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的警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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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中日亲善?说什么中日平等?”汪精卫听了喃喃说:“暂时现象,暂时现象。”陈壁君气得脸发白,可什么话也没说。。李得森听了“哈哈”大笑。这些及时送到延安的情报,供中央得以迅速对敌人作出对策。
汪敬远的情报活动越搞越细,竟想自己搭班在汪伪政府里建立个情报部。他对李得森说,我们都可以加入进去埋伏工作。并且。他计划,这个情报部争取由汪精卫直接领导。李得森写信请示老吴,这正合老吴开拓局面之意,回信答复同意。汪敬远便行动起来;他和航空署长陈昌祖私交很深,陈昌祖是汪精卫的裙带亲信,汪敬远想利用他,但陈昌祖对他的提议经过一番活动后说:“眼前没有把握,等一等再说。”此事才算放下。
日本警视厅特高课逮捕中西功和西里龙夫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汪敬远。说实话,他倒真不知道这两人被捕的缘由。但是,又下意识地敏感到,也许和他的事业有瓜葛,再加李得森通知他,暂停一切活动和接触。等了一个多月,不见新通知,心里嘀咕,硬着头皮去见李得森。
中西功、西里龙夫被捕在南京引起的大波动,经过一个多月的“坚持”、“等待”,渐渐沉静下来。
这时,李得森对吴纪光的指示,内心颇是钦佩了。鉴于自己曾为此和吴纪光有过脸红的不愉快,便鼓动汪敬远到上海去见一次老吴。恰巧,陈壁君要他到上海港税务局提一笔款,转帐。他到了上海,匆忙跑了税务局和银行,办完事,找到了老吴。老吴对他这个“独立旅”挺和蔼,向他阐述了对形势的分析。认为:日本这次逮捕中西功和西里龙夫是日本政府的常规行动,从已经过来了的近两个月观察,无论中西功、西里龙夫,还是尾崎庄太郎、白井行幸,都没有吐露上海情报科和供出中国同志的迹象。所以我们应该继续坚持阵地,应该相信日本同志革命的坚定性。当然,对于我们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警惕敌情的变化。
汪敬远对老吴这番分析,心悦诚服。不失时机地传达了李得森托他带给老吴的话:“从事实发展看,者吴叫大家沉着坚持的决定是正确的。”
吴纪光笑道:“哪里是我的决定,我有那个水平和胆量吗?你回去告诉他,那是最高层的决定,‘小开’也不过是传达给我们。”
汪敬远听他如此一说,心中激荡不已:“我们上海情报科有最高层直接掌握着呢。”那份高兴使他在南京积郁的疑虑,全部消逝净光。他决定马上回南京,不意却碰上了程和生,即同程一起到南京路冠生园小吃。
程和生听罢汪敬远的叙述,沉思一阵,轻声说:“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丧失警惕。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在紧张情况下。”
餐毕,两人起身结账,就地分手。程和生按预约的时间走进四川路倪之骥的隐蔽点,一进屋却见倪之骥在桌旁坐着愣神。倪之骥见他进来,忙挤鼻子弄眼,暗示他赶快溜走,他急转身,可为时已晚,门后突然钻出两个人,他们身上西装笔挺,头上黑发油亮,一下子把他堵在门里。一个说:“程先生,请坐。”另个便动手拉他到桌前。
