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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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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此僵硬对峙之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先帝的健康状况也越来越糟。不过两年,已如风中之烛。
  一日,齐王慜祯侍疾,先帝摒退下人,只令心腹宦官、御前统领太监魏勤(即后来的元寿宫总领太监谢功深)在外把守,终于对慜祯吐露沉寂了十五年的真相。
  “祯儿,父皇时日不多了。有件事早该告诉你,却碍于你母妃,迟迟没有开口。如今是时候让你知道实情了。你母妃郑氏,当年于父皇曾有救命之恩。后来又一直陪着父皇出生入死,其间更屡次舍命护驾,直到定了江山。她与父皇的情分,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当年她连失两子,伤心欲绝。惠妃刚好在那时生了皇子,为了宽慰你母妃,便将刚刚满月的皇儿交给你母妃抚养,这个孩儿就是你。惠妃才是你的生母。”
  慜祯垂头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你一点都不意外吗?”
  慜祯轻轻摇头:“儿臣已经知道了。”
  先帝大惊:“谁告诉你的?是你母妃还是惠妃?”
  “都不是。没人告诉儿臣。是一次父皇跟母妃说起,儿臣自己听到的。”
  “那你为何从来不曾问起?”
  “儿臣不想问,也不能问。”
  先帝沉默良久,怅然地叹了口气:“祯儿,不要怪惠妃,她也是不得已。这些年,她心里也是苦的。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要怪,你就怪父皇吧。郑贵妃虽然跋扈专横,但她对你却是视若亲生、尽心尽力的。答应父皇,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也不要怨她。”
  慜祯平静地说:“父皇放心。生母养母皆是恩,儿臣谁也不怨。”
  
  驾崩前,先帝立下遗诏,传位于皇太子谢慜祚。仰仙宫贵妃赵氏赐号端懿,称端懿贵妃,以示尊荣。先帝在御榻前令齐王慜祯与赵贵妃、慜祚母子兄弟相认;训谕慜祚勤政爱民、知忠纳谏、爱护手足,训谕太子妃与端懿贵妃善待后宫,不得干政。
  交代完大事,先帝叫众人出去,独留下端懿贵妃赵氏。
  先帝深情地握住她的手,艰难地说:“如馥啊,你侍奉朕,也有二十年了吧?”
  赵贵妃垂泪点头。
  “慜祯的事,这些年你心里一定很恨朕吧?”
  “不,妾妃不敢。皇上与郑贵妃的情分,妾妃都懂。皇上是重情义的君王,这也是郑贵妃该有的福分,妾妃不敢妒恨,也从来没有怨过皇上。”
  “如馥,朕对不起你们母子。这些年你的伤心委屈朕都知道,却一直为了迁就摄儿,就任你这样委屈着。你一向通情达理、与人为善、能识大体,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为朕生了两个好儿子,朕却亏待了你这么多。朕纵了摄儿一辈子,任由她怎么胡闹,朕都装聋作哑,一味听之任之,从不忍责难追究,也算在活着的时候把对她的情分都尽了。朕对得起她了。朕欠你们母子的,只能用这个江山来还,但愿能补偿一二。”
  “不!皇上!皇上别这样说。能侍奉皇上,为皇上生下祚儿和祯儿,是妾妃这一生最大的福气,妾妃早就知足了,皇上并不欠妾妃什么!”
  赵贵妃听到先帝这番临终前的肺腑之言,再也忍不住将十几年来的委屈、压抑、幽怨全化作了一腔不舍和心酸,放声痛哭。
  先帝吃力地抬起因久病而变得干枯瘦弱的手,颤抖着抚上赵贵妃满是泪痕的脸颊,带着最后的温情阖上眼。
  
