换,洗个脸,再到大厅里来。今儿我给客人预备了一顿挺棒的晚饭。牛肉汤,完了是羊肉煎土豆儿。喝酒的,奉送一杯麦酒,多喝另外加钱,”布里吉一面说,一面走了出去,把我留在新居里。
  临走的时候,他咋吧地按了一下矿灯的开关。矿灯亮了一下,好像在和我告别。把它卖了,我又感到可惜,其实先卖个水壶就行了。要知道,我在矿井里的时候,这个矿灯是我唯一忠实可靠的伙伴。要没有它,我会爬不出那个可怕的“长鼻子”矿井的。
  我躺在一张破沙发上面,休息了大约一刻钟。有人敲门。出现在门口的是个光着脚丫的肮脏小姑娘。
  她嘲笑地尖声说道:“老板让我给您送衣服来了,叫我跟您说,吃晚饭的时候穿这身衣服挺合适。”
  这个小姑娘的两只眼睛亮晶晶,好像玩具老鼠脸上镶的小玻璃珠。她打开包袱,叽叽喳喳很快地说道:“我叫凯蒂。我管水罐子里的水。我还会擦地板跟拿抹布揩尘上。你要是有事啊,你就冲院子喊:”凯蒂,这儿来!‘我马上就来,我在厨房里管洗菜、切莱——“
  “你几岁了?”我问,这个小姑娘生动活泼的谈吐和天真直率的性格惹得我很高兴,她信任我,把她的许多琐事都告诉我。
  “九岁。”
  从院里传来刺耳的女人的喊声:“凯蒂,这儿来!”
  小姑娘调皮地笑了:“这是布里吉太太。让她喊去吧,反正她累不死。”
  “凯蒂,叫人等着,多不好啊,”我严肃他说道,于是凯蒂急忙从屋里跑了出去。
  我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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