虽然程和生时刻准备着出现“遭遇”,毕竟太突然。没想到他们竟在这里坐等他。他不想和他们作任何争辩,那是毫无意义的。他沉静地在一张椅上坐下。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外游动的同志们,别再有哪一个,闯到这里来。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也在门后椅子上坐下,擦火柴,悠闲地吸烟。这两个不值一瞥的败类!程和生心潮翻涌,眼前只有一条路,一条共产党员此刻必须走的光荣之路。他没有什么可向同志们交代的,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眼看到同胞们欢庆抗日胜利的情景了。这份欢乐,只得留给后人了。父亲和哥哥会在欢呼的人流中骄傲地微笑。中西功会在心中记住他。直到下午四点半,进门来一个人,也穿西装,向门后的两个人点点头,马上又出门去。门后两个人站起来,向程和生和倪之骥招招手:“两位,跟我们走吧。”于是,他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程和生和倪之骥夹在中间,走出门去。
门外烈日很毒,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一行四个,走出巷口,一辆军用车迎面徐徐开来。到了他们面前,停下了。两个“西装”,挥手示意催他们上车后,也跟着爬上车。
汽车“嘟”地加速开动,惯性使他们晃了一下,便风驰电掣般开走了。程和生觉得风不停地刮走身上的躁热,他偷眼看坐在对面的两个“西装”,发现他们在默默地直盯着他。他抬眼扫视汉口路两边的商号和人群,商号楼房快速地由前向后闪过,行人杂乱的色彩点缀在这流动的马路两边。汉口路和四川路是他活动最多的街道之一,这里有他经常出入的商店,有些店员对他的脸孔也不陌生。他想:“如果现在他们见到我,消息会很快传播出去。老吴和所有的同志们便会及早转移。而我自己,绝不能让敌人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一点有关情报科的秘密。。”
“这是自己为党所能作的最后一点事情了。。”他没有多么复杂的思想活动,心里只有一句话:“作为一个共产党员,牺牲的时刻就在眼前,没有其它选择的余地!”于是,他猛地大喝一声,奋身一跃而起,跳出车外,刹那间也没忘记故意使自己侧起身,头向下,用力撞去。除了眼前火光一闪,再没有别的。。。。 汪敬远回到南京汪公馆,陈壁君在化妆台前端坐,侍女给她梳头,她要到日本使馆去参加招待宴会。听汪敬远说罢上海港税务局转账经过,她满意地点头,然后说:“你的事,主席答应了。”汪敬远连忙道谢,极力作出感激的样子说:“我的前程,全靠夫人栽培。”陈壁君没有再说话,他便告退。原来,上个月,外交次长周隆痒想调汪敬远到“国际俱乐部”去主持工作。国际俱乐部是周隆庠提议设立的,在那里,每个月可有几万元经费过手,周隆庠就可多一只捞钱的手。汪精卫已经许可了。汪敬远闻讯,立即向李得森报告,认为到“国际俱乐部”,不及在汪公馆情报来得快而重要。李得森请示老吴,组织上同意汪敬远的意见。但是汪精卫成命难收,汪敬远便求助于“第一夫人”。陈壁君问汪精卫:“周次长要我,你也给他?”汪精卫只好改变主意,通知周隆庠:“汪敬远另有任用。”任用作什么?想来想去,立了个官衔叫“国民政府特任官”,相当于有些国家的不管部部长。当然,这个特任官,只在汪公馆和国民政府之间行走。消息传出去,公馆内外军警宪特,每见汪敬远,必恭称“特任官”。而汪敬远对他们却一如既往,谦逊有加,照常和他们喝酒打牌,只说“没有的事”。直至今天,陈壁君才正式告诉他,那么只待下委任状了。
汪敬远回到他的办公室。电话铃“叮吟吟”地响,又是大门对面宪兵岗楼摇过来的,声音带着笑:“特任官,有空吗?”听声音就知道,不是叫去打牌,就是喝酒。
“我要洗个澡。”汪敬远确实有点累。
“好的,给你留着。”
“什么东西?”
