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镜缘 作者:繁铃(潇湘2012-6-27完结)-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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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们不知,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却是她们杀机重重的开始。
“齐萱,这是不是你的家?”淡淡地问了一句,齐萱纳闷地望着前方,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搞的众人一头雾水,只能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齐萱,你回来了,你这个孩子,吓死我们了。”当众人感到有些无奈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缝中传来,硬是打破了这尴尬般的僵持。
“娘,我回来了。”仿佛听到了熟悉的话一般,齐萱顿时变得兴奋无比,手舞足蹈地欢推开门欢腾着跑了进去。
“真是的。”芸心一声苦笑,顺着推开的房门往里面望去,只见庭院中一片黑暗,只有一道斑驳的烛火支撑着整片黑暗,一缕青烟般的月光投落,将整个屋子映的更是惨淡暗沉。
耳边响起一阵奇异的鸟鸣声,静蝶反射性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巡视四周,扫荡着黑夜中蠢蠢欲动的杀机。
但四周漆黑一片,仿佛罩着一层烟雾般,除了鸟鸣声就什么也看不见,目光迷失在这漫天盖地的黑暗中。她静静地望着那房梁上飘曳着的烛火渐渐燃尽,照的四周浮影摇曳,仿佛最后一丝微光在黑暗的压迫中消耗殆尽,静蝶不禁拢起眉梢,仿佛在静静思考着什么,在黑暗中却又渐渐模糊。
“你们是……”那妇人见到门口站立着的众人,顿时心生疑惑,只能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轻声问道。
“今天我在街上遇到坏人,是这几个姐姐救了我。”黑暗中传来齐萱嬉笑的声音,那妇人提着烛火的身影渐渐清晰,她走到众人面前,一脸感激道,“多谢你们了,这个孩子有一些毛病,发病起来就会失去控制。”
那苍白的烛火映红了那妇人的布满沧桑的脸,那是一张怎样劳心劳累过后的创痛,在她的脸上,馨铃隐隐看到了那迅速划过的一丝哀痛,心中不禁感叹,这平和的背后,隐藏的,却是年复一年的痛楚。
“既然天色已晚,再回去也有些不方便,倘若各位不嫌弃敝人家中简陋,可否留宿一夜。”那妇人眼中满是诚恳,即使在烛光下,却也显得那么清晰。
“好啊。”芸心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她,静蝶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仿佛在有意提示着什么,但她此刻却不再理会,虽然静蝶的话总是金科玉律,但她的疑心却是太过敏感了,现在不住这里,难道要抹黑会去,抑或露宿街头?再说了,现在客栈都打烊了,而且天黑路远,比起这儿,反到更是容易遭到埋伏。
“太好了。”丝荫也不禁配合着芸心低估起来,时不时轻笑几声,眼中的情绪令人难以捉摸。
“那请格外跟我来。”说着,那妇人轻轻摆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往里面走。
透过微弱的烛光,丝荫细细打量那一张烛光下的脸,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也许,就如芸心所说,她真的是出自善意吧。
云飞腾轻轻拢住馨铃的手,柔声慰问道,“馨铃,天冷,没事吧。”
馨铃螓首,四目相对,她淡淡回应道,“没事。”
夜黑风高,林木萧萧,不时发出阵阵低吼,卷起阵阵波涛,薄雾翻腾。
一路上,静蝶失踪浑身戒备地看着四周,始终无法做到放宽心去对待一切,也许,当武装自己成了一种习惯,褪下这种坚强,剩下的,也就只有本质的脆弱。
静蝶的脑中始终纷乱如麻,这几日接二连三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这些事虽然看似毫无瓜葛,却是环环相扣,倘若不是她们误入蝶阴谷,又怎会得到还阳镜,倘若不是仙湖岛出事,馨铃怎么会会去得到圣果,倘若不是雪山的埋伏,她们又怎会乘胜追击得到月茵笛?这一切,究竟是无巧不成书,还是操控全局的幕后黑手手中的一个阴谋?
但,究竟是谁,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可以将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将一切控制在运筹帷幄之中。
这些看似无心的偶遇,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精心安排这一切。
“好了,就是这儿了。”那妇人指引着他们穿过阴森漆黑的小院,月影苍白,夜影摇晃,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风卷树枝的簌簌声不时鸣起。
“多谢夫人。”静蝶礼貌地看着她,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
看似一句礼貌的回答,却是明显地在划出一道刻意的疏离。
她一向如此,从来不会将心绪轻易写在脸上,也从来不会轻易付出信任。
那妇人只是淡淡一笑,“没事的。”说着,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说这个齐萱究竟是什么人?”等到妇人离开,丝荫再也无法抑制,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将心中的疑虑托盘而出。
“不要这样好不好,她已经很可怜了。”芸心惋惜一声,淡淡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她看起来不过比她们大一两岁,脸上却如一张白纸般没有任何的风尘。也许,不管自己的子女怎样,在父母眼中都是瑰宝,那与生俱来的关爱,是不会随着他人的流言蜚语而有丝毫的改变。在她眼中,情谊,淡泊的就如一杯水,虽然平淡,却是真实存在的,轻易动摇的情谊只能说是还未到深处。
“好了,天色已晚,我们赶紧回屋去吧。”馨铃看着窗外,眉头也渐渐松下,望着那夜黑风高,高木簌簌,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似有意惊醒那沉重的欲念。
夜空中,月在乌云的压迫中收起了皎洁的月华,几片黑云盘旋在夜空中,万籁俱静,甘沉酣眠,似一寸一寸借着夜色,一点一点扩大自己的范围,但只在一阵清风拂过之后,便全然散去。
次日,当日照三竿之时,芸心才勉强支起昏昏欲睡的身子,这几日可把她累坏了,马不停蹄的赶路,似欲将她浑身精力一一消耗而空。
梳洗一番,她心满意足地推开房门,见馨铃和云飞腾正在不远处你侬我侬,心中不满地嘀咕一句,随后又将目光投到四处飘荡。
昨夜更深露重,一片漆黑,自己仿佛深陷泥潭之中,根本摸不清东南西北,所以才提议留宿在这儿,也自然没有好好欣赏这里的精致了。
想着,她的目光走马观花地环绕着四周,眼中没有丝毫的嫌恶,虽然这里没有锦衣玉食,却有着难的可贵的真情。名利如纸,淡泊如斯,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中的幻想,在美,也终是脆弱的抵不过那一阵清风,转眼间便是过往烟云般随风而散。
“太好了,我一定要去。”正想着,只见丝荫和静蝶从门口步入,丝荫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而静蝶则是一贯的冷若冰霜,两人步履悠然,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一阵清风洒落几片花瓣,那微微枯黄的花瓣轻轻散落在两人的肩上,芸心不禁感叹,那应该是春光中最后一丝明媚了吧。
绽放的时刻,就如浮光掠影般,一晃而过,花残粉退,何必等到那一天呢?人的一生,能握住的,已经是越来越少,到了芳华渐衰的那一日,那誓言,是否还能撑得起那摇摇欲坠的情谊呢?
