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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好兆头 作者:[美] 尼尔·盖曼、特里·普拉切特-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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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响指。十几个高音喇叭一阵哽咽,随即没了声音。
  “是吗?我还挺喜欢它们的。”污染说。
  战争把手伸进另一个金属柜。必须承认,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但当她伸手抚摸——有时是抚过——这些电子仪器时,心中倍感亲切。这跟手持利剑时的感觉差相仿佛,而且她知道这把剑足以笼罩整个世界,再加上部分苍天。这种感觉令她陶醉,让她颤栗。
  它爱她。
  它是一把炎剑。
  人类老是记不住,把利剑随便乱放会有危险。但他们已经使出了他们那点吃奶的力气,使这种尺寸的武器被意外挥舞起来的几率相当高。在把自己的星球炸成碎片这件事上,人类对有意无意之分看得很重。这真是令人愉快的想法。
  污染又把手伸进另一排昂贵的电子仪器。

  守卫围墙破洞的卫兵一脸迷惑。他察觉到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但除了静电噪声外,对讲机似乎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与此同时,他正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眼前这张卡片。
  参军入伍以来,他见识过很多身份证明。军方的、中情局的、联邦调查局的,甚至是克格勃的。但作为一名年轻士兵,他还没掌握这个诀窍:组织越不重要,身份证明就越华丽。
  这张身份卡简直华丽得要死。他又看了一遍,嘴里默念着上面的内容,从“英联邦护国主要求并命令”开始,经过征集所有柴薪、绳子和火油的部分,一直读到猎巫军第一任参事官赞美我主所有功绩且需规避淫行`史密斯的名字。牛顿用拇指挡住了”每个女巫九便士”的部分,努力装出詹姆斯·邦德的样子。
  卫兵来回察看,最终找到—个他自以为认识的词。
  “这东西,”他狐疑地说,“是要我们给你柴火?”
  “哦,我们必须得到这些东西,”牛顿说,“我们要烧它们。”
  “说什么?”
  “烧它们。”
  卫兵嘴角一咧,露出笑容。别人还跟他说英国佬都是软蛋呢。“明白了!”他说。
  有什么东西顶在他的腰眼上。
  “放下枪,”安娜丝玛在他身后说,“不然我会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后悔。”
  卫兵吓得身子一僵。哦,我没撒谎,安娜丝玛心想,如果他不扔下枪,就会发现这是根树枝。我肯定会为死于枪下感到后悔。

  在大门口,托马斯·A·戴森博格中士也遇上了麻烦。有个小个子男人,身穿脏兮兮的橡胶雨衣,正伸出食指对着他,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与此同时,一位有点像他母亲的中年女士用急迫的口吻跟他说话,还时常被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打断。
  “我们必须跟这里的主管官员谈谈,此事关系重大。”亚茨拉菲尔说,“我必须要求……他说得对,你知道,如果他在撒谎我能听出来是的,谢谢,我想如果您允许我继续说下去,咱们还有可能成功……我只是想替你说句好话……是的!呃……你想请他……对,好吧,那么……”
  “看见俺指头了吗?”沙德维尔吼道。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但已经是千钧一发了。“侬看见了吗?这根手指,小赤佬,可以把侬送去见造物主!”
  戴森博格中士盯着这根手指,黑得发紫的指甲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寸之遥。作为一件攻击性武器,它的效能相当显著,如果用于烹调食物则更是如此。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噪声。他又不能离开岗位。戴森博格中士在越南受的伤开始一阵阵抽痛。(他1983年到那里度假时,滑倒在旅馆淋浴间。如今只要一看见黄色肥皂条,就会让他回想起那次濒死体验。)他琢磨着射杀非美国公民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四辆自行车在基地不远处停下。土地上的轮胎印和一摊机油,说明不久前有人就停在这里。
  “咱们停下来干吗?”佩帕说。
  “我在考虑。”亚当说。
  这很不容易。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心智并未丧失,但正极力不让自己被黑暗沸腾的泉水所吞没。尽管如此,亚当还是意识到,三个小伙伴都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他此前也给他们惹上过麻烦,撕破的衣服、克扣的零花钱,诸如此类的事情。但这次肯定要比在家里关禁闭和被迫收拾房间麻烦得多。
  但另一方面,也没有别人可以指望了。
  “好吧。”他说,“我想咱们需要点东西。咱们需要一柄剑,一个王冠,再来个天平。”
  他们瞪着他。
  “什么,在这儿?”布赖恩说,“这里哪有那些东西?”
  “哦。”亚当说,“想想那些游戏,你们知道,咱们玩过……”
  为了让戴森博格中士的这一天更加完美,一辆车停在基地门口。它完全飘在空中,距离地面几寸之遥;没有轮胎,也没油漆,只有一溜蓝色尾烟。它停下来后,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金属正从超高温度冷却下来。
  它看上去似乎装有烟色玻璃,但那只是普通玻璃加车内滚滚浓烟形成的效果。
  驾驶席一侧的车门打开,一股呛人的烟雾冒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克鲁利。
  他赶散面前的烟气,眨了眨眼,随即将手部动作变成打招呼的样子。
  “嗨。”他说,“怎么样了?末日已经降临了吗?”
