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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东方名流的情人们-第17部分

小说: 东方名流的情人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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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私立学校,请家庭教师,然后去新港、纽约……”韦莲司说。
  谈了一会,两人自然谈到男女婚嫁的话题,听说胡适没有看过美国人结婚的场面,韦莲司说:“我有一个女友本月结婚,到时我邀请你去看看。”
  胡适高兴地说:“我一定去。”
  1914年6月18日,即胡适在文学院毕业后的第二天,韦莲司女士邀请他去绮色佳教堂参观西方婚礼。
  路上,韦莲司问:“你对贵国的家族制怎么看?”
  “我国的家族制最大的害处,是养成国民的依赖性。它实际上是一种个人主义。”
  “这和西方有什么不同呢?”
  “西方个人主义以个人为单位,我国个人主义以家族为单位。西方个人主义养成了一种独立的人格和自助能力,我国家族的个人主义则私利于外,依赖于内。”胡适肯定道。
  韦莲司点头说:“谁好?”
  “西方的好!”
  进了教堂,新郎新娘没有来,韦莲司压低声音解释说:”来宾先进,后进不礼貌。”
  胡适点点头。
  礼堂灯火通明,乐声缭绕不绝,喜气洋洋。韦莲司带胡适走到坛前坐下,旁边坐着新娘的亲戚。韦莲司轻声对胡适说:“后边是新人疏远的朋友坐。”胡适点点头。
  新人和牧师来到坛前,乐声停止,牧师致祷词毕,问新郎、新娘“你愿意……”等话,接着给新娘戴戒指、新郎新娘分别发誓,牧师为新人祈福,于是乐队奏乐,来宾缓缓退出。
  出门后,韦莲司说:“亲戚去赴婚筵,然后跳舞,不等跳舞结束,新人去湖上新居……”
  胡适看了一回新鲜,高兴地说:“果然和我们家乡风俗不同。”
  韦莲司见胡适高兴,自己也笑了起来。
  胡适此后参观了波士顿,回来后由住了三年的世界学生会内迁出,住进绮色佳橡树街120号。新居117平方尺,室内最显眼的是床边堆满书的书架。
  1914年10月20日下午,韦莲司来坐。“啊?”胡适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韦莲司会独自来访。
  “不欢迎吗?”韦莲司婉尔一笑。
  “欢迎!欢迎!”胡适抑制着心头的喜悦。今年6月18日,韦莲司女士还陪自己去教堂参观了婚礼。但女士上门,这还是第一次。
  “家里来信了?”客人和主人隔茶几而坐。
  “母亲来信说,我寄回去的信常被人扯开看,可恶!”胡适放下手中的信,说:“今天你来了,不谈这个。”
  “你整天读书,出门走走,如何?”韦莲司女士坐在椅子上,看着胡适桌子上的一个镜子,然后将视线移到两架书架上。
  “好啊!”胡适喜上眉梢。
  下了几天雨,今天天气特别好,风和日丽,秋叶散在山村的小路上,增添了田园诗意。两人循湖滨而行,边走边谈。
  韦莲司女士生于富家,却不事打扮。一次,胡适在她家吃饭,她自剪发辫,只围两三寸,叫胡适大吃一惊。其母亲和姐姐在肚子里怪她,嘴上却讲不出口。
  胡适想到此事,有意说:“过去约翰·弥尔说,今人敢作狂猖之行者,是今世之隐患。”胡适用的”狂猖”,指美德,不是指病。
  韦莲司女士说,“如有意为狂,其狂也不足取。”两人相视而笑。
  胡适突然想到,朋友中,不少人说自己有“好立异为高”的毛病,不知眼前的这位女士可有所指。但不苟同流俗、不随波逐流,怕自己还没有做到呢!
  湖滨道走尽,两人折向东,行数里荒僻的山村小道,到了厄特娜村。
  韦莲司女士问,“近日来过此地?”
