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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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的?〃〃……是。可不晓得有无弄巧成拙?〃〃……蝴蝶山庄其名不虚。〃放下了沈昊白的手,姚老爷子低声说着。〃如果不是你撑到了老夫来,这孩子还得躺上个半年。〃〃……这就好。〃杨怀仁安慰地说着。〃……外头那孩子……〃姚老爷子低声问了起。〃……我会好声相劝。〃〃不简单。〃姚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在房里微微响着。〃久闻张铁心冷血绝情,没想过会有今天。〃〃姚老爷子说他没事了,张公子。伤虽重,不过他熬过去了。〃从房里走了出来,略略弯下了腰,杨怀仁温柔地说着。然而,张铁心却只是依旧抱着膝盖,坐在了沈家公子的房前。像是看着前方的地上,也像是没有在看着什么。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姚老爷子已经修信一封送下了南方,等沈公子家人来了,就能护送他回去静养。〃〃……嗯。〃张铁心闭起了眼睛,只是应了一声。曾经他还以为他要哭了。杨怀仁看着张铁心,表情柔和。不管是抱沈昊白回姚府,还是在房外等着的这几个时辰,他还以为他终究会痛哭失声呢。然而,张铁心就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别难过,人没事就好。田环河还等着我们的张大捕头去抓,张捕头可不能倒了下去。〃杨怀仁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着。〃我想不起来了……〃然而,张铁心只是低声说着。〃我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什么?〃杨怀仁柔声问着。〃我该记得的。他年纪多大了,他是男是女。他的身形打扮、他使用的兵器、他的武功招式、他说话的语调跟内容,他是使右手的呢,还是左手的,右脚踏步深些呢,还是左脚。有没有习惯的动作,有没有习惯的口头禅,面对面的时候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还是鼻子……我想不起来了,全部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只记得那张脸……昊白的脸……天……〃张铁心捏紧了双手。〃我只记得他没有血色的脸,他咳嗽的声音,而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的。〃杨怀仁低声说着。〃现在你只是太过担心,所以才乱了方寸……〃〃……可是,我不该是这样的……〃张铁心看着杨怀仁,语气有些动摇。〃我不该是这样的……〃〃……为人者,终有些挂怀事。〃杨怀仁说话的声音,既仁慈又祥和。〃记不得就算了,难道你宁愿让沈公子的性命换了那一丝的线索?〃〃……〃捂住了自己的脸,张铁心没有作声,而杨怀仁只是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去看看他吧,他没事了呢,张公子。〃终于进了沈昊白的房间,张铁心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你们好好聚聚,我不打扰了。〃杨怀仁笑着,离去前顺道关上了门。于是,张铁心在凝望了许久后,才缓缓的,触及了沈昊白的手。手掌有些冰冷。沈昊白没有反应,于是,张铁心才缓缓的、握住了他整个手掌。沈昊白俊秀的面容没有血色,就连呼吸也是若有似无的。偶尔的,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也有着浅咳之声。张铁心看着沈昊白的脸,就这样一直一直地看着,没有说话。只在沈昊白一句喃喃的梦呓中,微微颤了手。〃……铁心……〃〃……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闭起了眼睛,张铁心轻声说着。8姚府,听竹轩,书房。