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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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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枝忙按住劝道:“良侍,快躺下,你如今可再折腾不起了!”
  沈时扯住春枝的手道:“好妹妹,求你们搀我回去!这里我是无论如何呆不得的,你们不懂我的心。若还想我活着,就别拦我。不然我只有一死!”说着急得落下泪来。
  春枝素来知道沈时倔犟,再不听人劝说的。今见她如此坚决,只得说道:“良侍便是要走,外头还有当值的小太监,他们也必拦着;拦不住便要惊动王爷,更不好了。良侍且先躺下,我先出去支开他们,咱们再走。”
  沈时点头,春枝叹了口气,出去了。沈时哪里还肯再躺,吩咐春絮说:“絮儿,快扶我一把,我要起来。劳你替我把床上的被褥理好了。”
  “哎。”春絮答应着小心翼翼搀沈时下地,扶她在设了厚锦垫的凳子上慢慢坐下,自己忙忙地将床铺收拾停当了。
  屋外,春枝已经假托要热水、添火盆,将两个小太监先后都支走了,进来将自己外头穿的棉袍脱下来给沈时裹了,道:“既是要回去,就快些走吧。”
  “春枝,那一会儿他们回来,瞧见咱们不在了,不是还要惊动人么?”春絮问。
  “放心,我嘱咐过他们,东西拿来了就放在外屋的桌子上,我们自会出来取,不准出声打扰良侍歇息。他们等会儿进来,以为我们都在里头,不会觉察的。只要不在这会儿惊动王爷好睡,后面的事都好说了。”
  沈时点头:“这样很妥当,咱们走吧。”
  于是春枝将房门仍旧关好,春絮拎了张太医开的药,两人搀挽着沈时,并不敢打灯笼,一路借着雪光、摸着黑,匆忙回恬园去了。
  两个小太监取了东西回来,果然只放在外屋便仍旧悄悄退了出去,并不曾察觉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长春宫。
  信王晨起,因心中挂记着沈时的情形,忙忙下床唤了人伺候梳洗,胡乱吃了口东西便直往存心殿来了。
  殿门口两个小太监守了一夜,正半合着眼打盹儿。常顺儿拿拂尘往一个脖子上一抽,小太监惊醒,一看是信王站在眼前,忙跪下告罪。
  信王并不责怪,只问:“沈良侍醒了么?夜里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沈良侍好像还睡着。夜里无甚动静,只是春枝姑娘出来打发奴才们去取过一次热水和火盆,别的就再没了。”
  “好了,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歇了吧。”
  两个小太监乐不得这一声,赶忙谢恩告退了。
  信王吩咐常顺儿和两个随侍的小太监:“你们在外面候着,本王进去看看。”便轻轻推门进去了。
  屋子里寂静得一丝声响也不闻。桌上放着一盆早已凉透了的水,地下随意地搁着一个火盆,炭火也早都不旺了。
  难道都睡着了,连东西都不曾出来取?
  信王心下狐疑,顾不得许多,抬步进了内堂。一进去便傻住了:屋内空无一人,床上被褥齐整,一丝不乱。桌子上也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进来过旁人一般。