  “没有。前日参加牧师亥叟的葬礼,去了一尊派教堂。”胡适说。亥叟是胡适的朋友。
  水滨同坐,树阴浓密。听溪水混淆,观奇花异草,两人全不知秋风的凉意和昏鸦的吵闹,沉浸在一片无我的境界……“此时君与我,何处更容他?”在胡适暖洋洋的心里,眼前的女士,仿佛是自己的一个部分了。
  两人都希望延长谈话的时间,他们绕道林家村,缓缓而行。此时,已是日落西山时分。两人回到了韦莲司女士家中吃饭,已是6时。
  11月3日晚,韦莲司女士邀胡适散步。这次,他们谈到女士的性格。
  韦莲司女士问:“假若我的见解与家人父母所持见解格格不入,我是容忍迁就以求相安呢?还是各行其是,就是感情破坏也不在乎呢?”
  胡适小心道:“这个问题是人生第一重要问题,非一言所能尽。”
  韦莲司女士笑:”你就直说不妨。”
  “解决办法有二:一是为人要容忍。譬如父母信仰宗教等,子女虽不以为然,但不应逆上辈人的心意,应该容忍迁就。”



…
白话文倡导者胡适(3)
…


  “第二个办法呢?”韦莲司女士打断胡适的话问。
  “二是自己认为是,就相信是,并笃信而且力行之。真理只有一个,不容迁就。不能因为他人之故而强信所不信,强行所不欲行。”胡适似乎不是说和韦莲司有关的事,因为自己和她的父母是好朋友啊!
  “你自己呢?”韦莲司女士掉转了话锋。
  胡适突然惊觉:“我的态度是:对家庭之事,从前者;对于社会国家政治之见解,则从后者。”
  “你是刀切豆腐两面光,巧言曲辩。”韦莲司笑着说:“我是讲与家人冲突,你扯到国家上去了。”
  “我是东方人,家庭事,从东方;国家事,从西方。”胡适说罢,两人会意而笑。
  月色姣好,树影婆娑。两人沉浸在甜蜜朦胧的意境中……这是人生的童话时期。
  “你听过印度神话中的‘月中兔影’的故事吗?”韦莲司女士的声音变得非常柔和。
  “没有。”
  “我说给你听听。”于是,韦莲司女士娓娓而谈,将佛降生为兔,上帝试其是否真诚,化身来乞讨,兔投身入火献身的故事说了一遍。
  胡适属兔,因此很喜欢听兔的传说,尤其是女士的月下叙述,更是幽香缭绕。仿佛女士是皎白的月光,自己是英姿绰约的兔影。
  “好听吗?”韦莲司女士笑着问。
  “好听。”
  “这回该你说了。”
  胡适大呼上当,说:“好吧,我给你讲一个中国古代‘月中玉兔’的故事。”于是,他把嫦娥偷吃不死药,奔月后化为蟾蜍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这次和韦莲司女士月下散步后,胡适突然变得喜欢收集神话故事起来。
  和韦莲司的谈话,增加了胡适对家庭的思考。以前,自己主张“无后”说,读哲学书籍后,他发现许多哲学家都是不结婚的,如笛卡儿、康德、霍布斯……
  1914年11月13日,韦莲司送给胡适几张照片,说:“这是我自己在宿舍拍的。”照片的景色非常优美,看不到纽约市的喧嚣,只有赫贞河上风吹的杨柳。
  “好一幅杨柳图。”胡适笑着说。美国杨柳很少,上次,胡适和韦莲司在大学街上看到一株杨柳,两人在树旁徘徊良久。
  韦莲司解释说:“你说过贵国古代有‘折柳赠别’的故事。”
  “哦?!”胡适恍然大悟。韦莲司的心真细啊!再过几天,她就回纽约了,这是以垂柳图赠别呢!但古人灞桥折柳是一种特定场合下的风情,韦莲司也附庸风雅啊!
