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的间谍-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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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报组成为谍报局三处。原来的二组取消。第四组即驻海军通讯情报处联络处,并
入纳粹党对外处,对外处在同一天划归卡纳里斯的谍报局。对外处最初处理涉及德
国武装部队的国际法和国际条约,后来它的作用逐渐加强。它主要向武装部队最高
统帅部提供有关外国政治局势的情报,只要这种情报是涉及军事问题的。它为最高
统帅部分析外国报刊,使最高统帅部同外交部保持联系,并且充当德国军队驻外武
官和外国武装部队驻柏林武官的联络处。这个处的处长,从一九三八年夏到战争结
束时为止是利奥波德·比尔克纳海军上校(后来升为海军中将)。一九三九年,卡
纳里斯在总部增设一个中心组,从而完成了机构的改组。中心组组长是奥斯特上校,
就是那个打网球时坐了一屁股泥的奥斯特,从此他成了卡纳里斯的参谋长。这个组
处理人事、财政和其他行政问题。比如,它的一个小组集中保管特务的档案,这些
档案装在大型金属桶里,桶顶有开口。每个特务都有一张档案卡,如果档案材料太
多,一张卡片填不下,就立一个档案袋。
卡纳里斯的工作不仅仅是管理自己的机构,希特勒还利用他作私人使者和收集
情报。卡纳里斯在布加勒斯特同罗马尼亚独裁者会谈,在马德里会晤西班牙参谋长
和佛朗哥,在罗马会见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倒台后会晤意大利情报头子。
他为了维护自己机构的利益,同其他政府机构进行斗争。法国陷落以后,意大
利人企图独霸法国的地中海沿岸地区;卡纳里斯敦促德国参与霸占,因为那里的港
口,为同北非和世界其他地方进行联系提供了最优良的交通便利条件,他的这场斗
争失败了,但是却赢得了另外一场斗争的胜利。在一次部际会议上,有人认为谍报
局特务不应该扮作商人渗入北非,因为这种做法促使法国更加抵制德国的经济活动。
卡纳里斯提出异议,他说收集盟军在德国以南地区活动的情报无比重要,外交部终
于让步了。
在谍报局内部,那些并非从事收集情报的单位所承担的任务,使他不能专心致
力于谍报工作。他同耶路撒冷大穆夫提⑩磋商如何进行破坏。他亲自承担谍报局对
外处在武装部队和外交部之间执行联络的任务,向陆军参谋总长哈尔德报告一位高
级美国外交官访问罗马和柏林的情况。看起来,他提供间谍情报,的确还没有他做
其他事情来得经常。他向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高级军官频繁递交的报告,很少涉及
间谍情报。他时常向哈尔德报告总的形势,他会见希特勒有几十次。他参加过讨论
如何攻打比利时要塞,例如“坚不可摧的”埃本·埃马尔要塞的历时两个半小时的
会议。他向执行破坏任务的部队介绍了荷兰军服是什么样子。在波兰战役期间,希
特勒问西线有什么情况,卡纳里斯说法国正在准备进攻萨尔布吕肯,希特勒不相信
这个消息。 “我不相信法军正好要进攻萨尔布吕肯地区,因为我们在那儿的阵地
最坚固。”
希特勒猜对了。另有一次,卡纳里斯把一件不该泄露的事情,泄露给意大利人,
被希特勒臭骂了一通。
卡纳里斯反倒觉得“同希特勒可以谈论问题,他是讲道理的,如果你说得得当,
他是能够理解你的观点的。”这是因为,在一九三八年以前,卡纳里斯一直是拥护
希特勒的。
卡纳里斯在那一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半带自传体地写道:“正如战前军官必
然是君主制度的拥护者一样……今天他成为国家社会主义者……自然就可以理解了
……德国军队将成为国家社会主义意志的发展工具。”希特勒并吞奥地利之前一个
月,卡纳里斯亲自导演了一些欺骗活动,给人造成德国正在为这次入侵进行认真的
军事准备的印象。几个星期以后,他对一群情报参谋官说,他希望他们按照纳粹方
式行动,他还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脱离纳粹党,将会受到惩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开始抛弃纳粹主义。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是反对污辱犹
太人的。他批评党卫队审问有同性恋嫌疑的陆军总司令的“卑劣作法”。后来他大
概发现,迫使这位总司令辞职的上述指控,实际上是纳粹党的一次卑鄙陷害,目的
是要让一个比较亲纳粹的人来代替他。最决定性的因素,或许是两个强烈反对纳粹
党的军官(奥斯特是其中的一位)来到他身边,担任他的四名直接下级中的两名下
级。
在英国对德宣战的那天晚上,卡纳里斯和三位下级正在访问一位负责反谍报的
盖世太保官员的家庭。那位官员及其妻子担心战争将旷日持久;他的三位下级认为
德国能很快赢得胜利。卡纳里斯没有说话。在后来的几个星期里,他的同事明显看
到他对战争深切地表示悲观,或许是因为他认为德国没有作好准备,注定要失败。
这显然使他更加坚定地反对这场大规模破坏战争的制造者。不久人们就把他当成反
希特勒抵抗运动的成员。
但是,他并没有做反对希特勒的事情。原因在于虽然他憎恶希特勒,却热爱德
国。然而为德国效力也就意味着在帮助元首。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在折磨着他。他
本来和蔼可亲,讨人喜欢,现在却变得郁郁寡欢,神色紧张,越来越向他的那对小
狗寻求寄托,喝酒也比平常多起来了。他的绝望,如同他的处事方式一样,有时以
间接的形式表现出来。
