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长歌+番外 作者:笑望青山(凤鸣轩2012-05-06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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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疏忽,我无意杀他,但你不会让他陷入险境,所以我找到了杀你的机会。然后,我终于成功了。玉凰,你说我聪明吗?”最后那一句如同爱人间的情语,在这样的情景下诡异非常。
“我并不记得与你有这样大的恩怨。”相较于凤流澜的癫狂,裴玉凰显得淡然很多,只是淡淡地看着凤流澜说道,即使他已经身受重伤。
凤流澜的脸近乎扭曲,她说道:“你的确和我无怨,但你裴家和我凤家有怨。十二年前,你裴家自恃兵强马壮,进兵我凤室,掠我国土,毁我家园。十二年来,我常常从噩梦中惊醒,那血腥杀戮我一直不曾忘,它伴了我十二载,它剥夺了我的童年,毁了我一国公主最美的梦,它让我一直谨记对你裴家的仇恨,只为今日的复仇。”一口气说了如此多的话,她显然有些气喘,苍白的脸上出现诡异的红,妖姬般美艳。
“凤氏余孽。”有人惊呼出来。几个元老级人物吓得瑟瑟发抖,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有参与,虽不算元凶,但也是帮凶,如果裴室灭亡,那接下来死的绝对就是他们。更多的人则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他们混迹官场多年,当然知道这种事要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则下场绝不是一般的凄惨。
“我诅咒,诅咒你裴家人都不得好死,我要让你裴国民不聊生,流血漂橹,我要让你裴家终于此代,断子绝孙、、、、、、”凄厉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诅咒,伴随着她的话,一抹鲜红蓦地出现在那素白的衣裙上,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血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联想到前一段时间裴九世子与知琴阁花主的关系,众人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时亦震惊于凤流澜的狠绝。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呵呵。”凤流澜反倒像摆脱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一脸释然,“这东西终于走了,每次一想到我的身体里竟然有你裴家的种,我就满腹的愧疚与仇怨,恨不得立马引颈自绝。但是我不能杀他,我不能便宜这个小孽畜,只有这样让他死才有意义,现在他终于走了,终于、、、、、、好了。”凤流澜又哭又笑地抚摸着仍然平坦的小腹,绝望和欣喜在她的脸上交替,最后两眼一闭跌倒在地。
第七十八章
即使强大如凤涅笙也受不了这连番的打击,他愣愣地看着倒下的凤流澜,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为了复仇已经付出很多,隐忍多年,借药毁身,委身事敌,可与流澜相比、、、、、、还曾一度陷于儿女私情犹豫不决,甚至想过放弃复仇。
直到裴玉凰开始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时,他才惊醒过来。
“不可能了,裴玉凰,已经不可能了。”凤涅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同样抚摸着裴玉凰的脸,哽咽地说道,“你我之间,是血砌的高墙,那高墙种满白骨,那白骨是我们的亲人。高墙为我们隔出了最近也最远的距离,裴玉凰,一切都不可能。”
我是多么渴望我不是凤涅笙,那个凤家的子嗣,我多么希望你不是裴玉凰,那个裴家的世子。如果我们投生于寻常百姓家,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也许你不再风流无瑕,而我也不再容华清雅,但我们一定能够在第一眼的时候认定彼此,从此不离不弃!
这一场盛世的烟花是谁踏碎芳华,一笑而过的苍凉是谁心中的狷狂。前世种下的花在夜雨风雪中飘零,就如这段劫难多舛的感情。
默默地流着泪,再也维持不了倾尽天下的风华。他的哭没有歇斯底里,他的哭没有号啕撕裂,却是最沉重,最惊心动魄。那月珠般的泪跌碎在地上,一滴又一滴,碎了一地心伤、、、、、、
裴玉凰惊诧于在最后的时刻知道了倾凤公子的身份,不过他转眼一笑,带着初见时的风流洒脱,眉眼如山般秀明刚毅。覆上那张按在自己脸上的手,费力地用力蹭了蹭。“真好,此刻我在你怀里,在我最后的时刻。不管有什么仇恨,只要我死,就不会再继续了,是吗?那我用死来救赎你的灵魂,救赎你的一生。”
“不要,不要,你不要走。”凤涅笙再也无法自持,在众人的面前,俯身抱住裴玉凰。
“不行呐。”裴玉凰轻笑,有些艰难地说道,“虽然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完成,想带你到江南看早春,想带你去大漠看吹雪,想带你去斛山看日落晨曦、、、、、、”裴玉凰迷离的看着凤涅笙动容的脸。这时的凤涅笙才有了人气,像一个真正的人,绝美的五官都生动起来。他细细描摹着凤涅笙轮廓的一笔一划,深深记在心中,刻入骨髓,永生永世,不愿忘记。
其实忘记,谈何容易!
“用我的死来救赎你的灵魂,这是我永不变的誓言!”
裴玉凰的眼开始弥散,他仿佛看见很多人来迎接他,母妃,四哥,父王、、、、、、他们都笑着,脸上弥漫着温和,没有阴谋,没有诡计。
呵,愿来生,生在寻常百姓家。
手慢慢下滑,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不,玉凰,裴玉凰!”