  谈到这几天报上的消息,韦莲司说:“日本侵犯贵国,中国不抗拒,似乎失国体,如抗拒,损失恐怕比不抗拒大几千倍。”韦莲司指日本从德国手中攫取中国青岛。
  “今日大患,是狭义的国家主义,强权即公理,国际大法即弱肉强食。”对日本这样的掠人土地,胡适视为狭义的国家主义和种族成见,成为阻碍世界统一的畛畦。
  韦莲司友好地望着胡适。
  “1908年,我写过一首《秋柳》诗。‘已见萧飕万木摧,尚余垂柳拂人来。凭君漫说柔条柳,也向西方舞一回。’很能说明中国目前的处境。”胡适由韦莲司的垂柳图想到自己的《秋柳》诗,由“柳”的柔软想到中国的落后。
  韦莲司听了,说:“此诗大有真理。”
  晚上,胡适去参加野外丛林聚会,有六七人参加。他说:“一起去,多好!”
  “以后有机会……你喜欢这种旅行!”
  “喜欢。”在这之前,胡适参加过3次。两年前,和纪能女士等去紫兰岛;第二次是去年和李德女士在比比湖畔;第三次是这年9月哲学会期间在六里溪。
  “什么时候回纽约?”胡适问。
  “下星期四。”
  “我去送你?”
  “不要去了。我母亲送……”韦莲司迟疑地说。11月22日晚,胡适路过法学助教卜葛特先生处,进门坐了一会。两天前,韦莲司离开绮色佳去纽约,那天夜晚,寒风吹落了胡适窗前所有的柳条,胡适怅惘地坐着,失魂落魄,一事无成……
  两人很快谈到婚姻问题,卜葛特说:“美国女士知识程度不高,就是大学生,论辩时能启发人的,也不可多得。”
  和韦莲司的密切交往,使胡适对婚姻话题大感兴趣,他说:“求偶标准,不能以智识作惟一标准,其他问题,如身体健康,容貌不丑陋,习性不乖戾,都不可不注意。”胡适说这句话时,想到了江冬秀。
  “美国求偶不容易,费时、费事、费钱,最终难寻意中人。”卜葛特很佩服胡适看问题深刻,他哪里知道,胡适的那一位正是万万不能以“智识作惟一标准”的呢!
  “知识上的伴侣,难得于家庭,可得于朋友。”胡适想到了韦莲司女士,她是有知识的,但她习性乖戾,所以也不是白马王子的意中人,至今还是独身一个。
  卜葛特送胡适出门时,胡适似乎隐隐约约在江冬秀和韦莲司之间作出了判决:一个是“不能以智识作惟一标准”的妻子,一个是“知识上的伴侣”。
  11月26日,胡适应邀去韦莲司家吃感恩节的晚餐。
  和韦莲司父母在一起,胡适深深感受着和家人在一起的亲情。和韦莲司多次交往后,这种亲情更加强烈,而且,还增加了胡适内心深处的一种说不上来的神秘感。几个月来,两人无话不谈,如胶似漆,日子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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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文倡导者胡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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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韦莲司的分手,在胡适心底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眷念,来女士家中探视其亲人,是心中亲情最好的慰藉了。爱屋及乌,韦莲司家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胡适都感到非常亲切。
  家宴开始,韦莲司夫人首先举杯说:“祝愿所有不在场的家人和来客的家人健康。”
  胡适想到了在纽约的韦莲司,也想到在绩溪的母亲,在上海的二哥……这一晚,胡适有说有笑,话特别多。
  压抑在内心深处对韦莲司的情感,似乎借着酒力和笑谈,慢慢消释了。
  回到宿舍,胡适酒劲未消,对韦莲司的眷念却更加强烈了。他给韦莲司写信道:“我简直无法表示在过去几个月里——多么短暂的几个月啊——我是如何地沉浸在你的友谊和善意之中。我不知道在此邦我这么说是不是合适……”
  在纽约的韦莲司同样沉浸在对东方“王子”的眷念之中,她向胡适推荐毛莱的《姑息论》,大谈男子牺牲什么,追求什么……
  12月7日,胡适给韦莲司写了一封信。他写道:“也许你不知道,在我们交往中,我一直是一个受益者。你的谈话总是刺激我认真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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