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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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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听无弊没两句话就扯到了婚事上头,无愆不由站住脚,涨红了脸、竖了柳眉,不等无弊叨叨完便作色嗔道:“哥哥有这会儿这么能说的,怎么方才在上房里竟成了个寒蝉呢?一味的贫嘴胡说乱比方,不怪父亲生气,时时骂你!好心的替你解围,却换了你这么一篇混话出来,这算什么?再这样,下回可别想着叫我替你编谎了!”
  合珠在后面“噗嗤”笑出了声。无弊回头使劲儿瞪了合珠一眼,合珠赶紧垂下头去,拼命忍着笑。
  无弊见妹妹满面愠色,知是真急了,赶紧打躬作揖地赔不是:“好妹妹,千万别恼,都是哥哥不好,一时失口胡说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都是无心!我给妹妹赔礼。”
  无愆听他越急越说出好听的来了,笑也不是,恼也不是,索性背过脸去不理他。
  无弊只好腆着脸又绕到妹妹跟前施了一礼,央告说:“好妹妹,赏个笑脸吧,不然叫哥哥这心里怎么安生?”
  无愆只得叹口气说:“哥哥别净顾着在这跟我打磨牙官司了。快去寻了跟父亲的王寿、马彪两位将军,打听打听父亲今日究竟为了什么事这样着恼才是正经。”
  无弊闻言收了嬉闹玩笑,正色道:“妹妹提醒的是。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么要紧的事!这就去。”
  无愆点头,目送无弊出了正院的垂花门,方才跟合珠从偏门回了西院自己屋子里歇息。

☆、谁解幽怀

  
  1、慈母心
  
  话说无弊寻了王寿、马彪细问,才知道父亲是在朝堂上了受了排挤,与兵部侍郎韩崇道一党为边事军费以及京城防务的人事调动政见不合,起了争执。韩崇道出言恶毒,指称辅国大将军居心叵测。当今偏信韩崇道,斥责了父亲。无弊心中替父亲委屈不平,也恐父亲生气伤心,故安静在家习文练武,好些日子不曾出门。
  无愆也如平昔安静,每日里只是由合珠和涟漪两个伴着,摆弄些诗琴书画、针黹女红。待母亲丁氏夫人在佛堂念完经文,才到母亲房里请安,陪伴母亲闲话解闷。
  日子平静之中倒也度得飞快,转眼已是夏末,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
  
  这日里丁夫人早起礼佛已毕,宗政无愆带了才刚完工的绣品来到母亲房中。见丁夫人正倚在窗前的小炕桌上,微合着眼皮养神,脸上带着倦容。昆玉半跪在脚踏子上轻轻替她捶着腿,小丫头青螺在门口伺候听唤。
  无愆示意青螺噤声,轻步进了屋,朝昆玉摆了摆手,昆玉悄悄退了出去。
  无愆蹑履上前,替母亲按头、捏肩、捶背。合珠见此,将捧来的绣品在桌子上放了,也躬身轻轻退到了门外候着。
  丁夫人朦胧间觉得有些异样,睁眼看见是女儿正伺候着,赶紧坐起身拉住无愆的手,搂她在身边坐了。嘴里说:“我的儿,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言语一声,我竟不知道。方才似是真的迷糊着了。”
  无愆心疼道:“母亲就是每日礼佛太辛苦了。起得早,又在佛堂跪颂、打坐那么久,自然乏得很了,精神也不济。礼佛固然要紧,母亲也要好生保养身子才是啊。”
  “哪里就那么累了,只是一时觉得精神短些罢了。别担心,我自己有数。”
  无愆便不再说什么,起身下地从桌子上了取了绣品过来,呈给丁夫人:“母亲瞧瞧,喜欢不喜欢?”
  “这是什么?”
  丁夫人接了,打开看时,是两幅大面秋香色的贡缎和一幅绣帕,均是绣着椿叶萱草的花样,绣工十分精细。
  无愆说:“天渐渐凉了,纱帐眼看用不着了。我瞧见去年秋里母亲用的那幅床帐子有些旧了,就做了新的。过午叫昆玉替母亲换上,看好不好。那幅帕子是个小玩意,没什么用处,母亲喝茶的时候拿来垫着手吧,省着烫。”
  “移筝做得好一手鲜亮的活计,心思更难得。只是何苦又花这样的功夫做这些细致活儿,白熬坏了眼睛!”丁夫人心疼地拍拍女儿的肩。
  “不妨事,都是打发时间的小活计,并不费神。只要母亲喜欢就好。”
  
