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的獠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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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著丢下手中的水果就要离去。
“不,不是。我不是……”冯念恩立刻道,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找一个借口解释自己先前的异样,说出口的却只是苍白的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我没听医生说你撞到了脑子啊。”少女转过身,看著他如白垩般的脸颊疑惑道。
冯念恩的嘴角扯出一抹带著颤抖的微笑。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没有,我很好。”说完,仿佛不够肯定似的又加了一句,“可能刚醒来脑子有些不清楚。但我真的很好,真的。”
“是吗?那就好。”她点点头,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再次开口,“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他立刻说。此时的他真的害怕独自面对冰冷的墙壁或是再看到周任厚的面孔。
“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来……”他磕巴的说著从不善於的言辞,虽是为了挽留少女,但也是出自真心。
“傻瓜!”意外的,司文微黑色的脸颊上显露出两抹并不明显的红晕。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苹果,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模样的小刀削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是笨拙,果皮带著厚厚的果肉一小片、一小片的往下掉。她一边削,一边低声抱怨著。
见她那又认真又愤恨的样子,冯念恩微微一笑,伸手拿过小刀和苹果:“还是我来吧。”
“你是不是在笑我?”少女不满的瞪著他,“我告诉你,有专家说了,苹果的营养全在皮上,要不是我懒的去洗,又怕上面的农药毒死你,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没有笑你。”冯念恩利落的将苹果削好。虽然全身无力,但削只苹果他还是可以办到的,“会削果皮也没什麽了不起的。”
“算你识相!”她立刻得意的皱了皱鼻子。
冯念恩笑笑,将苹果递了过去。
“做什麽?”少女看著挥发著清香的黄润果肉,问道。
“我还不渴,你吃吧。”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耸耸肩,抓过苹果大口的咬了下去。
他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咬著,脸颊的肌肉随著清脆的响声上下耸动著,嘴唇湿润红嫩,眼睛微眯,仿佛正在享受鱼儿的小猫。
他看著她,随著清脆的咀嚼声,越来越感受到一种充满温暖的平静。仿佛此刻他正躺在阳光普照的绿草上,身边是静静流淌的溪流,天空蔚蓝而云儿朵朵,他眯著眼,目光追逐著一个在扑蝶的淘气小猫。
“老实告诉我,你昨天是怎麽办到的?”
如同撒娇似的蛮横口气将他的神智从绿草如茵的河边拉了回来,他看著不知道什麽时候凑到自己脸前的面孔,微微一愣。
“别告诉我说是你把须左的理论应用到这上面了,那样的速度你去参加奥运都亏本!”
“我、我……”
见那双褐色的如同琉璃般的眼睛闪著好奇的光盯著自己,冯念恩说了一句令自己也大吃一惊的话:“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人,你──信不信?”
司文面孔一怔,眨了眨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笑的双肩耸动,头埋在胸前。
终於,她抬起了脸,露出那种如同看到孩子做出荒唐举动似的表情,摇了摇头:“我终於发现,你这家夥也挺能胡扯的。”
“如果,我是说真的呢?”
他异常执拗的看著她,双颊染上一层红晕。此刻的他就像不顾一切的赌徒,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推了上去,只求那刺激的痛快。
司文一愣,但随即就大声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要不我真要以为你被撞坏脑子了。你不仅是人,而且是一个傻人、呆人!”
她说著将他按到床上:“虽然医生说你很幸运的没有被撞断骨头,但也要观察几天,多多休息!”
“是啊,我要多多休息,我撞昏了头。”
他喃喃著,没有抗拒少女的动作,闭上了眼。
苹果的清香依然缕缕的伴著呼吸传了进来,但此刻他竟感到一种冰冷的孤独,仿佛被搁置在时空的尽头,四周惟有无穷的黑暗。
苍牙、若牙、岚牙、亲王、须左的身影一一在他面前浮现,这些本来想到就令他觉得不适的血族此时却仿佛是那无穷黑暗中的唯一荧光,但那光也是冰冷的。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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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冯念恩在这个城市里并没有什麽朋友,但此後的几天他的床前并不清冷。
父亲来了,张霁儒来了,司文是经常出现的,周任宽夫妇再三过来表示了感激,最後一次那个时常和周空一起玩耍的小女孩石妍也同周家三口一起过来了。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摸著他的手和脸,仿佛以前经常被自己和夥伴们胡乱扯打的他突然变成了易碎的娃娃。
“小妍非要跟过来看看。”见他一脸的尴尬,周任宽的妻子黄秋湄连忙说,“她总怕你被撞坏了,为此哭过好几次呢。”
冯念恩只觉得一阵眩晕,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一种异样的腔调开口:“你──哭过?”
许是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小女孩怯怯的向後退著,但冯念恩却迅速的抓住她的手,再次开口道:“你──哭过?”