“园林管理局朱鼎送来一筐鲥鱼,天太热,留不住。今晚把它消磨了。”
“噢,我过会去。”
汪敬远见过朱鼎其人。他原来是个山东济宁一家皮货商的学徒。矮个,宽额头,嘴唇薄而宽。因嗜赌成性,被掌柜辞退。临走头天晚上,偷了钱柜,潜逃上海,当了伪军,混上个排长,从此敲诈勒索百姓,被弟兄们半夜把他蒙头捆起来狠打了一顿。他没想到汉奸伪军里还有这等人,却不敢声张,因为弟兄们说了:“漏一点风出去,马上宰了你。”他见呆不下去了,跑到南京,当上了治安便衣,凭着手里有金条,结识一帮地痞流氓,混进了园林管理局,今年春天起,常和公馆门外的警士们厮混。
汪敬远洗过澡,换了衣,见陈壁君已经出门坐车走了,抬脚过马路,进了警士团,警士们没有不认识他的。他大摇大摆上了二楼,果然一个个正在又吃又喝,便也嘻嘻哈哈上了桌。
酒醉饭抱后,照例又是一局赌,照例又是他赢。到晚11 点,估计陈壁君该回公馆了,便起身告退,几个陪赌的,却盛情挽留。他说不敢久呆,万一夫人有事,担不起罪。他们说没关系,他执意要走,其中一个惋借他说:“特任官,今晚你只好在这里委曲一会了。”
他惊问:“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看看墙上挂钟说:“到12 点,他们来接你。”
“谁来接我?”
“我们也不清楚。”
汪敬远火起来,高声叫:“看你们哪个敢拦我?”一拍桌子往外走,朱鼎突然从门外闪出,用短枪抵住他的当胸,瞪眼低声道:“我就敢!”
“你敢造反?”汪敬远高叫一声,随手打去一记耳光。朱鼎没敢“造反”,只端着枪发愣。
这时,屋里陪赌的,看赌的慌作一团。上校团副走上前,对汪敬远说:“特任官,不是他的事,是日本宪兵司令部给我们安排的,有什么话,你到那里说去吧。我们都是朋友,实在没有办法。”
汪敬远气急呼呼地指着朱鼎骂:“好,你小子,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海,在中国现代革命史上,有她突出的位置。这片土地,20 世纪初起,被世界列强大块大块地分割吞并,名曰“租界”。这里有封建阶级、买办资产阶级以及帝国主义势力的代表。他们张牙舞爪,无所不为地盘剥中国人。
同时,这里也有中国优秀的产业工人群和孜孜进取的知识分子群。这两股力量,在革命运动中形成血缘关系,孕育出许多他们的优秀儿女。自1921 年6月起,到1949 年10 月止,28 年间,上海工人、市民、知识分子,为中国革命所作出的牺牲和贡献,是不能用数字来说明和统计的。上海人精巧,用同样的原料,可以做出比别处物美价廉的产品,这是被压迫下磨炼出来的本领。上海人具有革命共性,同样的压迫现象,他们会作出更深刻的分析和灵敏有力的反抗,这是亲身感受着压迫的痛苦的本能反映。他们见不得以强凌弱,更忍不得异族侵略。这是抗日战争时期上海人空前团结的感情基础。他们对汉奸,虽不当面拳脚相加,但他们总要扭转头骂一声“贱骨头!”他们用行动帮助抗日的人,譬如,故意挤凑上前,阻滞一下敌军宪特追捕一个散传单的人,随后不声不响地竖一下大拇指,笑一笑,转身而去。中国共产党早在上海人民中深深扎下了根,除了外围组织,还有数不清的同情者。他们都以有机会帮助一下共产党而感到无限欣慰。
“在汉口路四川路附近日本汽车上跳下一个人,跌得头破血流。日本人急忙下车,慌手慌脚把他抬上车,拉到宪兵司令部去了。”这一消息,像五级风速般传遍大半个上海。
人们互相传说,纷纷猜测:
“是个什么人?”
“还用问吗?”
“可是那辆车一路上没有拉警报啊?”
“抓的是重要人物,他敢拉?”
“有人看见是从‘满铁,开出来的。”
“是他们自己的人吧?”
“他们自己人会跳车吗?用得着吗?”
“当然是我们中国人。”
“从‘满铁’出来的?”
“我敢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