哀绝的呼喊在宏伟的宝殿回旋不断,与那远处传来凤凰的鸣叫相交映,唱响人间的凄楚绝音。
黄泉碧落去,从今分两地,今生无伴或能来世再惜。
41。…第七十九、八十章
第七十九章
“花开了!娘,娘,你醒醒。”充满惊喜的声音自身前传来,一双小手抓着白衣不断地急切地摇晃。
休憩的人终于不堪其扰,假寐的眼轻轻颤动,长而浓密的睫毛缓缓上移,阳光冲破黑暗,柔柔地投进休憩人的眼里,在那似水般的眼睛中化开一道又一道柔波。
绯红的花瓣随着风在空中炫舞,翩翩嬴弱,有的随风飘向远方,有的轻盈地落在地上,有的俏皮地洒在身上,桃花纷飞的盛景,又在今年重现。
凤涅笙唇角抿出一笑,淡淡地融了初春的料峭寒风。“是啊,花开了,很美。”
“娘,花既然开了,那爹爹是不是就要回来啦!”小孩稚嫩的声音充满兴奋。
凤涅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会对爹爹如此执着,照理说,一个从出生就没见过爹的孩子对这个词多少会有点陌生,即使不陌生,也不会像这孩子一样热衷吧。
“好孩子,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还要很久才会回来。你看、、、、、、”她指着院中盛开的桃花,安抚地说道,“当这花儿不再盛开时,你爹爹就回来了。”
谁知道小孩听后并没有得到安慰,眼眶反而盈出了泪花,泪珠挂在睫毛上,小鼻头红红的,显得委屈又可爱。
凤涅笙一下子慌了神,将小孩抱近,擦着眼泪问道:“笙儿,你这是怎么了?”
“娘亲总是骗我,昨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花落了好久笙儿也没有看见爹爹回来,你、、唔、、、、唔、、、、、、也不来陪我。”小孩越说越伤心,眼泪珠似的掉,可是从头到尾也只是小声地抽泣,压抑着声音没有放声大哭。
“唉。”凤涅笙将孩子紧紧抱住,有种无力的感觉,她没想到这孩子的记忆会这样好,明明还是这么小一个的孩子啊。
“不骗你,爹爹就快回来了。”凤涅笙郑重许诺道。
“真的?不骗我。”小孩抬起红红的小脸,颇为怀疑地问道。
凤涅笙忍不住一笑,刮了刮她圆润的鼻头,轻声道:“除了你爹爹的事,娘何时骗过你了?”
“有啊!上一次娘答应要和笙儿一起过元宵的,可是笙儿等了好久好久娘都没来,笙儿生病了娘也没有来。”裴念笙又有些委屈,含着哭腔道,“娘很忙,笙儿也不敢任性,所以就想如果笙儿的爹爹回来了,就能陪笙儿一起玩了,笙儿也不会让娘两头为难了。小王哥哥的爹爹都给他做过糖人,笙儿也想要爹爹做的。”
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凤涅笙心疼地抚摸着裴念笙柔软的泛着奶香的头发。
“娘不骗你,下次一定不会了,娘向笙儿许诺。”
“嗯。”裴念笙用力点头,脸上绽出一个大大地笑脸,“笙儿一定会乖乖听话等着娘亲的。”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凤涅笙只能不断地用这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疼惜。
是她不好,这孩子才会这么听话早熟。这个年纪,任性原该无错啊!
“娘亲,明天就是笙儿的生日了,你会留下来陪笙儿一起过吗?”裴念笙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会,娘亲当然会陪着笙儿一起过生日。”
得到自己娘亲的许诺,裴念笙高兴地从凤涅笙腿上跳下来,围在她的身体欢跑着打圈。直到跑得累了,才趴在凤涅笙的腿上歇息。
“你啊!”点了点小孩肉嫩嫩的脸颊,声音中充满无限的宠溺。
过了一会儿,裴念笙已经没了声响,凤涅笙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孩子居然就这样睡着了。也对,小孩子的体力本就不好,她刚才哭了一会儿,又跑跑跳跳,定是累了。
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抱到床上放好,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关上窗户,走出了房屋。
第八十章
“你居然要留到明天才走。”门外是抱剑依靠在墙上的裴侍,不对,应该是裴少南,此时,他正挑眉问道。
谁也没想到,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黄雀居然就是裴玉凰。
那场宫变之后,北关军就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不到一丝踪迹,随后凡是参加过那次婚礼的大臣,不是失踪就是死亡,而最奇怪之处,则是头七一过裴玉凰的尸体就不翼而飞。在那具空棺中,凤涅笙发现了一封信,信中说明了裴侍的身世,才有了今天的裴少南。
事情显然早有预谋,而裴玉凰等到最后才发,的确给了凤涅笙不小的打击。
那场风波刚过去的时候,她为了平定新生的裴氏朝廷几乎夜不能寐,而那时又怀了念笙,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迫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好在裴少南能不计前嫌出面帮她,好在到了后来若婕和萧逸都来压阵,才让她这个快要临盆的人得到喘息的机会,顺利地将孩子生出来。
四年过去,凤涅笙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渐渐平复了那场动乱带来的余波,裴氏王朝也因为朝廷官员的大换血带来新机。没错,凤涅笙到最后还是妇人之仁,她没有夺取裴家的天下,没有夺取裴玉凰的国家,而是多年来劳心劳力地为裴玉凰守着,只盼着有朝一日裴玉凰回来了能有一个栖身之所。
她知道自己心中仍然有一股希望,那就是裴玉凰没有死,但是既然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不回来,渐渐地,她又开始绝望。
桃花四谢四开,缤纷年华,峥嵘的岁月中原本站在桃花树下的人却不再来。
“余波已经渐渐平息,朝中有朝楚和陆机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凤涅笙笑看着裴少南,说道:“这是我欠笙儿的,更何况只是陪她过生,本就应该。你也留下吧,笙儿很想你。”
裴少南的目光幽幽地一闪,半晌,他才说道:“倾凤,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可这种变化如何不好,至少我的心不再活得累,我也不再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许这是成长,是笙儿暖化了我。更何况这破败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想留下来多陪陪笙儿。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
裴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