这下小女孩是彻底被吓住了,她一边尽力的向後退著,一边转过脸求救的看向旁边的周空:“小空──小空──”
“别怕,别怕。” 黄秋湄连忙安慰道,“你冯叔叔给你闹著玩呢,你不是最喜欢冯叔叔了吗?”他边说边看著冯念恩,笑道,“呵呵,女孩子胆小,竟被吓住了。”
仿佛没有听到石妍的求救和黄秋湄迂回的暗示,冯念恩依然死死的拉住小女孩:“再哭一次。”
此时就连周任宽也吃了一惊,他连忙走上前想要将石妍从冯念恩手中拉开:“哈哈!你这样可真会吓住孩子了。”
“哭啊!”冯念恩以一种可怕的力气拉著小女孩的手,任凭周任宽怎样的用力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再哭一次!快!哭啊,哭!”
他狂热的喊著,一把将女孩拉到身边,拼命的摇著她:“给我哭!快!哭!再哭一次,哭出泪来!快哭!”
开始,小女孩真的被吓傻了,她竟忘了怎样哭泣。当但自己的身体被晃的如同狂风中的树叶的时候,当一旁的周空冲上来喊叫著放开小妍的时候,她终於哭了。
她嚎著,叫著,泪水如因风吹而滚下树叶的露水般洒了下来。
一滴泪掉在了冯念恩的手上,他立刻像被什麽东西惊醒了似的腾出手接下那滚烫的泪水。
一滴、两滴、三滴……
小姑娘被拉开了,这次冯念恩没有再做出什麽发狂的举动,只是痴痴的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泪水。
晶莹的水珠泛著悠然的彩光在他苍白的手掌上滚动著,炙热了他冰冷的肌肤。
泪水,小女孩的泪水,处女的泪水……
他得到了,他终於得到了!
砰砰的心跳再次如急速敲响的大鼓,带动著全身的血液向那喜悦的颠峰冲去……冲去……
然後,鼓声慢慢变小。滚烫的泪珠失去了原先的温度,变的和他的手掌一样的冰冷,冯念恩的心从那幸福的天堂降至谷地。
什麽也没有发生!
他还是一个鬼!
他抬起脸,带著一种仇恨的神情看向和周空一起躲在周任宽身後的小女孩。那红扑扑的脸上依然挂著残缺的泪痕。
即使是周任宽此时也被这怪异的情景,冯念恩脸上的表情吓住了。他勉强的干笑了两声:“冯先生?”
冯念恩浑身一僵,并没有被这呼唤拉回神智,他的心依然停在泪水上,不过因这呼唤思绪转移了方向。
不会没有用的!他告诉自己。这泪水是为他流的,石妍也当然是个处女。处女的泪水,为他而留的处女的泪水,不会没有用的!
是不是还需要什麽契机?是不是还需要什麽条件?他慌乱的想著,快速的回忆著岚牙那如梦似幻的话语和李姿霖资料上的句子。
最终,他想到了。
喝进去!
对了,将这些泪水喝进去才会有作用!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些折射著阳光的美丽泪水是他全部的希望。
如果错了,如果这些泪水没了……
也许他应该先问问岚牙,但没时间了。
周任厚这几天虽然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他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左右。而且,就算他摆脱了对方的跟踪找到了岚牙,泪水也早就干了。
不会错的!一定是喝下去的!
想到这里他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仰头喝下那已经变凉的泪水。
仿佛被一粒永不会融化的冰珠进入口腔滑入内脏,冯念恩清楚的感觉到泪水落进了自己的胃!。
然後,他等待著。
等待著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待著可能到来的彻骨的疼痛,他甚至等待著正常人都可能经历的死亡。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虽然仿佛没有任何的证明,但他知道,自己,还是鬼……
他缓缓的转移著视线,眼光木然的掠过四人。那是一种来自另一种生物的目光。两个孩子凭著本能屏住了呼吸,躲在周任宽身後瑟瑟的抖著。周氏夫妇的喉间都发出了一种类似野兽遇到令其恐惧事情的呻吟。
“冯、冯先生……”周任宽双齿打颤的勉强开口,“我、我们就、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说著,拉著自己的妻子,带著两个小孩子,一步一挪的挨到了房门口,颤抖的拧开房门,逃命般的闪了出去。
冯念恩的目光跟著他们的移动,从房间里到了门边再到了门外,然後停留在过道外白色的墙壁上。
他看到了一切,但又仿佛什麽都没看到。他的大脑是一片混沌,充满颓败的、血腥的混沌。
从他的血液中、他身体的最深处升起了一种陌生的原始欲望。即使现在他不需要血液,他也恨不得扑上去,咬开那些人的血管,让他们的恐惧升到顶点,让他们的喊叫引来所有的人。
不!不只是这样。他要把他们也变成鬼,也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木然的目光里夹杂了无数的仇恨。但他依然没有动,仿佛某个过路的神仙在他身上施展了定身术。虽然此时他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拉入地狱,但他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用那种带著仇恨的死鱼似的的眼睛盯著对面雪白的墙壁……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冯念恩突然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般无力的委靡下来。他靠在床头上,大口的喘著气,额头泌出大滴的汗珠,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仿佛他刚从无底深渊挣扎著爬了出来一般。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些什麽。
只差一步,只要再一步他就完了。从此以後他再也别想脱离现在的身份,即使找到了真正管用的办法他也永远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无尽的沮丧再次将他包裹起来。作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好不容易得到了那珍贵的泪水,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以後他要怎麽办?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