〃吴大夫真的还是行踪不明?〃张铁心问着。〃嗯……京里的衙门足足已经找了两个月。吴大夫的家人说了,自从吴大夫两个月前出了门、随口说是要去端县,接着就没有回来过了。他们查了以后,发现端县的陈员外根本不存在。现在他的夫人着急得不得了。〃〃……两个月前出的门……〃张铁心又陷入了沉思。在张铁心想事情的时候,杨怀仁的目光游移着,最后停在了张铁心桌上成山的公文以及四周的书房摆设。姚老爷子饶是慷慨,尽管说着不想理江湖事,然而不但让沈家公子安心养伤,也给了张铁心一个独立的院落。于是,这几天来,就能由得张铁心终日躲在了小院落里。就连……他之前如许关心的沈家公子,醒来之后都没能见到他一面。还在躲着吗?躲着什么?这亲如手足之情,本是难断。既然不舍,既然怕着失去,在已然晓得他不是田环河的当头,还要担心着什么呢?〃杨大侠……杨大侠!〃见着杨怀仁盯着自己不说话,张铁心扬起了眉也扬起了声量。〃啊……什么事?〃杨怀仁回过了神,依旧笑得温和。〃……就连出神的时候都一副活佛模样,想必杨大侠很有佛缘吧。〃张铁心取笑着。〃……我尚有俗缘未了,入不了佛门。〃杨怀仁却是答得认真。这下子换张铁心呆了。〃……张公子不用为我担心。师尊大恩未还,爹娘尸骸未获,这佛缘说得还太早。〃杨怀仁笑着。他每件事都当得这么认真吗?张铁心暗地想着。〃倒是……这吴大夫行踪,张公子有何见解?〃〃……也许相关,也许不相关。说不准,就先搁着。〃张铁心说完,略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卷宗,才站了起来。〃我去问供,吴永的行踪就继续麻烦你了。〃〃这个自然……不过,这案上的卷宗……就这么搁着,不要紧吗?〃杨怀仁担心地问着。〃我正等着有人来翻,说不准多上个线索。〃张铁心淡淡说着。〃哪一个地方没有我的眼线,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鱼儿上门。〃〃……张公子说的是。〃杨怀仁淡淡笑了笑。〃只是,天这么晚了,你要去问谁的供?〃〃……沈昊白。〃张铁心看了看杨怀仁,才从他身旁走了过,离开了书房。此时天上已然是满月,柔和的月光照进了姚府。经过了十来天的调养,沈昊白已经可以坐在床上,自己喝药了。双唇回复了一点红润,脸色也不像是先前那样糟糕。只是,每天的伤药跟补药吃下来,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皱眉了。沈昊白不是铁打的,眉头也皱得仿佛眼前就是穿肠的毒药。〃少爷,这是姚老爷子亲自为你调的补药呢。〃张铁心才刚走近,就听得丫鬟在苦苦劝着了。〃姚老爷子准备好的人参跟灵芝已经堆得像座山了,少爷不多喝些,只是浪费啊。〃〃……成……成……我喝就是了……〃面对着吱吱喳喳的小丫鬟,沈昊白放弃了。〃我想,我会因为吃了太多的人参,将来进了阴曹地府,也会被人参追着索命吧。〃〃少爷!〃〃好……好……我不就在喝了……〃叩叩。〃……谁啊?〃丫鬟连忙走了过来,打开了房门。一见到是张铁心,丫鬟似乎是愣了一会儿。〃……怎么,我不能来?〃〃不……不是的。表少爷,少爷还在喝药呢,您有什么事吗?〃〃我来问供。〃张铁心淡淡说着。〃……问供?少爷做了什么坏事吗?〃丫鬟似乎有点警戒了。〃没事。要拿犯人,每个人都要问问的。〃张铁心说着。〃……可是……少爷身上伤还没好,表少爷能不能……网开个一面,给少爷养好伤再……〃看着张铁心淡漠的表情,丫鬟的眼眶有些红了。〃没关系的,你先去休息吧。〃虽然没有回过头,床上的沈昊白却是说着。〃……可是,少爷?〃丫鬟转过了头担心地问着。〃我不会有事的,你先下去。〃沈昊白说着。〃少爷……〃〃给我们熬碗莲子汤来。〃沈昊白微微笑着。〃表少爷深夜办案,也想必饿了。〃〃……是……〃〃不喜欢吃补?〃等到丫鬟走后,张铁心坐在沈昊白床边,淡淡问着。〃嗯……有点腻了。〃低声说着,沈昊白还是微皱着眉,把手上剩余的黝黑药汁一饮而尽。轻轻吐了口气,擦了擦嘴角剩余的药水,沈昊白才用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张铁心了。〃我晓得你要问什么。〃〃……你要跟我说吗?〃张铁心问着。〃……不说行吗?〃沈昊白苦笑着。〃张捕头的问话,如果不答,只怕会被打进牢里啊。〃〃没这么严重。〃张铁心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你怎么会去买那颗龙珠?