  “来人,快来人!”
  外面听到信王的喊叫,慌忙冲了进来。
  “人呢?沈时她们到哪里去了?!”信王又慌又怒,大声斥问。
  常顺儿回头对身后一个小太监低声喝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去把昨夜当差那两个作死的奴才给王爷传来!”
  小太监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飞奔着去了。
  常顺儿道:“王爷别急,奴才猜着良侍一定是醒了知道在身在王爷寝殿,觉得失了规矩体统,又怕夜间惊扰王爷安睡,没敢禀报,这才悄悄走了。应该是回了她自个儿的住处吧?奴才去瞧瞧?”
  “快去!”
  可怜两个夜里当值的小太监,刚倒下便被揪了起来,听说沈良侍三人不见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战战兢兢地跟着来回信王的话。
  “该死的奴才,怎么当的差?这一夜都立在外头睡死了不成?里面的人什么时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信王咬牙。
  “回王爷:奴才们夜里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丝毫不敢怠慢。直到天快亮了才不知不觉迷糊了一下。实在没见任何人出入,就只有……”
  说到这儿,另一个小太监猛然醒悟道:“是了!一定是春枝姑娘!她出来说要给良侍再添个火盆,打发奴才去取……”
  不等他说完,那个也赶紧接着说:“对对!小林子前脚刚走,她又说想起来还要用热水给良侍重新灌两个汤婆子,把奴才也打发走了。那阵子门前就没了人了。她们定是趁着奴才们去取东西的空儿悄悄走的!”
  “对对,没错儿!王爷,是春枝姑娘吩咐奴才们取了东西只准悄悄放在外屋地下,不准出声惊动,所以奴才们也不曾察觉屋里已经没了人。求王爷明鉴啊!”说完两人一个劲儿磕头告饶。
  事情已然明了:必是沈时醒来执意不肯在此,硬逼着春枝、春絮带她离开的。
  醒了就好。
  “罢了。起来吧。”信王颓然地摆了摆手,两个小太监千恩万谢地起身,总算把跑掉了一半的魂儿抓了回来。
  一时常顺儿回来了:“禀王爷:沈良侍和春枝、春絮二位姑娘果然已经回到了恬园。只是良侍回去后又开始高热昏睡,春枝出来传话说替沈良侍告罪并叩谢王爷的恩典。说等良侍能起身了,再亲自向王爷请罪谢恩。”
  “胡闹!她不要命了!都这副样子了还要逞能!谢什么恩?分明是跟本王置气!什么时候都要如此倔犟吗?”信王也不知是疼惜还是气恼。
  常顺儿不敢答言,使劲低着头。
  信王一甩袖子大步朝外走去,常顺儿忙带小太监跟上问道:“王爷要往哪儿去?”
  “恬园!”
  常顺儿不敢再问,只得跟着。
  才走了两步,信王又停住,掉头往回走。
  常顺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
  “让她睡着吧。叫张太医再去瞧瞧,好生打发她吃药,有什么事即刻来回。另吩咐窦虎备马,本王要出去!”
  “是是!”这一连串一忽儿朝东、一忽儿朝西的吩咐弄得常顺儿有些晕头转向,只能口里答应着,脑子里飞转着记下,遣了人去传话,一行人簇拥着信王又往长春宫更衣去了。
  
