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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十年孤剑沧海盟-第124部分

小说: 十年孤剑沧海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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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酸软过去,突又从脊臂中窜出来一股奇麻,尚夹着针刺点痛,一霎那即延至全身,猛感那种奇麻,宛如万蛇啮心,群蚁蠕行,更有那种刺痛令她全身肌肉跳跃,这份难受非笔墨所可形容,比死都要难过,恨不能用手扒开自己的心抛掷丢掉,但四肢无力,亦是莫可奈何。
  道婆淌汗如雨,面色灰白,不禁哼出声来,继而怪声嗥叫,随风回荡不绝。
  谢云岳冷笑道:“我这搜魂手法特别,侥是铜打铁浇之人也熬不住,更利害的还在后面,我就不信你真个有此熬刑本领。”
  古语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谢云岳此种搜魂手法比三木尤有过之。
  瞎眼道婆正在生死不能之际,听说更利害的还在后面,不禁神魂皆铲,面容惨厉,努着独眼,张口嚎叫。
  谢云岳知她有心求饶,但苦于惨嗥无法吐出声来,笑道:“我早知道你必不能忍受,其实你这又何苦。”说着迅若电火地探手飞点了道婆“幽门”穴一指。
  道婆立感那份难受的感觉,转瞬便消失无形,只是全身瘫痪,依然不能着半分力,痛定思痛,躺在地下终于将事说出。
  原来乐扬之父乐文麟昔年是川南叙州知府,一清似水,干练有为,川南本是汉番杂处之地,匪盛横行,萑苻不靖,劫杀淫掠,无日不有,乐文麟目睹这种无法无天情形,如置之不理,则难为百姓父母,故重金礼聘两位名捕,缉捕盗匪。
  其时岷江大盗闹海蚊万腾龙,横行岷江水路,手下的弟兄无数,积恶如山,乐文鳞与两名捕设计兜捕,费尽周折,才予成擒。
  万腾龙手眼通天,贿金巨万,川抚密令乐文麟设法开脱。
  乐文麟耿介不阿,因此发生诋龉,不安于位,致仕还乡,两名捕亦护陆乐文鳞回牟平后,另谋镖业作别而去。
  自乐文麟致仕,继任知府受川抚密令将万腾龙死罪判成囚禁,三年后再释出,万腾龙无时不欲报此仇,其时手下弟兄已散零殆尽,岷江水路已易盗首,灰心之余,愠乐文麟入骨,故由川东来鲁,瞎眼道婆为其多年旧友,邀她相助,万腾龙先尚恐两名捕随侍乐文麟,不想竟顺利之极,略无阻碍,便将乐扬父母杀害,其时乐扬因惊恐过度致昏死过去,万腾龙先还要将乐扬一并杀掉,以除后患,瞎眼道婆爱上他资质,想收乐扬为徒,两人发生争执很久,万腾龙才让步首允,但密嘱不得泄漏。
  行凶时,因在深夜,万腾龙与瞎眼道婆均易装蒙面,突然下手将乐文麟夫妻与仆佣杀死,乐扬受惊过度昏死过去,瞎眼道婆与万腾龙争执时,怎料乐扬已醒转过来,听出两人口音。
  后来,瞎眼道婆进房点了乐扬睡穴,带至峨英祠内救醒,对乐扬说他一条性命是其救回,行凶匪徒逸去无踪。
  乐扬聪明机警,他知道此时一露不信任颜色,便是杀身大祸,对道婆唯唯诺诺,分外恭顺。此后乐扬沉默寡言,轻易不苟言笑。
  瞎眼道婆生性多疑,目光又厉害,见状不由起疑,心料乐扬多半知道详情,便设法套问乐扬当晚情形,只一套出知情便予杀却,但乐扬始终坚持当晚见得蒙面人举刀杀其父时,便吓昏过去,之后便在峨英祠方醒,其中情形一概不知。
  瞎眼道婆将信将疑,还是不放心,尚待察视三年后,方传授武功。
  最近黑衣玄女殷玄薇来峨英祠,见乐扬天赋特好,想带回山传授本门绝学,光大苗岭一脉,与瞎眼道婆密议之下,同意再察看半年才送往苗岭。
  乐扬在峨英祠一年,无时无刻不在瞎眼道婆监视之下,乐扬也无时不刻在惴惴颤颤,提心吊胆中,今日不知为了什么缘故,见谢云岳便生出信托之心,而瞎眼道婆也与殷玄薇多说了几句话,出得祠来已是来不及了。不然,当时发觉制止,或可挽救,不过谢云岳存心是找殷玄薇而来,此事也不能不拆穿。
  天理昭彰,冥冥中自有定数,谁谓上天无果报,瞎眼道婆表面土是着祠人,暗中却是尼山匪寨一家舵主,负责探听济南地面进出财货与镖行获镖情形,故鲁省境内杀人劫货事件,即有泰半跟瞎眼道婆有关联。
  谢云岳明了个中情形,便喝问道:“那么万腾龙现在何处?”