每当他的下级向他汇报情况,他非常仔细地进行询问,弄得下级开始怀疑自己
的消息是否可靠的时候,他总是说: “明白了吧,孩子,当你很仔细地观察事物
的时候,就会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一九零五年,俄国一位海军上将明明知道注
定要失败,还是毅然绕过半个地球,来到对马海峡同日本人进行海战,卡纳里斯经
常拿自己和这位俄国海军上将相比,可是他从不敢正视自己的困难处境,他逃避它,
不仅心里打退堂鼓,人也溜掉了。他抓住每个借口往外溜,跑遍了半个欧洲,从一
个国家的首都来到另一个国家的首都,从一个战地谍报站来到另一个战地谍报站。
“他怎么老不在家”,这样的批评也不能把他留在家里。因为只要呆在慕尼黑、马
德里、威尼斯或阿尔赫西拉斯,他就不必天天参加会议,免得在是帮助希特勒还是
祸害德国这个问题上作出痛苦的决择,免得在处理行政问题时碰到同样的麻烦,也
用不着向元首递送报告,免却无论受到表扬还是遭到训斥时都耿耿于怀的自我憎恨。
当他回到柏林,面临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回避它们。到了一九四二年,他把向
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高级军官汇报形势的差事交给一位下级。他极力回避希特勒,
自从战争中期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希特勒,甚至拒绝接受通常无法拒绝的宴会邀
请。他遇事绕道走,避免作出重大决定。一位观察家说:“他直到最后还是犹豫不
决。”虽然一位相识把他比作奥德修斯,另一位相识把他比作流浪的犹太人,一位
独具慧眼的人却把他看得更透: “他是保守的德国的哈姆雷特”。
他优柔寡断,最终事败身亡,事败是由于他的迟钝,身亡则不是由于这个原因。
虽然他的特务机关提供了无数机会,他却从来没有密谋暗杀希特勒,甚至没有
密谋把希特勒撵下台。 (他充其量不过是庇护了一些反希特勒分子。 )他从未
向同盟国泄露机密。然而仅仅由于他同反对派有交往,就使他在一九四四年七月二
十三日,也就是密谋用炸弹炸死希特勒之后三天被逮捕。密谋败露后,那些积极参
与密谋的人很快丧了命,而他的性命却保留了好几个月。只是等到第三帝国本身行
将覆灭的时候,希特勒才把他送上了西天。他于一九四五年四月八日在墓尼黑北面
的弗洛森比格监狱被处决。临死前的几个月,他阅读了恩斯特·坎托罗维奇所写的
霍亨斯陶芬王朝腓特烈二世威武雄壮的一生,这位中世纪最显赫的德国皇帝,反对
罗马教皇势力的最坚强的斗士,他那个时代最有学问、最好女色的男子之一,被人
称作“声威震世”的伟人的一生,同卡纳里斯的一生比较起来,真是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地下。
他的麻痹迟钝毁了他的谍报局,他没有把它办成功,致使这个机构在一九四四
年二月被德国保安总局并吞,他被撤职降级,调去领导经济战争特别委员会。卡纳
里斯的那些品质,开始时显得难能可贵,可是从来没有发挥作用,简直可有可无。
他机诈权变,很受众人称道,可是他从来没有利用这种本领在敌人领土上策划过一
起成功的暴动。他在政治和军事方面的判断才能,遐迩闻名,可是在谍报局这个小
圈圈内,尤其是在希特勒这么一个人的控制下,压根儿没有发挥‘出来。谍报局要
想取得成功,需要的是一位强有力的领导和管理干才。它需要这样的一位头目、这
个头目能与其他机构争夺最能干的人员,而不是让自己的机构成为政治反对派的避
难所。他能认识到谍报对象重复所造成的浪费,而让每个谍报站只分管一个地区。
他能检查手下特务的密码并加以改进。他将督促负责通讯工作的人设法缩小特务使
用的无线电台的体积,增加无线电电波传播的距离。这些事情,卡纳里斯一件也没
有做到,即使做了,也差得很远。相反,他对自己的机构听之任之,同积极进取的
党卫队保安处相比,就尤其显得如此。结果,早在第三帝国覆灭之前,谍报局就遭
到失败,在第三帝国覆灭的时候,它甚至已经不存在了。
在卡纳里斯担任谍报局局长的八年中,谍报局一处处长几乎一直是汉斯·皮肯
布罗克上校,因此他是第三帝国通过间谍搜集军事情报的主要直接负责人。皮肯布
罗克出身名门望族,是埃森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富家的后裔。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入
伍,当了骑兵,凡尔赛条约签订后,仍然审在军队里,一九二八年和一九二九年在
军队部三处工作。一九三六年十月一日,他调到谍报局,担任老一组少校组长,当
时这个组开始领导全部间谍活动。一年以后,他仍然怀着对谍报局前途的乐观展望,
和骑兵团老战友、驻贝尔格莱德武官法贝尔·杜·福尔一起游览了地中海。战争爆
发的时候,只差一个月就是他四十六岁生日。他高个儿,面色黝黑,头发稀少,双
耳突出,聪明,快活,老于世故,宽宏大量。他的聪明才智掩盖了他精力的不足。
他是卡纳里斯最亲密的合作者,很可能是他最好的朋友;卡纳里斯不对别人讲的话,
却对他讲,卡纳里斯开玩笑,别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却早就悟出了其中的
奥妙。他称卡纳里斯为“阁下”,这是一八七一至一九一八年德皇在位时只有将官
才配享有的称号。看起来他是专心致志地在谍报局一处工作,把对外接触的事情留
给卡纳里斯。在三年战争期间,他只有一次向哈尔德汇报过工作,只有很少几次参
加过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作战部的会议。
他偶尔接受特殊任务。德国入侵挪威的前五天,他在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