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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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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对于他,不过是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的一个嬖宠;然而对于慜祯,却或恐是唯一一把能开启他心锁的钥匙。倘若仅舍了一个沈时便能成全弟弟的幸福,他毫不吝惜,甚至欣慰之至。
  皇帝如此想着,面上却假作不过意:“玄意啊,朕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本想着给你个恩典,却不料成了空许。信王是朕的胞弟,他看上的人,朕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再要来赏人了。然而朕却不能言而无信,给不了你沈时,还有别的宫人嘛。朕叫内侍省给你另挑一个出色的,保管不比沈时差,你看如何?”
  玄意深深叩头,心灰意冷地说:“皇上待臣的恩典,臣感激涕零。非是臣不识好歹,然除却沈时,臣实不欲再纳妾。沈时既已为王爷内宠,臣自不敢再心存妄念。皇上已为臣赐下绝好的姻缘,臣愿自此与卢家小姐举案齐眉、恩爱偕老,定不负圣恩浩荡。”
  “好,好!玄意不愧将门虎子、铁骨男儿!既能专情专意,又能拿得起放得下,真英雄也。通情理、识进退,朕越发喜爱你了!”
  说罢叫道:“来人!将朕预备好的赏赐拿给李少侯,同赐一份给卢家。就算是朕给这对新人的贺礼了。”
  小全儿遵旨将赏赐捧来。皇帝吩咐道:“李少侯正好要到卢侍郎府纳征,你去卢府送赏赐,顺带着为李少侯引路吧。”
  玄意告退出去,小全儿捧了东西刚要跟出去,皇帝叫了声:“全儿,等等。”
  小全儿站住脚回转身,打躬道:“不知万岁爷还有何吩咐?”
  “李少侯如此一心一意对待卢家小姐,连朕赏赐宫人为妾都婉辞了,这般情意,当让卢家人知晓。朕钦赐的婚姻,自然是希望他们和睦美满的。”
  小全儿躬身道:“万岁爷的意思,奴才明白了。万岁爷请放心。”
  “嗯。去吧。”
  
  卢侍郎府。
  闻听准女婿奉旨登门下聘,卢寿庭哪敢怠慢?早率夫人同长子卢谦、次子卢慎、长媳韩羽裳、次女卢繁英及一众家人在府门前迎候。
  李玄意由小全儿引路,带了聘礼跟礼单,小全儿带了皇帝的赏赐,齐齐来到卢府。
  卢寿庭一家远远看到小全儿身后一白马少年翩翩而来,英朗挺拔、气度温和。面上略带颓倦之色,恐是长途劳顿之故。
  人到近前,小全儿与那少年双双下马。卢家人赶忙迎上前去。
  不等卢寿庭开口见礼,小全儿先道:“卢大人,奴才奉旨送来皇上赏赐,并为令佳婿引路纳征。来来来,先见过再说!”
  说着将玄意引到前面道:“李少侯,这位便是您的老泰山、工部侍郎卢大人。”
  玄意忙单膝跪下行礼:“小婿李玄意,拜见岳父大人。”
  卢寿庭慌忙扶起道:“小侯爷,下官怎么敢当!定远侯世子身份尊贵,本该下官拜见才是,怎可受你大礼?”
  小全儿在旁嘿嘿笑着不说话。
  玄意谦恭道:“岳父大人说哪里话,小婿惶恐。小婿从此是您半子,何可再论官爵身份之别?实实折煞小婿了!”
  小全儿这才说道:“李少侯说得是。卢大人,您就领受了吧。”
  卢寿庭连说不敢,向小全儿欠身道:“全公公,快里面请。”
  小全儿微微颔首,捧了赏赐进府。
  卢寿庭这才亲热地携了玄意的手进门,道:“全公公奉旨下赐,不可怠慢。小侯爷请先随下官进府,先领了赐再与众人相见,可好?”
  玄意称是,抬手搀了卢寿庭进去,令卢寿庭心中十分受用。
  夫人宋氏与卢家诸人看在眼里,皆暗自点头、喜在心上。
  
