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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万受菊 by 盛事太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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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国,谪庶之礼不可越,庶出者连祭天之时亦无地位。而今日祭祖先,也不得跪于堂中,只能退到门口。
  凰驾也无多言,便径直向门外走去,安静地跪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转身之际,目光碰到沈博竞,二人同时微微颔首。
  祭拜开始。
  文帝跪在正中央,李氏跪在一侧。其余的侍卫宫女都跪倒一旁,整个身子伏在地上。
  三人同时拿起已点好的香。
  一拜,起身。
  二拜,起身。
  却在三拜之际,只听见“呼”的一声,低得近乎听不见,文帝却觉着诡异,转过身来,却见凰驾已瘫倒在门口。身子还就着方才跪着的姿势扑倒在门槛上,走过去,方看到他身下还露出着一截箭,直直穿过左肩,血不断从伤口溢出,身下已是鲜红一片。
  很明显,这箭是趁着刚刚各人都在跪拜之际从门外射入的,凰驾又恰好是跪在门口,想夺命,不是难事。
  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冲了过来,连门外的崇善和沈博竞也不顾越了礼,直接跑了上来。
  沈博竞却绕过来倒在地上的凰驾,对着文帝大吼:“我还真想不到你的手段竟卑鄙到这种地步!”
  这一吼,却把文帝的神智拉了回来,他瞪着沈博竞,过了一阵,也跟着提高了嗓音,“想嫁祸朕?沈博竞,倒是你的手段高明!”
  李氏早慌了神,在场的只有崇善依然冷静,“皇上,还是救人要紧。”说罢便唤上御医,也派人马上去附近搜寻凶手。
  凶手遍寻不获。
  凰驾没有死。御医说,那箭没伤及要害。
  不知是失手,还是故意。
  祭祀的第一天晚上,是要跪灵的。从皇族到大臣,每人都得跪一个时辰。当然,跪灵的时候是有宫人在一旁掌着灯的。
  只是今晚掌灯的那人跟一般的宫人长得不大一样,把着灯的手没有因长期劳作而长出的茧,低眉颔首间比一般的宫人少了一份女气反倒多了份妩媚,最奇怪的是,在掌灯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打瞌睡。
  说到此,也应该猜到这掌灯的是柳大爷了。
  话说柳大爷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死活不肯再跟在沈博竞身后充当小厮了,沈博竞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给他安插在这里。
  一开始柳大爷还是很欢喜的,比起跟着沈博竞走来走去看着他们明枪暗箭,这掌灯的活想必是轻松不少。可是还没入夜,柳大爷就开始后悔了。
  虽说掌灯是夜晚的事,可实际上从天蒙蒙亮柳大爷就一直站在这里就位了,连腰都不太挺得直。站了整整一天还不给吃饭,说什么掌灯之人必须干净清白,掌灯前得斋戒沐浴三天,掌灯的这十二个时辰内还不得进食,柳大爷忍不住想,你都让我这个京城第一男妓来掌灯了,还有什么清不清白的?
  第一个跪灵之人——太后进来的时候,柳大爷已经饥肠辘辘全身酸软,整个人都快瘫倒在灯柱上了。
  太后跪灵的时间是在子时。
  此时已经快要进入深夜,做柳大爷这份生意的自然在这个时候是最清醒的,可却因为太清醒,饥饿感格外清晰,柳大爷感觉自己纤细的腰都快要粘在一起了。
  柳大爷就在这个状态看着李氏跪在那里不停地念叨。
  “十年了,你死了有十年了,这是我第十次来跪灵了……”
  柳大爷心想,我知道,先帝也知道,太后您就喋喋不休了。
  “这十年我斋戒念佛,一日不歇,心里就求菩萨两件事,一事保佑弘湛此身安乐,二是希望我死后和你再相遇,你和暮霞不会恨我。说实话,这辈子,真的不知是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
  柳大爷趁李氏说得入神,已经整个人趴在灯柱上。
  “昨日凰驾竟然回来了。凰驾,你记得吧,他是你的大儿子。他拿着你的玛瑙回来与弘湛相认。我不知道他要回来做什么,但是他是和沈博竞一起出现的,想必是沈博竞利用他来夺位。”
  不知道是不是太虚弱了,睡意袭了上来,柳大爷的眼皮也快要粘在一起了。
  “你还记得沈博竞么?他不知为何又从扬州回京了,别人都说他是回来夺位的,我很担心弘湛,若是你,你会站在哪一边?”
