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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春深日暖 作者:怀愫(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12-31正文完结)-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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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一付甜心蜜意,谁知道丈夫却是不开窍的愣头青,不由心下气苦,还是丫头劝住了她:“姑爷便是这个性子,连太太做的衣裳都嫌不好,说不要便不要了,姑娘何苦同他计较这个。”
  柳氏原是个细致人儿,一想正是这理儿,心里倒叹自己是俏媚眼儿做给了瞎子看,把满付心思收了,做了密实鞋子送去,吴少爷这回倒夸了一句,说她鞋子做得好,连营里的兄弟都夸。
  传话的自然一字不差的全告诉了柳氏,她又是被吴少爷这番没心没肺恨得咬唇,她这一针针一线线俱是辛苦手工,想叫他穿了也念着她的好,谁知一包一包的拿了去,他竟全分给别个,这回一气再不动针,只把活计交给下人去做,料得便是给他做了内衣外裳也还是落到别人身上,歪在床榻上不再动针线。
  不意过了几日倒不似原先日日忙着做鞋做袜的时候心中有事记挂着,闲下来竟还病了,歪在床上好生将养,吴夫人还叹:“到底是少年夫妻,离了哪个不得病一场的。”又嫌自家儿子不着调,送了信去,吴少爷晓得妻子病了,趁早了休沐日跑去生药铺子里,也不晓得哪个样儿对症,把那好的补药俱都捡上一付包了,托人送了回来。
  柳氏接了药哭笑不得,到底还是念了她,心里头放开手去,知道吴少爷不是那些心思细腻的,你同他计较,他且不知道你计较个甚,暗自嗟叹一回,身上的病倒慢慢好起来。
  待潘氏带了蓉姐儿上门,柳氏的病将将有些起色,潘氏拿红布裹了观音进门,因着上回来送谢礼还带了东西回去,这回再不肯呆,还是吴夫人知道外甥喜欢小娃儿,逗了蓉姐儿问:“上回的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呀。”
  若是平常早就忘了,可蓉姐儿见过徐小郎好些回的,又是跟他一处看月亮看萤火,又是跟他分吃一块饼,听见这么问立马点点头,想了想比划起来:“高个儿!大哥哥!”
  吴夫人整日在家无事,见见潘氏说些话儿也算打发了一天,看见她是诚心相谢的,哪个不喜奉承了,自然也是高兴的,晓得这是江州城里的观音堂请来的菩萨,还合一合手:“倒累了你,还请这么一回。”
  潘氏连称不敢,摆了手道:“府上是大善之家,太太便似了观音娘娘,救我这小外孙女一回,再怎么谢都不够的,菩萨那里已是积了七级浮屠,比那常年吃素的不知高了多少倍儿,我不过走这点子路,怎么好说累字。”
  蓉姐儿这回来正戴了吴夫人给的小围领,上边绣的桃实桃叶桃花,比她平日里用的不知精细多少,不时便拿手去摸,把那围领儿拉开来,低头看上边的绣花纹。
  这东西才是头一回戴,寻常家中潘氏不给她用,拜请访友才给她带上,就怕她拿手指头抠上头的金线,把线磨断了。
  徐小郎被丫头请了来,才迈过门榻,一眼就看见蓉姐儿,他笑一笑,知道这回不能再抱了,蓉姐儿却跳到他跟前来,张开手去,潘氏赶紧叫一声:“妞妞过来,我们吃糕。”
  吴夫人也拿话茬开:“你来瞧,这是潘阿婆为着咱们请来的佛像,我倒没想着要请这一尊观音来,瞧瞧,好细致呢。”
  徐小郎便引了蓉姐儿去看观音,指了观音手臂拿话逗她:“这是甚?”