☆、第十二章 初露山水(3)
芸心轻轻皱眉,逼着自己驱开这些想法,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日整天胡思乱想,究竟是看着馨铃和云飞腾那般的恩爱感到惋惜,还是那未知的方向在隐隐暗示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见两人踏入门槛,馨铃便收起了脸上那羞涩的笑意,换上了另一番蕴含着不同意义的笑脸,上前迎着两人。
“你听说了吗?再过几日,这里便要去赶春牛,到时候他们会从人群中选出一名少女作为春的使者,来驱赶春牛,象征着来年五谷丰收,富庶安康。”丝荫得意一笑,说的唾沫横飞,“我要去凑个热闹,馨铃你说好不好?”
“赶春牛?”馨铃不禁疑惑着,如今都已经是初夏,现在才来赶春牛,是不是来的太晚了。
“你不知道,听说这里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时……”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丝荫突然凑上前,眼中闪烁着两道似夜色中的火焰般的兴奋之光,“听说过年的那几日,这里出现了吃人的妖怪,镇里常常有年轻少女失踪,随后都会在第二日在同一个山崖发现一具干尸,听人说是让妖怪吸光了精元所致……”
丝荫故作阴森地说着,眼中若有若无闪着一丝寒光,脸色微微变得有些严峻。
听完她的话,馨铃感到胸口没由得一阵反胃,仿佛腹间翻涌着一滩酸水,令人感到莫名的作呕。
干尸,吸光精元,听她的口气,仿佛已经拍板定案,这作案之人,一定是妖怪。
可她却隐隐觉得,这件事却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很多事就如水中的激荡着地波纹一般,看似毫无瓜葛,却是一圈扣着一圈,而这精心环扣的背后,牵动着地,却是那精心策划的狼子野心。
“当时人人都惊恐万分,整日都呆在家里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丝荫顿了顿,吸了一口气,便寒声继续道,“后来,那个妖怪消失了,镇上也没有人消失,这件事,就久而久之压下去了。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妖孽所为,便想要借着赶春牛赶走那妖怪。”
驱逐?馨铃莞尔一笑,却笑得有些苦涩,这世间很多事不是靠着想躲就可以躲过的,也不是想得到便可以得到的。
一味地逃避,用青春和精力去换取朝不保夕的安宁,换来的,只是面对时更加绝望的痛苦。
付出的越多,面对时,心就碎的越彻底。亦如,抱着越多的希望,就越是作茧自缚。
当一个人成了另一个人的牵绊,那她,就不仅仅只是他的牵绊,而是他致命的软骨。
“妖怪。”静蝶冷冷地看着眼中,眼中的寒意越发得凛冽,“是狐狸精。”
夜色正浓,月明星稀,黑夜,似解不开的死结,一卷缠着一卷,纷乱如麻,无法看透。
月光之下,静蝶淡淡踏步在暗沉之中,她的眼,透着锐利的寒光,在晚风中忽明忽现,飘渺的令人无端生畏。
月光如水,承载着多少的哀伤,才会有这般无奈的苍白。
齐萱在夜色下把玩着野花,她的眼,单纯的好似一池净水,没有任何不轨的痕迹,但她去隐隐觉得,那干净透彻的背后,却隐忍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沧桑。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无力,也无心去戳穿。
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谁,都是一种可贵的宁静。
很多事,说出来,不过是徒增伤感,让那隐藏在水中的本质再一次血淋淋地面对它的残忍。
也许是夜色过于平静,她的心,此刻却依旧没有一丝倦怠之色,如今,四大神器已经找到了三样,只剩下最后一件,崇圣国的国王曾给她看过那四大神奇的画像,是不会有错的。
古岳剑,心中暗暗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念,都掀起心中的一丝触动。
走至正堂的窗口时,那轩窗半掩着,一缕月光似柔肠的青烟,从青空落下,似有意暗示着什么,带着遥远的飘渺,一寸寸在虚空中形成一道洁白。
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冲动,她缓缓走至窗前,透过轩窗望近室内,眼眶在瞬间腾起一丝诧异,那大堂内的刀鞘上,摆放着的,竟是那仅剩的古岳剑!
次日,天高云淡,春意正浓,蝉鸣不断回响着荡气回肠,余音不断,似有意报晓着春意的远去。
那众人皆知,那所谓的赶春牛,根本不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世事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