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鸭子遇上权贵 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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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上午10点来接我!”方信提醒汤执不要忘记陪他参加婚礼的事情,说完又加一句,“还有,怎么帅怎么穿!”
“好。”汤执什么也没有多问。
什么也没有问,多年来第一次接到方信的邀请去做一件事情,汤执有些感慨。和方信的每次接触时间都不长,不够接触到方信的生活,但方信的父亲方青州却时常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令人头痛的儿子。学业完成了却不回公司帮忙,不喜欢女人却在男人身边游荡,其他子女积极地要继承家业而他却不屑一顾,离得太远,没有什么可拿来诱惑的,自然就难以约束。
“这些我都能忍,唯独传宗接代这件事,”方青州叹着气,“这些年来,不能忍也变得能忍了,指望信去和女人结婚是不可能了。”
汤执沉吟着,“这种事情,不是信自己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实上,如果他真的只是喜欢男人,那么独自一人的留学期间,他必定受过不少精神上的煎熬。”
“我也想开了,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但总要找个好男人吧!”方青州皱着眉头,“这孩子,看不清什么是自己能得到的,什么是得不到的。我又不能明说,只能找人查他,知道了就乱担心。”
“不如大嫂……”
“毕竟不是他的亲妈,这些年他有意疏远这个家,我心里清楚,他过不了这道坎。”……
这个时常让大哥皱眉担心的人就坐在身边,外表看起来很不错,但是方信眼底淡淡的忧伤让汤执有些警觉,如此郑重其事,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场合。
伴着方信进门,迎上来的人夸张地问候,大叫“幸会幸会”,汤执笑着回应,却在时刻关注方信的反应。汤执四处看看,看不到今天的主角。“汤先生来得正是时候,新人们正在休息室里准备出场呢!”
方信面色一滞,接着又摆上最灿烂的笑容,没有理会汤执,径直往前走,汤执连忙跟上。
“哎呀!汤先生!您能到场小女的婚礼……我李家真是蓬荜生辉啊!”江承和李宣兆从人群中快步走出迎上去,只看得见汤执,李宣兆笑得眼睛都迷了起来。
“是啊!这真是个惊喜!汤先生常年在海外,舒文结婚这样的小事也就没敢打扰您,没想到您还是来了!呵呵!”江承说。
“两位世伯太客气了!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我的朋友说他要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我这才跟了来,这真是机缘巧合啊!”汤执笑着说,每一个字人们都能清楚地听到,“方信。”说着,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酒递给方信,“马天尼,行吗?”
方信笑着接过,随即对江承说:“江伯伯,恭喜了!李小姐和舒文堪称金童玉女,绝妙的一对,我真为舒文开心!真心祝愿他们幸福!”
“呃……谢谢!”方信温文尔雅,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看见江承惊讶、尴尬的表情,你以为我会哭天抢地、痛苦不迭?不,我会笑着看着这一切!
所有的人都被汤执和方信吸引,直到新人入场,才勉强记起今天的主题。
在婚礼进行曲中,江舒文首先入场,经过人们的祝贺,走到牧师跟前。方信怡然地站在前排,虽然笑着,但也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是的,前排,要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江舒文正稳步走着,猛然间和方信的目光相对,脚步明显变的慌乱。
江舒文转过身来,准备迎接新娘,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微笑着的方信,眼神里有着伤痛和不解。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来吗?方信咬着牙冲他笑笑。
站在一边的汤执找到了症结所在,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看了看江舒文,不得不承认他有足够的魅力和气度,可惜……
方信脸上笑着,身体却开始轻微地颤抖,汤执靠近方信,一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如果是为了这个男人,信,你今天的表现棒极了!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今天这个场景。”
方信抬眼看了看汤执,只见他满眼都是恳切的关心,倚重着他的臂膀缓解身体的紧张,笑着说:“谢谢你今天能陪我来,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艰难。”
“不管怎样,信,你干得漂亮!”汤执不介意当众表现得更加暧昧。
还是那象征着幸福的婚礼进行曲,李宣兆携李清玥入场。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方信更是一副真心诚意的样子在鼓掌。一步步走来,李清玥的目光羞涩地落在江舒文的身上,但不久,她的表情也变得僵硬。江舒文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方信,直到李宣兆走到他跟前,江李清玥的手交给他。一对新人,冲着牧师站好。
“……你愿意嫁给江舒文先生为妻吗?”
李清玥柔和的声音,“我愿意。”
牧师转向江舒文,“江舒文先生……”
“我要先走……”侧头向着汤执,方信的声音颤抖,即使这样处心积虑的表现,但自己实在无法冷静地听到爱人对别人说“我愿意”,甚至方信能够预料到当江舒文说出这三个字时自己绝对难以保持平静的表情,一把刀就悬在心上,已经千疮百孔,不能忍受自己眼睁睁看着刀掉下来……
没有多余的话,似乎汤执就在等待这一刻的来临,他拉着方信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方信甚至觉得他在拉着自己逃跑……一路上少不了寒暄告别,李宣兆从前台赶过来相送。牧师依照规矩要宣读的誓词也停了下来,方信不敢回头,他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但他不敢再看一眼。舒文,你已经选择自己的路,那么就不要对另一条路有丝毫留恋,自己也是一样,江舒文的决定也替自己选了一条,既然选了,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昨日之岛 4
司机就等在门口,方信和汤执坐进车里,汤执在等方信说话,但他只看见方信疲惫地倚在靠背上。乖巧的司机看到了老板的眼色,发动了车子,开始没有目的的来回转圈。
“再走下去,就要围着香港转一圈了。”过了很久,方信轻声说。
“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想去什么地方吗?”汤执的声音里充满歉意,方信转头看了他一眼,真是会做戏,明明是……
“我也没有想去的地方。”方信冷冷地说。
汤执笑了,“不过,我有些饿了,还想喝点热的东西,不介意陪我吃个午饭吧!”