  蓉姐儿两只合在一处,拜一拜道:“这是菩萨手。”
  “什么菩萨长这许多手臂呀?”徐小郎笑眯眯的,蓉姐儿看看他,把手一抬:“菩萨要救苦救难的,才长这样多的手。”
  她去庙里听了一肚皮的菩萨经,单观音就有三十三尊,那和尚说个不住,蓉姐儿半懂不懂,些许记得几句,全在这时候说了出来:“这一个是经书,这一个是宝剑,那一个是金莲花呢。”
  她只以为徐小郎不懂,把这些她知道的都显摆给他听,小脑袋一点一点,很是得意的样子。倒把吴夫人逗乐了,她跟吴老爷两个止有一个儿子,吴老爷的妾氏们没一个生下孩儿来,一直都叹自家儿女缘份薄,见着这么个雪团团的娃儿怎么不爱。
  招手把她抱坐在椅边,问她去庙里看了些什么,听见她说金冠金幡又笑一回,连柳氏都爱,她整日在家无事,私心里直盼着能怀上一个孩儿,若能一举得男,丈夫就是去个一年半载不归家,她也有了依仗。
  可吴少爷出发前连着一个月的缠绵,到他走了,柳氏身上就又来了红,正叹息呢,看见蓉姐儿勾起这段心事,吴夫人也到了思想儿孙的年纪,看见蓉姐儿回身就对儿媳妇说:“甚时候你也养一个出来,便是女儿也不打紧,这粉团团看着就招人爱呢。”
  潘氏一听这话接了口:“不若去请送子观音来,江州城里那观音堂最是灵验的,有求必应,个个都是捐的金身,太太为着儿媳妇请一尊家来,来年便给您生个小少爷出来。”
  这倒合了吴夫人的意,天眼见着就要凉了,儿子在东台大营,离江州更近,她们不若举家搬到城里,待吴少爷休沐,还好回来喝一口热汤吃一口热饭,原就在心里盘算着,请观音不如送了儿媳妇过去。
  再灵验的观音难道还能做无米之炊出来,还是得小两口常在一处,方能开花结果的,听了这话接道:“正要回去江州呢,到那里寻个宅子,不意秋日里南山竟凉得这样快,日头盛时正好,早晚风凉倒好穿细毛衣裳了。”
  吴夫人早早打起了算盘,把江州的宅子好好料理一番,既添了人口,自然要多整几间屋子,儿媳妇的嫁妆也要叫人来抬,各处都要添下人,身边的管事婆子已被派到江州府的吴宅去了,买下人清屋子,事儿都已经做了一大半儿了。
  柳氏一听婆婆有这个主意,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递了茶杯过去,一转身又瞧见徐小郎把蓉姐儿抱了起来,听她说早晨起来吃了什么,夜里又想吃什么,他竟还记得大白小白,问她:“小白还淘不淘气了?”
  蓉姐儿摊开手摇摇头:“小白最不乖了。”
  徐小郎笑一笑问:“那蓉姐儿要不要瞧瞧我养的猫儿?”上回听说过他便叫身边的小厮在宅子里寻那刚生养的母猫,抱一只小猫回来。
  这时候哪里去寻刚生养下来的,小厮捉了只两三个月大的小猫儿来,一身黑毛,只头顶有块白斑,养的不挠人了才给徐少爷送去,只在屋子里,不许它出门,就怕养的时日短了,身上还带了野性,一放出去就叫跑脱了。
  徐小郎领了蓉姐儿去看猫,潘氏便同吴夫人说些抱腰收小的闲事,两个说着不知怎的提到租陈阿婆院子来住的樊娘,各自心知肚明只不挑破了说,潘氏把那樊娘一通骂,说道叫人淋了粪时,吴夫人嘴角一翘,知道是自家儿子做的,嘴上瞒过:“也是她不积德。”
  那边徐小郎进了院门儿,小厮瞧见自家少爷领了个小小女娃儿进来,先是一怔,赶紧去倒茶,一拍脑门儿跺了下脚,到上房去讨些甜口果子来,又调了蜜卤子,正经托了往少爷房里送。
  蓉姐儿正蹲在猫儿褥子前给它挠下巴,奶猫儿今儿倒老实,伏在褥子上不动,伸脖子给挠,还眯了眼仁儿,蓉姐儿歪头玩了一会儿:“它叫什么呀?它的眼睛怎么是绿的呀?它怎么这时候睡觉呀?小白可不爱睡觉了!”
  徐小郎才要笑,正房把那尊观音菩萨送了来,因是延命观音,便摆到徐小郎房里,吴夫人还叫人传了话,叫外甥爱惜身体,不许过份用功。
  蓉姐儿早分清了吴夫人跟柳氏,她自觉与徐小郎熟得很了,点一点手指头,招过他伏在他耳朵边上说悄悄话儿:“为啥我磕了头,没有红包拿?”
