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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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大汉架着朱一涛消失在门外之后,陈仰白心情跟着时间逝去,越来越恐惧,忧疑丛集。
他虽是在理论上,深信朱一涛一定会履行诺言。然而他与朱一涛,到底没有任何感情,如何能确定他必来相救?
此外,他又设想到一些意外情形,例如朱一涛已经被敌人解决掉,根本不可能回来救他。又或者他打不过秘寨之人,现在自己逃命还来不及,焉能依约回到此处来救他出牢?
当他胡思乱想之时,朱一涛已经通过了外面甫道的铁栅,抵达甬道尽头之处。
但见那是一道墙壁,皆是以磨光打滑的石头砌成,说不定还是整块的。
在墙壁当中,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可以看得出是一道门,但由于嵌得极密极细,恐怕这些缝隙,连针尖也不能透入。
整堵墙壁光滑无比,门上没有把手或钥匙洞等。因而此门若然是外面推入,方可开得的型式,则在里面之人,无论外面有否加锁,亦不能拉开,这是因为整扇的门,没有任何一点可以着力之故。
假如外面加上锁,则若要出去,除了把整扇门劈碎之外,的确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左右两边的墙上,开得有两个半尺直径的小洞,一高一低。
如是在这两个洞口,俱有人查看的话,则这一条甫道,完全在观察之下,连苍蝇也不能隐藏。
此时在两个观察洞口后面,都出现一对眼睛,向他们瞧看。
右边的人道:“这是姓陈的小子么?”
架住朱一涛的两名大汉之一应道:“正是,一切都正常。”
这回转轮到左边观察洞口后的人开口道;“看来没有问题,开门吧!”
朱一涛装出快死的样子,但当然不是真的。此时但听左边首先传来咔嚓一声,接着是右边,也传来同样的声响。
朱一涛心中明白,这扇平得无缝的石门,必须由左右两边观察之人,一同开启锁钥,才可以打开。
换言之,只有一边之人想启开此门,根本不行。因此,若是以威胁之法(假如可能的话),亦必须同时威胁着两人,方能出得去。自然此是万万办不到之事,因任是天下第一等高手,也难以从这方圆只有半尺的洞口,威胁对方,何况得在同一时间内,要对付两人?
此外,这两个观察洞口设置得极为严密适当,如果朱一涛乃是威胁架住他的两个人,迫他们谎称没事,便一定逃不过守关者的观察。
只见那道石门,仍未开启,等了片刻,一个大汉从铁栏栅那边奔来。
原来他们早先通过那道铁栅之时,在栅外亦有两名大汉在把守。
此人乃是其中之一,朱一涛听得步声,心头大震,忖道:“莫非他们到石牢中查看过,发现了真相隐情?”
第二章 孤剑夺关掳玉娇
他正要吸气运功,准备出手,以他的判断,这道石门虽然仍未打开,可是已经开了锁,因此他只须以最快的动作,仗着精纯深厚的内功,以一双肉掌,发出吸力,仍可以把石门吸着拉开。
自然这些动作须得非常快速才行,并且非常复杂。
这是因为守关者只须举手之间,就可以再锁上那道石门,因此朱一涛必须在他们尚未按下锁链之际,发出暗器或其他的攻击方法,使那两人一时不及加锁。
而朱一涛则必须在同一时间内,动手吸拉石门。当此之时,纵然受到侵袭,他也不能分手应付,只好硬挨一记了。
若是动作够快,当真成功的话,还有第二关,可是以后之事,慢慢再想办法。
朱一涛在步声一人耳之际,便已将如何出手之法,完全想妥了。
可是他另一个思想,亦如电光般迅即掠过他心头,使他中止了任何动作,包括吸气运功的动作在内。
原来他另一个想法是:如果这个奔来之人,乃是察破了隐情,则他不但不该奔来,反而应该迅即退到铁栅那一边,将铁栅锁上。
这样朱一涛便没有法子可以回转去加害他们。至于被察破的真情,他们只须大声叫喊,外面守关之人,便可以听见了。
这个理论,只证明了一件事,那便是他们并没有察破任何真相隐情。
那个大汉奔到切近道:“一切如常。”
左边守关之人道:“很好。”说罢,发出喀嚓一声。
右边之人咕哝道:“最好是没事……”说着,亦发出开锁的声音。
朱一涛至此不由得对秘寨主脑人物的智能,大为提高了估计。
这等多重查证之法,实在是精密无比,任何人也休想以威胁之法,破关而出。
那道石门,慢慢的移动,终于打开了。
朱一涛总算是出了第一道绝关,却见这外面是个圆形的宽大房间,四周既没有门,也没有窗。
在靠右方的墙边,一道木梯,直通屋顶。在木梯的上端屋顶,有一块数尺方圆可以掀开的木板。
他们将朱一涛架到梯下,只见梯顶的木板掀开了,有一名大汉,在洞口现身,俯首向下面观看。
朱一涛判断这高度和距离,已有把握可以在那人将木板再盖起之前,冲将上去。是以他心中暗喜,同时暗中缓缓的吸气运功。
他一向沉稳细心,是以运气之际,非常的小心,进度很慢。
上面的人俯首打量他,口中道:“没有问题吧!”
朱一涛忽然中止了运功,心想,假如这个出口,就是双绝关之一的话,未免太名不副实了。
反过来说这个屋顶洞口,当然就是一个陷讲,使任何有问题的犯人,到了此处,都会生出闯关之想,因而不免有点儿大意而容易露出破绽了。
朱一涛背上沁出冷汗,晓得自己险险坠入敌人的陷阱中。
但同时之间,朱一涛也激起了雄心斗志.但觉秘寨中负责布置这双绝关石牢之人,实是世上罕有的阴谋专家,心机过人。这等敌手,他岂能轻易放过机会,而不与他好好的斗上一场?