  瞎道婆摇头道:“这个老婆子不知道,万腾龙自杀死乐文麟全家后,便不知所踪,不过老婆子知道,万腾龙其人才三十多岁,说不定另投名师习艺,或是改名换姓隐匿僻处,因为年来武林中并未听说过有万腾龙其人。”
  谢云岳面色顿寒,右掌轻轻一挥,五指透出劲气,直向瞎眼道婆面上压去。
  瞎道婆只觉五官一逼,微哼了声,颓然归西。
  谢云岳别面一瞧,见乐扬呆立趵突泉旁,红着眼一言不发,心中替他难过,暗想:“此子遭遇与自己大致相同,不如带返长白造就,以后才命他了却大仇。”想定,将瞎道婆放在一丛枯草中。
  突然,乐扬奔了过来,扒在地下叩了三个响头,满面流泪道:“谢大叔,扬儿想拜你为师,习成绝艺后,天涯访仇,请大叔成全扬儿心愿。”
  谢云岳点头微笑,乐扬高兴已极,改口称师。二人往北而去。
  长风嘶啸,彤云涌飞,两人身形渐隐入暮霭中。
  (作者附注:乐扬一生,事详另着,此处略作概述,以作另着之张本。)
  在察哈尔的多伦城郊,原野一片积雪,白得耀眼眩目,一直延伸在天边,空旷无际。
  这日虽未降雪,但寒气侵骨,云层灰暗,显得无比的肃杀,凄凉。
  原野的风在平日已够大的,隆冬韧春时更是如同怒潮飞劈,海啸排浪,不断的呼啸翻掠,冰粒雪片为狂风卷起半空,又急掠而下,宛如万马奔腾,激起漫天白尘,行人对此无不畏之如虎,当之即遍体鳞伤,所以旅客均穿戴厚重皮裘。
  这日正交申未时,刚刚停了雪,几乎是路人绝迹,鸟兽尽蛰,狂风也趋静止了,所见的均是一片死寂,但天际远处,竟传出一阵马匹踏着薄薄冰面得得蹄声,冲破这片寂静,渐渐隐约可见两人两骑飞驰而来。
  奔到近处,只见骑士均是穿戴皮帽皮衣,仅露出眼鼻口三处,其中一人似为一幼童。
  两骑神骏非凡,鬣毛高耸,吐气成云,毛片尽湿,显然经过长途奔驰。两人几乎是平贴着马背上紧紧拉着辔头。
  突然一骑上人“呵啾一声,两骑登时煞住文风不动,身直了起来,只听得他笑道:“扬儿,今日天气特别好,如果降雪,怕没有这样好走,多伦城离此仅只四十里,不消两个时辰便到了,你饿不蛾?取出干粮吃饱后,继续趱行。”
  幼童挺起身来摇头道:“师父,我不饿,不如到了多伦城再吃吧。”。,那人点头笑说了一声,“好。”这两人正是怪手书生谢云岳及乐扬,自离济南后,兼程赶赴察北牧场,不三日,便出了长城。
  这时,忽骤起一阵狂风,挟着漫天冰粒汹涌袭来。马匹一阵惊嘶,四蹄乱跃,只听乐扬发出一声惊叫,人也被吹飞离马背,向左侧抛了出去。
  谢云岳见状大惊,大喝道:“扬儿别慌!”声出人也电射飞出马背,向乐扬将坠的身形扑去,堪堪临近,迅快地探臂一捞,把乐扬挟在手中,使出千金坠身法落地,在强风中屹立着,四面一瞧,那两骑马早跑得无影无踪。
  皆因雪野上狂风一起,非经一天半日不得停止,那掀起的潮涌冰粒,宛似浓雾浪花,将四外的视线却遮没了,最好的眼力,也不过能看清周遭三尺方圆,更有风声啸霸涛,怒潮澎湃,听觉根本不发生作用,是以非但听不出两骑马蹄声方向,而且看不出它们奔逝的身影。
  谢云岳不由一阵发怔,他知这场风一掀起后,跟着来的就是一场大雪,有时尚夹着拳大的冰雹,无际无休,自己虽然并不怕,扬儿可经受不住,何况马匹一失,视野被遮,一片茫茫无际,不辨东西南北,方向一岔,不被饿死也要冻死。
  乐扬紧依在谢云岳身旁,伸面瞧出其师一双眼珠发怔,不禁脱口说道:“师父,马匹已经走失了,急也没有用,既然多伦城相距不远,我们只好步行,扬儿还挺得祝”说时强风冲口,立起一阵呛咳。
  谢云岳苦笑了一声道:“你真看得大容易了,我们在长城口买下这两匹马时,马贩子说两马熟识此条通往多伦的路途,又保证这一半天不会起风,所以为师放胆前来,但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能保证,马贩这次出言不准,不能怪马贩,然而马匹一匹,似此茫茫一片,不辨方向,叫为师何去何从?