  “他不让我们进去,克鲁利。”特蕾西夫人说。
  “亚茨拉非尔?是你吗?衣服不错。”克鲁利含含糊糊地说。他感觉不太好。过去三十分钟内,他始终在把一吨燃烧的金属、橡胶和皮革想象成一辆功能完备的汽车。本特利车对他进行了殊死抵抗。最难的部分莫过于全天候轮胎被烧光后,让这东西继续转动。克鲁利放弃了对轮胎的想象,本特利车的残骸猛然落在扭曲的金属轮缘上。
  他拍了拍热到可以煎鸡蛋的金属外壳。
  “要换成现在的新型汽车,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表现。”他怜爱地说。
  所有人都在瞅他。
  —阵滴滴答答的电子音轻轻响起。
  大门缓缓上升。容纳电动机的金属框架发出吟,但面对作用在栏杆上的不可抗力,它最终还是屈服了。
  “嗨!”戴森博格中士说,“这是你们谁干的?”
  噌。噌。噌。噌。然后是一条小狗,四腿狂奔,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们眼看着四个玩命蹬车的人影从栏杆下面钻了过去,消失在营地中。
  中士冷静下来。
  “呃。”他很没底气地说,“这帮孩子车筐里有没有个外星人,脸长得好像一坨友善的大便?”
  “我没看到。”克鲁利说。
  “那么,”戴森博格说,“他们就有大麻烦了。”他举起手里的枪。谨小慎微到此为止,他脑袋里现在想到的全是肥皂。“另外,”他说,“你们也一样。”
  “我警告你……”沙德维尔又开口说。
  “这时间拖得也太长了。”亚茨拉菲尔说,“赶快搞定,克鲁利,这才是好伙计。”
  “哦?”克鲁利说。
  “我是正义一方。”亚茨拉菲尔说,“你不能指望我……哦,见鬼去吧。一辈子规规矩矩的,结果怎么样?”他打了个响指。
  “嘭”的一声平空响起,仿佛老式闪光灯泡的爆响。托马斯·A·戴森博格中士不见了。
  “呃。”亚茨拉菲尔说。
  “瞅见了吧?”沙德维尔说,他还没完全理解特蕾西夫人双重人格的真相,“小菜一碟儿。侬跟着俺,就屁事没有。”
  “干得好。”克鲁利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哦,”亚茨拉菲尔说,“实际上我也没想到。只希望我没把他送到什么可怕的地方。”
  “你最好赶紧适应—下。”克鲁利说,“你只是把他们送走,别操心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显得饶有兴趣,“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身体吗?”
  “哦?好的。好的,当然。特蕾西夫人,这是克鲁利。克鲁利,这是特蕾西夫人。你准会添一句非常迷人,对吧?这倒是真的,我都快被你迷死了。”
  “咱们进去吧。”克鲁利说。他难过地看了一眼本特利的残骸,接着又高兴起来。—辆吉普车正朝大门开来,车上挤满了人;不管是奉了谁的命令,这帮人似乎随时准备高声问话,或是开枪射击。
  克鲁利眼睛一亮。可以说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工作领域。
  他从兜里抽出手来,像李小龙那样缓缓抬起,脸上挂着李,范·克里夫①式的笑容。“啊,”他说,“咱们的车来了。”
  【① 西部片明星,参演过《黄金三镖客》、《正午》等名片。】
  他们把自行车停在—栋低矮的建筑物外面。温斯利戴将车仔细锁好。他就是这种孩子。
  “那么,这些人长什么样?”佩帕说。
  “什么样都可能。”亚当含含糊糊地说。
  “他们是大人,对吗?”佩帕说。
  “对。”亚当说,“比你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大很多,我估计。”
  “跟大人较劲根本没用。”温斯利戴灰心丧气地说,“最后倒霉的总是你。”
  “你不用跟他们较劲,”亚当说,“你们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东西。作为拯救世界的工具,它们看起来不是特别有效。
  “咱们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布赖恩疑惑地问道,”我记得咱们在开放日来参观时,这里全是房间什么的。好多房间和一闪一闪的灯泡。”
  亚当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一栋栋房舍。警报器还在嗡嗡作响。
  “嗯,”他说,“我觉得……”
  “嗨,你们这些孩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不是百分之百的威胁口吻,但跟这个疆域也相去不远。而且它出自一名有些神经质的军官之口,他刚花了十分钟想要搞清这个警钟长鸣、大门不开的混沌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两名同样狂躁的士兵站在他身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前的四个嫌疑人个头很矮,显然是白种少年,其中之一似乎还是女性。
  “不用替我们操心,”亚当轻松地说,“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现在你们……”领头的军官说。
  “睡吧,”亚当说,“你们只想睡觉。你们几个都去睡吧,如此—来就不会受伤。你们现在只想睡觉。”
  军官盯着亚当,目光试图聚焦,接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酷啊。”另外两名士兵倒下时,佩帕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亚当谨慎地说,“你记得《男孩要做的101件事》里有关催眠术的内容吗咱们一直没成功。”
  “怎么?”
  “哦,跟那个有点类似,只是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转过身,面对通讯大楼。
  亚当打起精神,挺直腰板,整个人从惯常的懒散状态中伸展开来。泰勒先生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到骄傲。
  “好吧。”亚当说。
  他想了想,然后又说:“试试看吧。”
  如果你把整个世界拿走,只留下电子系统,它看起来就像有史以来最精美典雅的细丝工艺品。一个由晶莹银丝组成的球体,间或有些卫星信号束在周围闪烁脉动——就连最暗的地方也会放射出雷达波和商用无线电波。像—头巨兽的神经系统。
  一座座城市在网中形成枢纽,但大多数电子系统只是,这么说吧,肌肉组织,仅能起到粗疏简陋的作用。可是大约五十年前,人们为它制造出了大脑。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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