事实上他现下已经与这个不知名的敌手,正作短兵相接的较量了。
假如他顺利出得去,双绝关从此创下被破之纪录,朱一涛便是赢方。如果他出不去,自然是输了,不必多做解释。
但有一点却不能马虎忽略,那就是朱一涛与无名敌手之争,表面上是已开始较量,但事实上由于朱一涛是主动之势,纵然赢了,亦不可称为全胜。若然双方是处于有攻有守的地位,那么朱一涛如是能得脱身出困,方可称为完全的胜利。
只听上面之人道:“既然没有问题,上来吧!”
一个大汉道:“好。”
应了之后,便与同伴作出拾级而登之状。
可是朱一涛这刻却已发觉对方虽有登梯的姿态,但在力道上,却已感觉得出有挫退之势。
换言之,他从至为细微的力道变化中,觉察出这一点。
自然这不是普通的高手可以觉察出的,一般的人,更不必说了。
只是在朱一涛说来,已晓得这两名大汉细微的挫退之势,乃是准备转变方向的预兆。
由此查知他们并不拾级登梯,也就证明了这一道楼梯,以及上面的出口,并非真的通路。
那两名大汉果然只是作了那么一个姿势,接着就熟练整齐地转个方向,到了房间另一边。
天花板上发出轧轧的响声,只见出现一道铁梯,正缓缓的下降。
当铁梯触地之时,项方也出现了一个方洞。
一个黄衣大汉,手按着腰间佩刀,俯身下视。
他没有说话,但这两名大汉,已架住朱一涛往铁梯上登升。
当此之时,朱一涛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而这一道铁梯,也好像永远走不完似的。
最后,他终于被架到上面,但见亦是一个房间,甚是宽大,有着许多门窗。
外面的阳光,从门窗间照射入来,十分明亮。
朱一涛半点儿也不敢疏忽,连忙不断地眨眼,装作眼睛受到天光照耀,以致感到刺激。
他的细微动静,都落在另一个黄衣大汉眼中。
此人想是感到满意,口中吆喝一声。
朱一涛晓得这是暗号,心想,在这等地方.为何尚须暗号传递信息?
那两名架他的大汉.一首向门口走去。
朱一涛耳目并用,全力查窥四下的情形,耳中忽然听到轧轧的沉重响声,猛可醒悟,忖道:“原来那厮的暗号,竟是命外面之人,关起机关埋伏。”
如果朱一涛的推想正确的话,则这双绝关可真是名不虚传,实在当得上步步陷阱,危机四伏的评语了。
他暗暗忖道:“出了这个房间,我敢打赌一定再没有机关埋伏了。如果是以人力把守,岂能拦阻得住我朱一涛?”
转眼间已走出了这间特别宽大的房间,朱一涛又发现这个房间的墙壁,敢情都是坚厚巨大的石块筑成。
这种坚牢的房间,一旦门窗皆以钢板封闭的话,任是一流高手,也无法毁屋而出。
假如那黄衣大汉不发出暗号,叫人关闭消息埋伏的话。则这两名大汉只要架着朱一涛往前走几步,整座房间的门窗,定必立刻关闭无疑。
现在他已出来到院落中,天空中的温暖阳光,晒在他面上和身上,使他感到份外的亲切可爱。
从右侧的月洞门内,走过来两名青衣大汉,都佩着刀剑,动作矫健,相貌凶悍。
他们一过来,就分别揪住朱一涛。
原先的两人这才放手,其中一个道;“交给你们两位啦。”
青衣大汉中的一个道:“好,下面没事吧?”
对方应道:“没事,有劳你把这话禀上寨主。”
这青衣大汉道:“使得。”
他们转身欲行,忽然如泥塑木雕一般,凝立不动。
说得迟,那时快,朱一涛已像一阵风般在原先架他上来的两个人身边,打了个转,接着奔出月洞门外。
他的动作,简直快得难以形容。才出了月洞口,便又如闪电一般,疾射入那间巨大的房间中。
在这房间内,共有两名黄衣大汉,一个正把掀起的地板往洞口盖下,另一个恰好转向他望去。
朱一涛直扑那个正在盖地板的大汉,同时扬手发出暗器,只听咝的一下微响声,那个在另一边瞧看的黄衣大汉,穴道已被一枚小针深深扎入,登时岔气脱力,呆如木鸡,亦不能发声。
朱一涛人未到,指力先发,另一个黄衣大汉亦马上僵木。
他手中的长方形厚板,没有脱手跌落,即使脱手,也不要紧,因为朱一涛已快逾闪电般飞到,一手揪住。
他向下一看,铁梯仍然在那儿。
底下这个房间,虽然不见人影,但朱一涛晓得一共有三名敌人。
两个早先在甫道尽头两侧的小洞中查看情况之人。另一个则是在那个作为陷阱的楼梯顶端的房间内的人。
朱一涛心中盘算道:“我这一下去,定须制住这三人,使他们既不惊动甬道内把守铁栅之人,又不发出警讯给秘寨寨主得知才行。”
这等形势,令人生出无法分身之感,实在难住了这个独来独往的高手了。
他只迟疑了一下,便迅即转身奔出去,抓了一个大汉进来,此人乃是从牢内架他出来的两名大汉之一。
朱一涛的行动既迅速,又毫无声息,本来一般人如若脚下够轻,而口中又不放意弄出声响的话,必定是很静寂无声。
可是朱一涛却令人有一种更加静寂的感觉,换而言之他的一切动作,如是没有眼见,便好像从未曾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