  柳大爷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对了,今天那个凰驾不知被谁一箭射伤,差点就死了。”
  “哐当”一声,柳大爷整个人跳起来,把灯座都差点撞翻了。
  李氏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柳大爷自知做错事,连忙扶正灯座,低着头不敢看她。
  好在李氏不介意,继续念叨着,可是柳大爷已经的心思已经听不下去了。
  凰驾遇刺了?他快死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过得极其漫长,柳大爷就这么听着李氏的喋喋不休,连饿都忘了,使劲抓着灯柱,仿佛能抓得越紧时间过得越快似的。
  终于,李氏走了。丑时,一个明黄的身影缓缓步入。
  “凰驾怎么样了?”
  忽然从角落里传来一声幽幽的问话,文帝吓得不轻,定了定神,转过头去,灯影下的,原来是熟人。
  “怎么?沈博竞这次不让你做小厮啦?”
  柳大爷本是心急,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却因为饿极了无力,手只是轻轻抬起又放下,“我问你凰驾怎么样了?”
  文帝并没有走到中央跪下,而是转了身,向柳大爷的方向走去,却突然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咬牙道:“你放心,他死不了。”
  柳大爷被捏得生痛,却已经无力挣扎,就这么一直忍着痛,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怎么?担心他?”文帝的眼霎时发了光,却不是那橙黄的烛火般的柔和,而是凄厉地寒彻透骨,“你莫不是爱上他了?”
  “我不是你,想杀谁杀谁。我对谁对久了就会有感情。”柳大爷早就习惯了那让人刺痛的目光,反而懒懒地出声,“哪怕那人是来取我性命的。他要是真死了,我也是舍不得。”
  文帝眼中的寒气愈发浓重,一把提起柳大爷架在烛火上。
  柳大爷贵为京城第一菊,身体自是轻柔,文帝就这么把他高举过头也不觉着太累,却是把他慢慢放下。
  柳大爷又累又饿,本已放弃了挣扎,心里想着反正死不了,他要干什么忍一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谁知渐渐感觉一股背上的热越来越重,一开始是小小的一点,却随着自己慢慢地下降,那点热渐渐放大,虽然看不到,但柳大爷都可以想象身下的烛火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衣衫了。
  与烛火的热相反的,是文帝冰冷的话语,“按你这么说,你和沈博竞相处这么久,也有感情了?”
  柳大爷也不知是头脑不清醒了还是故意的,答非所问,“凰驾是你派人杀的?”
  文帝这次却没有发作,“连你也这么认为?”说着话,手中却是不停,一点一点地把柳大爷往下放,烛火快要贴上柳大爷的外衫了,“你相信我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吗?”
  “以前我不相信,可上次尔安一事之后,我开始相信了。”
  这摆明是点火,文帝的手骤然一用力,柳大爷一滑落,烛火已经贴上了柳大爷的外衫,外衫慢慢着起了火。文帝却不动了,就这么让火继续点燃衣衫,火越烧越旺。
  后背的伤痕本来就特别的敏感,自从上次被烧,便连心也受到了创伤,对这热量便有强烈的反应,柳大爷似是清醒过来,开始了挣扎,手脚无力地晃动,一动,这火却烧得更旺了。
  “可我知道,你没这么蠢。会这么给人落下话柄。”柳大爷咬着牙,吃力地道。火还没烧到背上,可不自觉想起上次受的罪,就反觉得仿若这火是从自己身上烧起的一般。
  文帝却不放过他,“是这样啊。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沈博竞也有了感情了?”