方信用沉默回答,汤执冲司机说了个餐厅的名字。
不久,车停了下来,汤执说的餐厅应该就在这里。方信向窗外看去,外面是阳光灿烂的正午,方信只觉得自己从身体里往外发冷,看着几乎是眩目的阳光有些退缩,本来打算打开车门的手,不知为什么就停在车门上。正在迟疑,车门从外面打开,一只手握住了方信的,汤执一手护住方信的头,一手绅士地将他扶出,一路走进去,手并没有松开。
一杯热茶放在方信面前,“手那么冰,先喝点热的。”汤执说。
方信一笑,“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杯酒,温暖,酒的效果会更快一些。”
“先吃些东西,再喝不迟。”
方信不觉得自己有胃口,但是面前的食物都是好入口的东西,甚至还有水蒸蛋。一点点地吃着,他开始觉得温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今天……谢谢你!”方信恢复了些状态。
“谢什么!不过是一场婚礼。”汤执看似毫不在意地说,但他没有错过方信听到“婚礼”两个字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沉默良久,方信“哧”地一声笑出来,“你又在装模作样。”他看着汤执说,“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父亲,我会更加感激。”
汤执若有所思,“不要以为你的事情能够瞒过他,他对你的关注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不用我说,江舒文的婚礼只要见诸报端,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方信笑了,有些自弃的意味。
“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这里生活还是离开?”
方信摇摇头,所有的精力全部用来对抗爱人结婚这件事情带来的痛苦和折磨,想这些?还没有时间。
“如果没有什么好的计划,以前的那个提议,你现在不妨考虑一下。”汤执缓缓地说。
方信迅速抬眼看了看汤执,“你……还有那种想法?”
汤执点点头。
良久,方信笑得有些凄凉,“为什么你就可以多年不变,为什么我遇到的人就不能够坚持?”
汤执倾身握住方信有些颤抖的手,“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世上任何一种坚持都需要条件。”
方信皱着眉头,抽出了手。
“不用给我正式的回答,哪怕只是先尝试一下也可以。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可以包容,你知道的。”
“我不再是孩子。”
“我没当你是孩子。”汤执说,“而且20岁,也不是个孩子。”
方信看向汤执,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十年了,你好像没有变老。”
“你也没有变得更成熟。”
沉默……氤氲飘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方信回到自己的公寓,看似随意地跟汤执告别后,一个人走进屋子,才发现寂寞如初冬的冷气,一点点渗透着自己。这个时候,真不适合一个人独处,方信戏谑着自己,和衣倒在床上,抬眼看见床头一张自己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还有一边的江舒文,方信闭上了眼睛,一场婚礼将所有的力气都抽掉了,现在真是连将像框砸掉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信在床上缩成一团,婚礼上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泪夺眶而出……方信“呵呵”地笑出来,有什么用?就算是最后仰首挺胸地离开,又有什么用?失去的赢不回来,这几年的真情也仍是被摧折践踏,除了面子上好看些,什么都没有改变……说到底,自己也在做戏……嘴角再难弯出微笑的弧度,方信紧咬着牙关,真的不想听到自己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声响起,方信睁开眼睛,发现夜幕已悄悄降临,响亮的铃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伸手接起,“喂……”
没有人说话,仔细听听,那边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瞬间,方信知道,那是……江舒文。方信也没有说话,满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说什么呢?舒文,祝你幸福。舒文,我恨你!舒文,再见!舒文,舒文……方信皱起眉头,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静静地听着江舒文的气息,听到声音,就好像人也在身边,曾经就是这样安静自在地相处,不必刻意说什么,偶尔眼神碰触、相视一笑,安稳和幸福就会在心中蔓延。方信闭上眼睛,握着电话,贪恋着这最后的时刻。
忽然,听到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咔嗒”一声,电话断了,好像也在方信心上重重敲了一记。听着冰冷的忙音,方信攥紧了拳头,将下唇咬得生疼。到最后,仍是江舒文先说了“再见”……
发呆了半晌,方信起身梳洗,换了衣服,茫然地出门、下楼、开车,不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忍受黑暗的屋子和冰冷的呼吸。
刚刚将车子开上地面,就见一个身影挡在车前,停住一看,是汤执。
汤执绕过车头径自拉开车门坐进来,“很多年没有逛过香港,不如跟你一起到处走走。”
方信看了看汤执,没有说话,开车便走。
这是一间嘈杂的酒吧,时间晚了,这里却正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