  一听女儿说到“打发时间”,原本是只平常闲聊的话,并无什么意味在里头,可在丁夫人听来,却觉得十分刺心:眼看着女儿就快到十五岁的生辰了,将是及笄之年,亲事却还是没边没影儿的事。一般的大家闺秀,到了笈年,即便不出嫁,也都纳聘了。想到这里,禁不住连声叹气。
  无愆一时并不解母亲的心事,见丁夫人这样,不禁疑惑道:“母亲因何叹气?莫不是觉得这花样子不合心?”
  “唉,移筝啊,你哪里知道为娘的心事!你眼看着就十五了,别家的闺秀这个年纪早都定下了婆家、置好了嫁妆,就等着出嫁了。可你父亲偏生的不会着急,说什么断断不能委屈了你,定要选个能配得起你的。挑来拣去,这两年竟没一个人合他的心、入他的眼。就连西南你李叔叔家的玄意,听说是个文武皆秀的好人材,你李叔叔也曾几次试探过,他却嫌太远太偏僻,舍不得你嫁过去,直把你都耽误了。你哥哥的亲事他也不着急,也这么耽搁着。虽说年岁上看,你哥哥是还不必十分着急,可你们兄妹俩偏又是孪生,你总要等着你哥哥娶了亲才嫁,方合礼数。这么一想起来,我怎能不愁?又不敢多说,怕添了你父亲烦恼。”
  无愆一听,忙笑着安慰母亲:“我当是为什么,原来为这个。母亲快休烦恼。女儿倒是很喜欢父亲的主意。姻缘是终身的大事,女儿也不想盲婚哑嫁,寻个所谓的门当户对糊涂嫁了,一生不如意。玄哥哥纵好,女儿到底不曾见过,何况也实在太远,往后若是思念父母,要看望都难。母亲虽然着急,也定不愿女儿过得不舒心。说句不顾得廉耻的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头等要紧,但也需得女儿自己愿意,也还总要人家愿意才行。这样四角俱全的人,哪就那么容易遇见了?自然是要等的。何况岂有个哥哥还没娶,妹妹倒先急着嫁出门去的理儿?”
  “话是这么说,可这要等到什么日子才是个头啊?岂不把我的女儿等老了?婚事办不办的且先不提,至少也该订下个靠准儿的人家,也算是有个着落。就这么干悬着,怎么不叫人心焦!”
  “婚事早晚,那都是给人看的,如不如意才是自己的事。母亲是明白人,何必受俗念所累?姻缘自有天定,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母亲日日礼佛,这个理儿必然懂的。”
  