  天命二十四年冬,天命皇帝谢仲瀛崩,终年五十八岁。
  年方二十的新君谢慜祚即位,改元永徽,改天命二十四年为永徽元年。
  新君尊生母仰仙宫端懿贵妃赵氏为皇太后,册立太子妃杨祺为中宫皇后。册封太子侧妃韩灵璧为从二品宁妃,赐居同心殿。改封嫡亲弟弟、十五岁的齐王慜祯为信王,赐开府留京事太后、次年入府。并奉皇太后慈谕,封三皇兄陈王慜祜生母姜氏、七皇弟衡王慜祧生母王氏为太嫔,赐共居毓庆宫,并命陈王、衡王即刻动身去属地赴任,不得耽搁。另旨着礼部征选十五岁到十九岁之良家女子以充后宫。
  同日,下旨责称崇圣宫郑氏蛇蝎为心、豺狼为性,残害妃嫔、荼毒皇嗣。恶行昭著,罪不容诛,着令剐刑。
  宗政存远受先帝托付,殿前死谏,直指新君刑加庶母,有悖人伦,且量刑暴虐,非仁君明主所为。慜祚大为震怒。
  而此时信王谢慜祯也长跪不起,痛哭流涕地叩头请免郑氏一死,慜祚不肯。
  赵太后念及慜祯乃郑氏一手抚养长大,不忍慜祯伤心,也不愿慜祚刚登大宝便留下暴虐之名,亦苦劝慜祚饶郑氏一命。
  慜祚回想起二十年来母亲充满屈辱与恐惧的日子,想起母亲每每思念九弟却不敢言表的锥心哭泣,想起自己与亲生弟弟十五年手足不得相亲相认的悲苦,便切齿痛恨、不能自已。
  他至今都无法忘怀,当年母后为保他们母子三人性命,如何痛断肝肠地狠下心抱起襁褓中呱呱而啼的弟弟走向崇圣宫;他也无法忘怀当时已有五岁的他是如何嚎啕大哭,死死拉住母亲的衣角坠在地上,苦求她不要把弟弟送人;更加不能忘怀母亲从崇圣宫回来后是如何椎心泣血、痛不欲生,他们母子俩又是如何抱头痛哭到天昏地暗……
  这些往事历历在目,每一点、每一滴,至今思来都是刻骨的仇恨,令他怎么也不愿松口赦免郑氏。
  然而面对自己至爱的母亲与胞弟的一再苦苦哀求,慜祚终是违心改了圣旨:废郑氏为庶人,废崇圣宫为冷宫,撤出一切器物陈设,锁闭宫门,将郑氏囚居其中,不得出入、不得探视,每日着人以猪狗食食之。
  郑氏跋扈一生,何等刚烈,岂肯这般受辱。第三日便自尽于崇圣宫。
  信王慜祯悲痛不已,恳求为郑氏举哀安冢,慜祚不许。敕令将郑氏尸首以草席裹之,葬于荒地。不得举哀、不得迁坟、不得立冢、不得设祭。
  慜祯哀愤不已,深怨皇兄狠绝无情,却不敢违旨;自此与慜祚疏远隔阂,绝少亲近。
  


☆、雷霆霹雳

作者有话要说:  修正版。鸣谢陌路蜚言的给力鞭策O(∩_∩)O~
                    
  
  1、提亲
  
  信王守着太后侍疾,陪太后闲话,回忆起尘封往事,再看看母亲如今的情形,心下也渐渐体谅到母亲曾经的无奈和忍辱负重,亦能隐隐感受到那份千回百转、压抑隐忍的母爱究竟饱含了几多痛楚与煎熬,于是把一向怨怪母亲的心也息了八、九分。
  只是对于信王来说,已然结了这许多年的疙瘩,即便是解开了,也还总有些皱皱巴巴的地方,一时半会儿的捋不平、理不顺。十多年的疏离,一朝相认相亲,却早已不习惯去表达亲情。虽然心是温热的、渴望的,面上却依旧只能这样绷着劲儿,继续疏远着,甚至比原先还更多了一份尴尬。治愈从来都是需要时间和耐性的。
  不论心下如何,信王日常汤药侍奉,都是亲力亲为,极尽孝道。皇帝日日来问安,兄弟俩相见,虽还是难免尴尬不自然,心中却渐不似以往那般生硬,来往问答间,气氛比平常和缓了不少,令病中的太后宽慰许多。
  