〃〃……因为我想要,这个答案行吗?〃迟疑了一会儿,沈昊白轻轻说着。〃……你不晓得它与田环河的关系?〃张铁心问着。〃……知道。〃沈昊白说着。〃知道?知道你还敢动它?田环河肯开一次杀戒,就会有第二次!〃张铁心低声喊着。〃……我晓得。〃〃你晓得?你还是去了?〃〃……我要还凤儿一个公道……〃沈昊白低声说着。〃……要还她公道的,不只是你。〃张铁心说着。〃我晓得你要诱出田环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说到了最后,张铁心咬着唇,把头转到了一边。〃……我会有多么内疚。害死凤儿的人,我本就算得上一份。〃〃……你在乎吗……〃沈昊白只是淡淡说着。〃……我们是姑表兄弟,自小比兄弟还亲。你说我不会在乎?〃〃若你真在乎,这十来天就不会不见踪影。若你真在乎,凤儿死了后就不会避我如蛇蝎。若你真在乎哪……张铁心!你就不会区凤儿过门!〃一句重似一句,沈昊白虽是一副温儒的模样,那凌厉话语却直把张铁心逼得不敢直视。〃……你明明晓得我的心意,却还是要迎娶凤儿。邀我来礼堂,让我送凤儿过来,让我为凤儿打理新嫁衣!张铁心,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吗!现在……就连凤儿死了,你都要怪到我身上?我只是爱上了你,就因为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沈昊白看着张铁心,双眼微红。张铁心则是偏过了头。〃你办你的案,我找我的田环河,别拿你的七品官帽来压我。你的话问完了吗,张捕头……咳……若是问完了……咳咳……就……咳……回去!〃忍着胸口的剧痛,转过身去,沈昊白捉着身旁的被褥,掩住了口鼻咳着。〃……昊白……〃张铁心说着。直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让张铁心的手不自觉地就要搁上了沈昊白的背。〃快走……快走啊你!快走!〃沈昊白挥了开。磅啷!瓷碗因为沈昊白的动作而被扫落在地摔了碎。然而沈昊白还是继续咳着。〃……昊白……〃〃……我之所以买龙珠,是因为我要诱出……咳……田环河……我要用我自己的办法结了这个悬案。你要问的供都有了,张捕头可以回去……咳咳……〃'公子?您还好吗?'没外丫鬟担心的声音传了来,然而沈昊白的咳嗽还是没有停下。〃昊白……〃〃咳咳……唔……〃抓着自己胸口,沈昊白的脸色翻了青。见状,张铁心一把就是拉过了沈昊白。沈昊白手里还抓着被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淡。然而,他手上绣着华美样式的蚕丝被却是已经沾满了鲜血。〃昊白!〃张铁心抓上了他的手腕。〃……你不是不在乎吗?江南城的大捕头,除了他的案子以外,还会关心什么?〃张铁心的双手都握了紧。〃……是了,还有凤儿不是……〃沈昊白淡淡说着。〃别再提她!〃张铁心低声喊着。〃……为什么?我不配吗……〃〃……你!〃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喊,俯身向前,张铁心就是紧紧拥着沈昊白了。不只是沈昊白惊得呆了,就连仓皇进来查看的丫鬟都吓得连忙又缩回了脚、关上了门。〃天哪……〃张铁心低声喊着,紧紧抱着。〃天哪……昊白……你为什么就是要这么折磨我……〃从门缝里透进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仿佛不再放开似的,张铁西内的手揽得很紧。〃咳……咳咳……〃只剩下沉昊白偶尔的、低声咳嗽的声音,以及守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的丫鬟,在这宁静的姚府中,一起过了这一夜。等到了天亮,当丫鬟悄悄推了门进,沈昊白已经睡得极熟了。睡在张铁心的怀抱里,他那虽显纤细却有着钢般坚韧的手臂里。张铁心还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怀里的沈昊白。〃表少爷……〃丫鬟低声唤着,于是张铁心抬起了头去,看着她了。〃……莲子汤……〃丫鬟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