  无愆本是无奈宽慰之语,想劝得母亲别这样愁烦,不想丁夫人却像是醍醐灌顶了一般:“是了!为娘可真是老背晦了,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朝着门外叫道:“青螺,去把黄历拿来!”
  门外青螺“哎”了一声,跑着去了。
  “好好的,母亲突然找黄历做什么?”无愆费解。
  “为娘的糊涂,这些年烧香礼佛,也没想起来跟佛祖问一问你的姻缘。今日你这话,倒叫我想起来了。上回带你们兄妹去广济寺进香,竟不知带你去见见慧定禅师。等我挑个好日子,咱们娘儿仨再去一回,专门拜问你的姻缘。”
  无愆才待要说话,丁夫人又说:“慧定禅师断事灵验,真如活佛一般。轻易不见闲人、不开金口,多少人想请他赐个点拨,都没这个缘法。我因常去进香,在宝殿见过两回,老禅师赞我心诚,又敬你父亲清正的官声,故肯赏两分面子。若不是为你的婚事焦心,我也不好冒昧扰他清净。”
  正说着,青螺捧着一本黄历走了进来,呈给丁夫人,依旧退了出去。
  “母亲,其实不必……”
  无愆还想再劝,丁夫人开口打断:“嗯,两日后便是吉日。”扬声朝着门外:“昆玉,叫公子来。”
  昆玉应声去了。
  无愆见母亲的意思坚决,也不好再多说,只道:“母亲,只同哥哥说去进香,别说……”
  丁夫人笑着捏了捏无愆的手:“知道。你女孩家害臊。放心,不告诉他。”
  无愆低了头含羞微笑,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其实她并不想去卜问婚事,只是不忍拗了母亲的心愿,违了孝道。
  少时无弊便大步来了,进门一跪:“儿子给母亲大人请安。”又向无愆:“妹妹也在。母亲唤儿子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丁夫人示意无弊起身,说:“我打算两日后带你妹妹去广济寺拜会慧定禅师。你也跟着。只是不知老禅师那日是否方便能赐一见,想先打发你亲自过去问问。若老禅师得空,我们便早些时候过去。”
  “母亲不是前些日子才刚去过么,怎么又想起来劳顿?还这么郑重。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也没什么,只是礼佛间突然生出一些个困惑,想请老禅师指点。你不必多问。”
  “是,那儿子这就去换了衣裳出门。”
  丁夫人点头:“早去早回,穿戴齐整素净些。务必要礼节周全才好。”
  “儿子记住了,母亲放心。”
  无弊行了礼正要去,又被丁夫人叫住。
  “叫张义跟着。咱们家虽不讲那些虚排场,可你到底还是年轻的小爷,出门有个人跟着,总是稳妥些。”
  无弊只得应了“是”,方才去了。
  
  2、母子兄弟
  
  宫中。御书房。
  信王谢慜祯垂手立在地当间。当今皇帝、信王的亲哥哥谢慜祚正冲着他大发雷霆、连声斥责。
  “你到底还想跟朕和母后别扭到什么时候?都多少年了,你心里的疙瘩还解不开?当初你是小孩子,朕和母后不怪你。可如今你都多大了?二十了还不明白母后的苦心、还不体谅她当初的苦处?母后对朕的关心疼爱还不及对你一半,你到底还有什么心不足、气不平的?这些年朕和母后对你是百般宠溺迁就,你石头做的心也该和软些了吧?母后为你的亲事操了多少心,你却没有一回叫她省心的,每每弄得她十分难堪!看看你昨儿个把母后气成什么样子了?早起头还疼,如今还躺着呢!你的孝心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一分不剩地全都给了那个罪妇、随她下了葬、烂进泥里去了不成?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娘?糊涂的忤逆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如今朝野上下都是怎么议论你的?饶是有朕跟母后的威仪和你自己这份尊荣镇着,这风还仍旧吹得遍处都是!你就这么事不关己、安之若素?就算你超然物外,不在意自个儿的名声,好歹也替咱们皇家的脸面想想,在群臣那里给朕和母后存点体面!”说到气极处,慜祚连连捶案。
  自己骂到口干,看慜祯却还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只低眉垂手立着,也不吭声。慜祚只觉得气血直往头上涌,顺手抓起御案上的两本折子朝着慜祯就掷了过去。慜祯也不躲闪,折子生生地打在了前额,掉在了地上,额上顿时红肿了起来。谢慜祯仍旧是眉不皱、眼不眨地就那么站着。
  慜祚气得跳脚:“滚!给朕滚回去!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你给朕好好问问你自己的良心、好好思过。滚!”
  “是,臣弟遵旨。臣弟告退。”
  谢慜祯终于开口了,语气极其平静,稳稳地朝皇帝施了一礼,后退三步,转身就要出御书房。
  “没有朕的诏令,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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