  进得正厅,小全儿递上御赐的贺礼,玄意跟卢家人跪接了。
  小全儿道:“奴才也要贺喜卢大人得佳婿如此。李少侯不光人才奇秀,更重情义。此番万岁爷赐婚,李少侯连随赏给他做妾室的宫人都婉拒了,说只愿与卢小姐举案齐眉、同心偕老。情专若此,实在难得啊。”
  卢家人听了,皆忙不迭附和称赞,并连连望着皇宫叩谢皇帝赐下如此好姻缘。
  躲在屏风后的卢飞琼听了喜不自胜,偷偷隔着屏风的缝隙望去,更觉得玄意的人才样貌也甚合心意,一时不由心满意足,将原先要远嫁西南的满腔委屈不甘瞬间化作乌有。
  小全儿满意地告辞回宫复旨去了,卢寿庭这才为玄意一一介绍了自家人。
  介绍到韩羽裳时,卢寿庭道:“这位便是你长嫂韩氏。她乃兵部韩侍郎之次女、贤妃娘娘之胞妹。”
  玄意听了,心中暗说:原来这便是那害死宗政伯父一家的奸臣之女、奸妃之妹。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往后要多加提防才是。
  心里想着,嘴上却道:“见过嫂嫂,嫂嫂珍安。”
  韩羽裳欠身还礼,连说不敢。
  厮见已毕,众人分宾主坐了,玄意才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在上,长兄、长嫂、二弟及二妹,从此玄意便是卢家女婿,还望以名姓相称、按辈分叙礼,千万莫再要称‘小侯爷’,更莫再拘官爵之别。生疏不说,玄意实实不敢当。”
  众人客套了一番方应了。
  卢寿庭道:“不知定远侯及夫人对婚期可有成命?贤婿不妨告知,老夫也好为飞琼早做准备。”
  玄意欠身回道:“回岳父大人,家父母说,委屈小姐远到边地,已是不安。婚期当与岳父母大人及小姐商量了再定,以卢家便宜为要。我家随时皆可准备迎娶。”
  卢寿庭道:“哎呀,能与定远侯府结亲,是皇上的恩典、飞琼的福气,何来委屈之说!侯爷与夫人如此客气相就,实令老夫感激啊。既如此,贤婿看婚期若定在七月间,会否有嫌仓促啊?”
  “岳父大人客气了。卢李两家乃奉旨完婚,过于拖沓恐会有不敬之嫌。七月入秋,天气转凉,时间、节令上都合理合宜,只要岳父大人与小姐都觉妥当,小婿这里自无不妥。只不知岳父大人具体中意哪一日呢?”
  卢寿庭忙道:“具体日子自然还是该由侯爷与夫人来定,老夫岂可僭越?西南去京遥远,就不必拘着‘请期’的俗例了,待拟定了日子,贤婿只需派人送信告知便可。”
  玄意见如此说,也便不再客套,称了遵命、道了谢,略坐了坐便告辞了。次日便动身赶回西南,忙着准备迎娶卢氏的一应事务。
  卢家人对玄意满心喜爱、十分中意。尚不曾见过云娇的他们,皆交口称赞定远侯的家教。
  玄意心中终是放不下沈时,回程中经过河间,仍旧去了景和镇沈家探望沈维年夫妇。
  尽管玄意千叮咛万嘱咐,当沈氏夫妇问到他们此次进宫是否打听到沈时的消息近况时,云娇终是忍不住将沈时如今身在信王府为婢,遭信王打罚羞辱的事说了出来。
  玄意要责骂也已经晚了,只得满心愧疚地劝沈维年夫妇宽心。
  李氏兄妹走后,沈维年经不住长久的忧虑与突来的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杜安人也因挂念沈时及担心沈维年的病情,精神每况愈下。
  沈宅中日日请医问药,又没个子女亲眷在眼前,浮香、瑞节等家人、丫鬟暗暗着急。
  
