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镜缘 作者:繁铃(潇湘2012-6-27完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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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怀中的君望,我静静凝视着那双通透明亮的眼,从那日起,我便下了决心,如今,我的世界中,他已经是我的唯一,出了他,我再也容不下他人,去干扰我们的生活。
但我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从父母的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我还是隐隐捕捉到了一个大概。原来,我还是无法做到他那般的决狠寡言,付出的心,我还是如当初那般在意着他。
尽管,如今,他已经躺在他人的温香软玉中快乐。
尽管,他早已不再愿意去认得我。
他身旁的女子叫玉霜,他们几日前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恩爱不已,如胶似漆,却是如此的可笑。
我看着怀里的君远,仿佛扯痛了心中的伤口,眼里竟又不争气地氤氲起一丝温热的水雾,我到如今,还是不能做到释怀,就如付出的情一般,那些朝朝暮暮,岂是说忘就能淡忘的?
眼里升起一丝残忍的眸光,我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指引着我,走向一道隐藏在暗处中的归路。
我知道,一旦踏上了,便是万劫不复,但我也知道,从爱上他的那一刻起,我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就在我的心中,慢慢地开始蔓延,酝酿。
但我不知,那计划,酝酿的,却是我一世的悲哀。
那一日,我破天荒地神色大好,心情也仿佛舒坦了几分。我望着桌上的饭碗,第一次多吃了几口。我的父母以为我从伤痛中完全走出,也开心不已。
之后,我以去散步为由,带着孩子走上街头去看那处心积虑策划的一幕。
走在人群中,我却感到了异常的安全,仿佛拥挤的人群中腾起一丝莫名地安逸,悄然将我与身旁的人隔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奔马仰天长啸,践踏泥泞,灰尘四起,铜铃作响,几缕清风拂过,策马奔腾间,扬起一道锦绣飞扬。
炫目的阳光投在马车上,使它如浮光掠影般的耀眼,我只觉得那光线过于刺眼,明晃晃的一片令我沉重地睁不开双眼。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我隐隐听到了人群纷纷闪避的声音,那玉霜娇媚的容颜映在我的眼中,此刻却是扭曲到狰狞,也许,那就是明媚的友善下隐藏的阴险毒辣。
人群挪动间,我隐隐听到了一阵拖裂的声响,随后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后被人狠狠一推,巨大的力道使我的手一阵松懈,手里的君望在瞬间被投掷而去。
我的眼在刹那间迷蒙,那刺眼的眼光打照在他的身上,使他如镀上一层金黄般的耀耀生辉。耳边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伴着一声惊吼,婴儿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我的眼在瞬间放大,伴着不可置信的惊慌,投向那马蹄下地君望……
呼吸仿佛在瞬间停止,我清晰地听到了心脏一点一点沉默的声音。
我的身子顿时一阵僵硬地紧绷,似乌云压顶般一点一点被绝望笼罩。
随后耳边响彻一片,我却仿佛停留在了某一个空间般什么也听不到,也无心理那玉霜那惊恐万分的脸,目光只牢牢锁在马蹄下那血肉横飞的影子久久无法离去……
之后我的身子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只觉得自己仿佛飘在云端般轻如鸿毛,身子不得动弹半分,仅有的记忆也随着这般的沉睡也一并被溃散。
但无法洗净的,却是那过往的不堪。
再次醒来时,我的脑子里一贫如洗,什么也不知道,也记不起来,我看到了两个年迈的老人,他们告诉我,他们是我的父母,是我再人世间唯一的亲人。
但对于过往,他们却一并不提,也许,那些是一种不能容忍的不堪吧。
我也不去追究,因为,我知道,执意去追过已经沦为往事的记忆,不如好好把握手中握着的一切。
只是,我烙下了了一个病根,便是时不时便会发病,一旦发病,便会痴呆如痴儿般,甚至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事。
久而久之,所有人对我,也就避而远之。
“原来如此。”馨铃反复揣度着,眼中的眸光又淡然了几分。
人最恐惧难逢知己,但最无奈痴心错付。
错付了一生地真爱,得到的,不过是当爱被践踏后镜花水月破灭时的不得不面对的悲哀吧。
但她却觉得,此时并非那么简单,倘若说那刘君远真的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那为什么,他与玉霜相处三年,不但没有各自为政,而是更加的如胶似漆,恩爱不已。
排除一种极小的可能,那便是两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给外人看。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问题出现在玉霜的身上!
突然,一阵突兀地清风从窗外打进,推开了半掩的房门,也一并打乱了众人的心绪。
那老妇人突然跑了进来,还未停下来喘息片刻,便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齐萱不见了!”
☆、第十三章 纵火(3)
夜黑风高,火光映天,跳跃的火舌化作道道飞舞的利刃,渲染着夜色的猩红,顺着初夏的风越来越烈。
四周人声鼎沸,响彻一片,人们四下逃窜,浑然不顾一切,相互奔走,恐惧声,急促声,脚步声,汇成一片,声声入耳。
几缕和风吹过,却无法泯灭火势的猖狂,亦如,那徒劳的反击始终无法抵抗野心的蔓延。
暗处,一个落寞的身影独自站在苍白的月光下,她的脸更显得苍凉而阴森,似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分,神情中满是绝望的无奈。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一道无形的弧度,狠狠割破这暗藏在夜色中的波涛。
她的手中,支着一根已经系数被火焰吞没的木棍,在大火的咄咄逼人中渐渐被烧作焦灰,一层一层无力地垂下,洒落一地的灰烬,亦如她的心一般,已是如一片灰烬,再无任何色彩。
几缕清风拂过,卷起阵阵灰烬,仿佛一并卷起的,还有心中那些燃烧过后随风扬起的恨。
当爱被践踏,所剩下的,无论是怎样的牵绊,都不再与爱有关。
火光渐渐染红她的脸,却无法为那一张苍白的脸上镀上丝毫的血色。当心中被狠狠剥去最后一丝的希望,剩下的,只有在绝望中越来越旺的仇恨。
鸿儒客栈?如胶似漆?这些可笑的字眼带着莫大的耻辱从眼中狠狠碾过,也碾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忍和情谊。
刘君远,既然是你先如此的绝情,那么就休怪我将一切的苦难都还给你!