  一身常服的信王跟窦虎从后头的角门出了府,直奔焜阳长公主府而去。
  焜阳长公主是先帝第四女,生母李祥嫔。当年祥嫔与皇六子慜祏遭郑贵妃妒害,慜祏夭折后,祥嫔一直神志不清,没过两年也殁了。她去的时候,焜阳还不到七岁。当时还是妙嫔的赵太后对焜阳很是怜爱,疼顾有加,一直到她出嫁。故而焜阳与赵太后及慜祚、慜祯母子三人颇为亲厚。
  焜阳与驸马彭直感情甚笃,然彭直不幸患重疾早逝,焜阳不肯再嫁,独在府中寡居,闲时只以研读医书、收藏各类珍奇药材为乐。信王此来,正是想求皇姐去替他看看沈时的伤处跟双腿要不要紧。张太医毕竟碍有男女大防,只能替沈时诊脉,开的药也只是驱寒退热,其他的就不便了。焜阳公主粗通医理,女子间也方便、无甚禁忌,况且又是自己人,不必担心口舌。
  
  长公主府。
  “九弟,真是大稀客!见你比见皇上都难。说吧,有何要紧事找到我这里了?”
  “四皇姐真乃爽快至极的人。实不相瞒,我府上有个……有个女子身上不大好。太医们不便,故不得已,想劳动皇姐随弟走一遭,看看她。”
  焜阳长公主露出惊疑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慜祯。慜祯被她看得窘迫,十分不自在地避开目光道:“皇姐因何这般看着九弟?”
  “九弟府上有个女子?我没听错吧?九弟终于纳宠了?”
  慜祯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更不自在:“皇姐说笑了。弟并不曾纳宠。是个婢女。”
  焜阳公主更加惊讶:“九弟竟为个婢女来请我?这倒越发稀奇了!”
  “呃……这婢女乃是母后所赐。”
  “哦!”焜阳恍然大悟:“难怪。既如此,便同你走一遭。”
  慜祯连连道谢,三人出了门,快马赶回信王府。
  
  2、迷雾
  
  恬园。
  沈时仍是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春枝、春絮心似火焚,却力莫能及。
  春絮带着哭腔道:“药喂进去便吐出来,这热总也退不下,腿也冷得吓人。再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啊?咱们还是快禀告皇太后吧!”
  “不行。出了这样的事,要回也是王爷自个儿或是谢爷爷去回,若由咱们去回禀太后娘娘,岂不成了告王爷的状?王爷这会儿没在府里,还是等王爷回来,看王爷怎么说吧。”春枝觉得不妥。
  
  “皇姐请。”
  信王引着焜阳公主进了沈时的屋子。
  “长公主殿下?”
  春枝、春絮十分惊讶,慌忙起身拜见。
  “沈时醒来过不曾?药吃了吗?伤可好些?”信王急问。
  “回王爷:良侍自打今晨强撑着回到屋里,便倒头昏睡,至今也不曾醒。喂进去的药全吐了出来,热根本退不下。伤处上过几回药了,倒是见缓,只是双腿依旧僵冷,怎么都搓不热。”
  信王面色黯了下来,求助地望向焜阳。
  焜阳公主走到榻前,伸手试了下沈时的额头,立刻皱紧了眉,从被子里扯出她的手便搭脉,眉越蹙越深。
  “皇姐,她……”
  “她脉象虚弱迟沉,混乱又怪异。我所读那点医书的皮毛,诊不出究竟是何状况。听你们适才说她还有伤,伤了哪里?怎么伤的?”
  “呃……”信王难以启齿。
  “九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爽利了?”
  焜阳是个急性子人,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干脆朝春枝一指:“你说!”
  春枝偷眼看了看信王,硬着头皮答道:“是。回禀长公主:伤在……腰部以下。”
  焜阳公主一怔,看信王面有窘态,再看看两个丫头,皆是神色不自然。
  焜阳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起来,将慜祯扯过一旁,牢牢盯住他的眼睛,低声问:“你……幸了她?莫不是用力太过,弄伤她了?”
  慜祯一怔,反应过来是焜阳想偏了,顿时大窘,“腾”地涨红了脸,急道:“皇姐!你……你想哪儿去了!没有,不是!我……”
  焜阳公主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两眼,道:“你先出去。”
  慜祯知她是要查看沈时的伤处,乖乖听命出了屋子,面皮还犹自发着烧。
  
  “去把门关上。将她小衣褪下,让本公主看看。”焜阳吩咐春枝、春絮。
  两人忙遵命,一个去关门,一个小心地将沈时的中衣跟小衣解开,慢慢地褪下来,将伤处露出。
  焜阳的眉又拧了起来:“打的?”
  “是。”春絮声音极小。
  “你们王爷打的?”
  “不,不是王爷!是……掌刑的奴才们打的。”
  焜阳气道:“糊涂东西!跟他打的有什么两样吗?”
  春絮缩了缩,不敢言语。
  “这伤倒是小事,奴婢求长公主殿下替良侍瞧瞧她的腿!”春枝急切地恳求。
  “腿也打坏了?”
  “不,不是。腿是跪的……”
  焜阳用手摸了一下沈时的腿,不由一惊,忙又使劲捏了捏,面色大变:“她跪了多久?在哪儿跪的?”
  “回长公主:良侍在冰雪地里跪了足足六个时辰,水米未进……”
  春枝说着,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这作孽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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