  柳大爷的声音已是虚弱,“没有。”
  “你确定?”
  “你不用再担心了,烟花我一定会放的。”
  终于,文帝把他移开,重重地放到地上,火一碰到地面便熄灭了。
  柳大爷并没有烧伤,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虚弱地瘫倒在那里。
  文帝回首看了看殿上那灵位,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朕觉着,比较像是沈博竞派人去杀凰驾,然后嫁祸于朕的,你觉着呢?”
  柳大爷迷迷糊糊地,嘴唇微微张合,“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文帝的提早离开,沈博竞来到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他一走进门,便踢倒一个柔软的物体,低头一看,原来是柳大爷。
  沈博竞又踢了两脚,“你不是饿成这个样子吧?”
  柳大爷已经没有力气了,摆摆手,指指自己的后背。
  沈博竞把他翻过来一看,那背部的衣服已经烧焦了,轻轻掀开,好在,没有烧着肉。
  “又是小弘湛做的?”沈博竞今日情绪有些反常。他便干脆席地而坐,把柳大爷放到自己膝上,一只手一点一点帮他撕开粘在背上的烧焦的衣物,另一只手拿出一个莲蓉包,放到柳大爷嘴边。
  柳大爷连忙点了头。他早就饿得神志不清了,看到这热乎乎的包子,直接扑了上去就往嘴里塞。沈博竞微凉的手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背部,酥酥麻麻的感觉,甚是惬意。
  “我说你怎么说也是京城第一男妓吧,在我这个客人面前就不注意一下形象?”沈博竞难得露出笑容,看着他,手上也是不停,小心地撕着。这功夫马虎不得,衣衫已经融了些,粘着肉。力道小了,撕不动,还扯着肉,自然是疼;若是太大了,脸皮带肉撕下来,那疼就不是开玩笑的了。所以沈博竞很用心,慢慢地掀开。
  “没关系,反正将军包我的一个月也就剩八天了。”
  柳大爷把包子的最后一块塞进嘴里,保暖了,开始思生意,“沈将军又没打算再包一个月?”
  沈博竞继续手中的功夫,也不大搭理他,“再说吧。”
  其实也撕得差不多了,剥开了衣衫,露出柳大爷并不光洁的背部。上次被烧过后,那疤痕却是没了一般伤痕的狰狞,反而露出粉嫩的色彩,却又恰到好处地勾起心中的虐欲。这时候受了热,连本来略显苍白的肌肤也焕发出诡异的鲜红,像要滴出血来,触碰之间,手指仿若带着火,一点一点回旋缠绕,勾起的是心中的火,滴出的仿若是自己的血。
  沈博竞的手不断在柳大爷的背上流连,一向解风情的柳大爷也就乖乖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出声的是沈博竞。
  “再包一个月倒不是不可,可你忙得过来么?这凰驾快要封王了,万菊园的事你便要一个人全扛起来了。”
  “对了。”柳大爷想起来,“凰驾他怎么样了?”
  因为柳大爷不知是没力气还是善解人意,说话的声音很小,沈博竞也就不觉得他煞风景,手指继续在他的背上游动,“大夫说了,无大碍。他呆会儿应该会来跪灵。”
  “沈将军,你觉得是谁要杀凰驾呢?是皇上么?”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为什么?”
  这般追问终究是煞风景了,沈博竞不满地等柳大爷一眼,便继续手上的活。
  沿着伤痕一条条拂过,是痒痒的,酥麻的感觉直上脑髓。
  柳大爷却是不死心,“可皇上说可能是你嫁祸的。”
  沈博竞这下更是不满了,“我要是嫁祸他,我用得着瞒你么?”
  柳大爷想想,也对。
  沈博竞不知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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