  且回头再说韩崇道的独子韩俊风。自打见了无愆一面,再也不能忘怀。听说是父亲的政敌之女,料定匹配无望,便不敢言语;可怎奈心中相思难解、愁绪郁结,竟成了病。韩府日日请医问药,折腾个不休,却总也不见好。眼看着儿子这样缠绵病榻,韩崇道跟侧室刘氏均一筹莫展。
  这日刘氏正守着儿子的床榻垂泪,忽听见儿子在睡梦中喃喃地唤“小姐”,不由得大惊失色,以为儿子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磨住了,唬得跌跌撞撞忙跑去叫韩崇道请道士做法。
  韩崇道却不信这些,待俊风醒来,接连追问究竟。俊风被逼无奈,只得将实情说出。韩崇道和刘氏一听都傻了。
  韩崇道先是气恼儿子没出息,为个女子病成这副模样;后又是发愁,心里怪儿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死对头家的女儿。
  可气恼也好,发愁也好,这到底是自己的心肝独苗,韩崇道终究是疼爱的,于是咬咬牙说:“傻孩子,凭是什么难事,你该早对父亲说,何至于病到这个田地!为父虽久与那宗政存远不睦,但要是为了你,便也顾不得计较那许多了。可此事确实棘手,且不说为父同他不对付,就即便是知交,只恐也难。那老货一向眼高于顶,又对女儿如珠如宝,择婿之事苛刻挑剔已极。难啊!”
  说罢看看俊风殷切期盼的眼神,叹口气道:“也罢!你既这样爱他家女儿,再难为父也要试一试。”
  当即吩咐下人预备厚礼,要亲往辅国大将军府拜访、提亲。韩俊风、刘氏喜出望外,只盼着韩崇道能马到成功。
  
  辅国大将军府。
  宗政存远正同夫人和一双儿女在后堂谈笑,下人来报:“禀老爷:兵部侍郎韩大人求见。”
  “韩崇道?”宗政存远十分意外:“他来做什么?老夫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见!”
  “慢着。”
  丁夫人喊住下人,转向宗政存远劝道:“老爷,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老爷与他素日不睦,现他突然登门,必有缘故。老爷何妨一见,听他怎么说,再做计较。”
  “也罢。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好事!前厅待茶,说老夫就到。”
  下人遵命去了。
  
  大将军府正厅。
  韩崇道一面坐着饮茶,一面打量着厅中陈设:正中一张宽长的乌木雕花椅上搭着虎皮,椅子后的屏风上绘的是苏武牧羊图。大厅两侧各矗立着两根盘云黄铜大柱,两柱之间各设了一排紫檀座椅和茶几。
  正看着,宗政存远已经换了衣裳从后堂走出来。
  韩崇道忙起身见礼:“辅国大将军有礼。下官贸然造访,十分唐突,还请大将军海涵。”
  “好说。韩大人请坐。”
  宗政存远板着脸一揖,两人分宾主坐了。
  “不知韩大人突然驾临,有何见教?”
  “呃……下官一向以来多有得罪,甚觉不安……”
  “韩大人不必客套,有话直说。”宗政存远不耐烦听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打断。
  韩崇道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大将军真是爽快!那下官也就不罗嗦了,直说正题。犬子俊风,今年十七。非是下官自夸,也算得一表人才。因前些时日在街上偶遇令千金,倾慕不已,闻听小姐尚未许配人家,故而斗胆央下官前来提亲……”
  不等说完,宗政存远早已变了脸色:“一派胡言!我家小女自幼养在深闺,从不曾见过外客,你家公子如何得见?必是令公子舛误!”
  “不会不会,确是宗政小姐!那日令公子与令千金在锦绣坊前与犬子相遇,不信大将军尽可问过小姐与公子。”
  宗政存远怒不可遏:“好!老夫这就去问个明白!韩大人且稍坐!”
  “将军请。”韩崇道暗自得意。
  
  宗政存远怒冲冲回到后堂。丁夫人、无弊、无愆见他脸色铁青,都吓了一跳,忙一齐站了起来。
  不等他们开口,宗政存远已经喝问道:“无弊、无愆!你们做的好事!”
  一双儿女面面相觑,不知父亲话从何来,只得跪下:“请父亲明示。”
  “我问你们,前些时日可去过锦绣坊?”
  两人齐齐点头。
  “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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