  等下风雪更大,简直不能行走,怎可不急?”
  乐扬默然无语,忖道:“如非自己两手抓得辔头发酸,放手休息一会,不然何致被强风刮离马背,连累师父坐骑亦同时逸去。”心头这份难过焦急,较谢云岳犹有过之。
  果然狂风愈来愈大了,急剧怒啸刺耳,挟着手掌大的雪片漫天匝地而来,飞涌飘舞,两人身形也站立不住,只是前后摇晃着。
  寒气凛冽,侵骨如割,两人都身穿厚厚皮衣,谢云岳已练成寒暑不侵的地步,皮衣可有可无,仍微觉有点寒意,但乐扬手足几乎冻僵,有点打寒噤,微微颤抖,鼻水希悉希悉的流出。
  突然,谢云岳道:“扬儿,我们继续走吧!纵然方向不对,也强似呆立这儿……”说着顿时止住,似觉出乐扬寒颤情形,忙道:“扬儿,你盘膝坐下,照我前日所授的‘归元吐纳坐功’气运一周天后再走吧。”
  乐扬依言盘坐下行功,谢云岳则坐在他身后,两手扶定乐扬双肩,两人顿时在此冰天雪地中入起定来,同入忘我境界。
  一盏茶时分过去,谢云岳睁开目来,细瞧乐扬仍然双眸紧闭,精华内敛,看样子乐扬已深得坐功其中三昧,不由点点头,暗道:“此子根骨禀赋均达上乘,以自己的功力不难助其速成,但自己不愿他蹈‘得之甚易,好胜恃骄’之辙,还是循序渐进,晚成大器来得好些,在宝华山时,尝闻恩师明亮大师说过,能随遇而安者,天不能用,能造就人材者,天不能孤,能以身任天下后世者,天不能绝,每每思斯言,不禁惕然于胸,今日觉得乐扬,谆谆造就,俾使天山武学发扬光大,不孤其道……”想在此处,乐扬已然气运周天,睁眸笑道:“师父,这‘归元吐纳坐功’果然神奇,扬儿现在一身元阳充沛,毫不畏冷,而且方才的疲累,尽都消释。”
  谢云岳点点头,用手拂除乐扬头肩积雪,拉着乐扬喝了声“走。”展开脚程,快步飞驰,眨眼间,两人身形已隐入漫天风雪中。
  两人不择方向,鼓风疾驰,究竟身在何处,方向对否?
  他们也不知道,虽说是飞驰,毋宁说是迈步来得恰当些。
  风势越来越大,呼吼厉啸,那雪片飞舞得密成一片,团团乱转,使入眼花缭乱。
  谢云岳两人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心境无复当初的宁静,微微焦急,蓦然间,风声中挟有数声马嘶,谢云岳听入耳中,精神为之一振,喝道:“扬儿,有人来了,我们可以讯问路径出困啦!”
  那马嘶传至近侧,谢云岳只见狂狂雪雾中有一团黑影涌到,谢云岳何等的眼灵,已看出那是一个黑衣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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