  徐小郎一怔,“哧”的一下笑了起来,蓉姐儿回回来都给吴夫人磕头,还以为是拜年呢,他笑了一会儿,把她抱起来:“这舅姆忘了,我补给你。”满屋子找红纸,哪里寻得着,连猫儿睡的褥子都是蓝白布的,他也把手一摊:“没有红纸怎办?”
  蓉姐儿拿手指头挠脸,想了半日道:“没有就香一口。”那是潘氏带她出去别人哄她的话,这时候说出来叫徐小郎红了脸,他拿眼睛往小厮身上一瞧,小厮赶紧低了脸退出去,才走到门边,听见内室小娃儿咯咯咯的笑声,小厮一摸鼻子,站到廊下。


☆、第64章 蓉姐儿灵前守灯王四郎州置宅

  秋老虎一过;雨水就卷了凉意浇透了暑气;潘氏还张罗着给娘家送去中秋节礼,给老父做了身新衣;又纳了双新鞋;才要带了蓉姐儿去瞧他;娘家侄儿来给她报信:“阿公没了。”
  潘氏的爹今年八十;算是高寿;一向跟在儿子家里;是蓉姐儿的太公,最爱同小辈儿玩闹,回回潘氏带了蓉姐儿去;他就将她抱到膝上;伸出拳头给蓉姐儿数手指头玩;往往捏紧了藏起一个,哄得蓉姐儿两只手捧牢大手,翻来覆去的找寻。
  蓉姐儿知道阿公就是太公,眨巴眨巴眼儿,潘氏一听却跺了脚哭,还是沈老爹出来:“哭个甚,这是喜丧呢,还不赶紧办事儿。”
  原来做的新衣新鞋子便成了潘老爹的寿衣寿鞋,全身换上了新的停在房中。潘老爹三十多上死了老婆,把一双儿女养大,又给潘氏寻了门好亲,自己的儿子更是疼爱,就为了这份疼爱,六十七八还在外头撑船,好赚些零碎钱给孙子孙女儿买糖果子吃。
  潘大郎过过苦日子,性子同潘老爹一付模样,谁料到自家儿子这里,竟是个不肖的,成日不做正经事,专会逗草打狗,女儿又懒,万事不碰,十五六了还是横针不动,竖针不拈的,自家做一付袜子还要推到老娘身上。
  潘氏赶紧收拾了包袱回娘家帮着治丧,蓉姐儿自然不能跟了去,叫玉娘带了她,兰娘带了妍姐儿,两个娃娃跟了她们去织绸,沈大郎跟着潘氏去买些锡箔纸钱。
  待去了潘家,老嫂子刘氏倒能干,早早就把面和好了,要做一百零八的馒头供在灵桌前,屋子里一处狼藉,红纸白纸叠了一桌,却不见她女儿媛姐儿,竟还在屋里,将将起来洗漱。
  潘氏也不说她,走到灶边烧火,又有请了信的亲戚旧友往门上来,赶紧煮起茶来,忙的脚打后脑勺,鹏哥儿一家家报了信,回来就吃饭,刘氏还要给她做,潘氏摸了三十个大钱出来:“这时节乱糟糟的,还做什么汤面,自家出去买一碗进来,问问媛姐儿,若要吃,也给她一碗。”
  这才算把这两个打发了,潘氏从早晨忙到夜里,蒸得了馒头,调了红水点上点儿,裁了白布做衣,屋子里的喜庆颜色俱都换了下来,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潘老爹住的那间屋子便停灵用,潘氏嫌它太潮,想把院子里鹏哥儿单住的那间空出来,鹏哥儿说甚都不肯,刘氏惯了儿子,还是把公爹停要屋里,盖上白布。
  潘氏回来气愤不过,又叹:“我爹一辈子不予人添麻烦,到走了,还捡这么个风凉日,要再热点儿,嫂嫂同我两个怎么办得过来。”
  孙兰娘捧了茶汤过来,听见这说的不像,赶紧接口:“娘,明儿我跟了去,也好帮着打打下手。”第二日果真不再去织绸,跟了潘氏去下桥里,做了一天活计回来,累得浑身酸乏,捶了手道:“连娘都忙个不停,表妹怎生就这般站着干看,一只手指儿都不动的。”
  “她便是那个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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