你可以视若无睹安然自得地看着我再仇恨和打击中迅速绝望,我也要笑着看你在大火中与你那如胶似漆的娇妻一并葬身火海,让你们用最残忍的方式丧命,我要亲手让你们偿还当初的一切,为我那才一岁的孩子偿命!
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清晰,伴随着眼前的烈火,她的眼中,也已经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就如殷红的鲜血,在狠狠地被揭开伤口后,不可抑制地蜿蜒而出,带着腥甜的气息,渐渐汇聚成一道血幕,肆意地飘零扩散。即使散去,那仇恨的味道也依旧是彻骨般的清晰。
很多事,不是随着事过变迁而可以冰消雪融的,亦如,很多仇恨,不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遗忘的。
即使埋藏在深处不去触碰多年,那刻苦的恨意,依旧不会随着时光的流去而有丝毫的递减。
那马车呼啸而过的瞬间,她尝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那般的绝望而痛苦,仿佛坠入深渊般,只有靠着仇恨艰难而痛苦地一步一步走出那个绝望的深渊。
但,她知道,即使走出了绝望,她又跌入了另一个更黑暗,更艰险的深渊,那便是恨。
那般的恨,只会带给她更多的痛苦。
也许,那一刻,只要放手,转身闭上双眼,她就可以避开那些令她痛彻心扉的不堪,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来过。
但,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忍辱负重独自扛着这一切,她也不甘心,这份属于三个人的痛苦为什么要让她独自一人来扛,而另外两人,却是过着逍遥自在毫无羁绊的生活。
既然辗转一番都是痛苦,不如让他们陪着自己破碎的心一并痛苦!
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弧度,她冷冷地看着前方,那客栈已经在大火的吞没下化作灰土败瓦,废墟一片,只有那掩盖不住的焦味在大火的宏伟下漫天盖地地扩散开来,亦如那掩饰不去的仇恨和屈辱一般,在这样的毁灭中,得到了从未有过的释放。
“这是怎么回事?”芸心突然收住脚步,急促地看着前方,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方才他们发现了齐萱始终了得消息,一赶到镇里,就发现了这鸿儒客栈已经沦为一片大火,那猩红刺目的火焰带着绝望的飘逸,在空中不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呛鼻的焦味,令人感到喉咙中一阵干涩得难受。
“齐萱她太傻了。”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馨铃轻叹一声,眼角划过一丝遮不住的落寞,叹息地却是怎样的苍凉。
身旁的云飞腾仿佛洞悉了她眼中的不同,握紧她的手又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他扯了扯嘴角,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齐萱呢?我们找找看,她应该还在附近。”丝荫往四周看了看,不见齐萱的影子,正欲转身去寻找一番,身子突然一愣,瞳孔不禁缩了缩,浑身僵硬在转身的片刻。
只见身后,玉霜无奈地站在火海尽头,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哭啼不止的婴儿,嘴角挂着一丝苍白而无力的弧度,眼中的娇媚已经化作大火燃尽后的灰黄,似那毁灭后的再无波澜的平静。
心中不禁一阵感触,馨铃不禁升起一丝怜悯,世事难料,很多事都是从一开始便早已注定的。她明知道这般执著的介入,换来的快乐,终究是浮光掠影般的短暂。徒付一切,成就的,不过是三个人的痛苦。
倘若说两个人的世界里,彼此能相互温暖,第三者的介入,带来的,只有是不可避免的变质。
情感不是可以用对错来衡量的,用对错来标准情感的爱,那只会是爱的不够深。
唯一能左右爱情的,只是那爱或者恨。
因为爱情是绝对的,要么,就是爱的彻底,要么,便是绝望的仇恨。
在这场游戏中,没有第三条路,也没有退路,因为,没有人会让步。
一切,都是“执着”二字。
风呼啸而过,带着焦黄的气息,从鼻尖流过。但无论怎么努力去看清,也终是什么也看不到。
“你满意了?”她忽然打破沉默,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随着着短短的四个字,众人仿佛顿时明白了什么,豁然回首,发现不知何时齐萱已经站在了身后,她的手中举着的,已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夜凉如水,流淌着无声的悸动。
火光映天,人潮翻涌,火光打在众人脸上,令人感到一丝无端的炫目。
众人沉默不语,似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着局内的一举一动,彼此可以清晰地听到僵硬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寸一寸荡漾开来。
玉霜手中的女婴仿佛也被这沉默骇住,不止地哭啼起来。
“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忽然,玉霜冷冷地打破了沉默,语气中仿佛隐忍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从她充满戾气的口气中,众人可以听出她对齐萱那股恨意,亦如两人之间的纠葛一般,即使随着时光流去,也毫无动摇。
恨,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