  3、焚心
  
  晚间。存心殿。
  常顺儿照常要伺候信王沐浴更衣,不料却被信王赶了出去,说他自己来,不需人伺候。
  常顺儿并不知白日里在恬园发生的事,只觉得王爷十分反常,神态间也很不对劲儿,却想不出原因,只好闷闷地退到门外。
  屋内。谢慜祯看着左臂上被沈时咬破那一处牙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责问自己:今日何以冲动至此,几乎完全丧失了心智?若不是她正在信期,是否真的会就那么不顾一切地强要了她?
  他不是连让她做妾都不忍心、丝毫不舍得她受委屈么?怎么竟还会对她做出这种事?他到底是怎么了?
  就因为她说要跟李玄意走、去做李玄意的妾室,他便发了狂;就因为她想逃,他居然还丧心病狂地绑了她。
  慜祯自己都不敢回忆当时的凶暴,觉得恬园里那一幕实在不堪回首。
  他几乎可以想见,自己此刻在沈时心中,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禽兽。因为对于那番行为,他自己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词。
  在此之前,他还期待和奢望着她的原谅。而如今,他却亲手毁掉了这一线希望——经历过这番惊吓和羞辱,她对他只会更加深恶痛绝、避之不及。原谅二字,他已没资格奢想。他几乎连再见她的勇气都没了。
  想对她好、想倾尽自己的一腔思念和柔情去呵护她。可这些都因为几句尖利刺心的话,在一瞬之间变了味。
  等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对于沈时来说,已经连靠近都成了一种恐惧,更遑论其他。
  原本是那么纯心相恋的一双人,如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谢慜祯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他现在仅剩的,便是动用他王爷的威权,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远远地偷偷看着她。然后搜寻一切证据线索、等待不知何时才会来到的那个恰当时机,为宗政家一雪沉冤。
  如若这样仍不能获得她的原谅,那他愿意放她走,给她自由。
  时至今日,她无论多恨他,都是应该的,不对吗?
  当他将所有能为她做的都做完,届时无论她如何裁决,他都只有接受的权力,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
  手边的锦盒静静地躺着,他却没有勇气去触摸。那里面装着的,是仅属于齐玉和无愆的情意,干净得没有瑕垢。那一段辛夷红梅的纯真佳话,而今已是面目全非。这双侵犯了无愆的手,已不配再去碰它。
  慜祯站起身,走到集锦槅子前,开了中间的镂格雕花长窄小门,从里面取出那支前年在南市偶得的红梅玉簪。
  本是买来做个念想的。可自从他开始疑心沈时的身份,直到今日几乎已经证实,他就盼着有一天能亲手为她插上这枚玉簪。
  当心愿终见希望之时,他却亲手将希望变成了奢念。
  慜祯自嘲地弯了下嘴角,却没有弯出一丝笑意,满满的全是苦涩。
  他将簪子依旧放回去,关了槅子门。
  
  沈时一夜几次在噩梦中惊叫着哭醒,浑身已被虚汗湿透,头发都被汗水打湿。
  翌日清早,春枝、春絮来看她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两人帮她打了热水,洗过澡,换了干净衣裳,又扶她躺下。
  春枝摸摸她的额头,总觉得有些烧热,便要去禀告信王请大夫,被沈时坚决拦住。
  春枝不知她跟信王之间又怎么了,只得作罢。悄悄嘱咐了春絮去问问总管谢功沛,看府上有没有现成祛热的药。
  谢功沛听了,略一犹豫,还是去禀报了信王。
  信王只是沉默,半天说:“叫张太医去趟恬园,给她好好把把脉,仔细写了方子来。另外,让春枝、春絮暂搬到恬园跟她一起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谢功沛略感意外地张了张嘴,应了声是,才要出去,被信王叫住。
  “谢翁只说大夫是你请的,春枝、春絮去恬园也是吴嬷嬷安排的。不必说是本王的意思。”
  谢功沛越发糊涂了,也不好多问,只得答应着去了。
  少时,谢功沛亲自引着张太医到了恬园。
  张太医看过之后说无碍,只是突然受到过度的惊吓,精神悸乱引起的发热。给开了剂安神定惊的方子,春枝跟着去拿药煎了。
  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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