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预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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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陈远哲吗?”高竞问道。
“陈远哲?”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高竞感觉吴坚的身体跳了一下,他似乎对这名字十分敏感。吴坚最后还是说,“我认识。”
这回他的声音不再深情了,显得冷冰冰的。
“我认识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12。巧合(5)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高竞很高兴对方脸上那令男人受不了的温柔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冷漠。
“他这人非常坏,非常坏,总是仗着他是老板的小舅子骗老板的钱。”吴坚皱着眉头说。
“他是戴文的小舅子?”
“对。就因为这个,老板对他特别好。老板给过他很多钱,他一会儿说要治病,一会儿又说要去旅游,一会儿说自己欠了债,但其实他只是在骗老板。我跟老板说过很多次了,那个人只是在骗他而已,但老板就是听不进去。”吴坚焦虑地搓着双手诉说道,看上去真像个吃醋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他在骗戴文?”
吴坚瞬间闭上了嘴。
“究竟什么事?”高竞盯着他问道。
吴坚仍然紧闭双唇,似乎在瞬间陷入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中。但他越是这样,高竞就越是好奇。
“你不说,我们也总有办法知道的。但是你说,就对你有好处。”高竞严肃地提醒道。
吴坚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老板,”他仿佛在内心深深地向戴文鞠了一躬,“他是个好人,大好人,非常大度。他总是事事为别人着想。因为陈远哲是个哑巴,所以老板总想帮助他,但其实他骗了老板,狠狠地骗了他。但是我说的他不信。”
仍然等于什么都没说。
吴坚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现在高竞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
“吴坚,究竟是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他抬起头,注视着高竞,犹豫着,最后终于开口了:
“他对老板犯了……爱的罪。”
高竞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他急不可待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来,目光尖锐得几乎要穿透这个人的皮肤。是这个人给我打的电话吗?是这个人吗?为什么他们会说同样的话?难道这个人是在提醒我他是谁吗?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爱的罪’?”他强压着慌张和好奇,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我看见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吴坚望着高竞一字一句地说。
“我看见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高竞品味着这句话的意思,从吴坚的话里他听出了一层明确的意思:陈远哲不应该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他难道不应该跟女人在一起吗?”高竞明知故问道。
“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可以的。但是,他跟老板……”吴坚叹了一口气,“他是老板的人,他这么做太伤老板的心了。”
这就是吴坚口中的所谓“爱的罪”,果然这几个男人之间存在着某种令人恶心的关系。虽然自古到今断袖之癖的事就没有断过,而且在以往的办案过程中,高竞也曾经遇到过相似的事,可他仍然无法接受这类关系。想到两个男人之间存在有实际身体接触的暧昧关系,他就感到恶心。
但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爱的罪”跟“星光之箭”所说的“爱的罪”是否是同一件事。他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除了莫兰以外,还没对什么女人动过心,更别说男人了。真是见了大头鬼了!他愤恨地想,“星光之箭”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么,他跟你的老板有什么特殊关系吗?”高竞冷冰冰地问道。
“老板,”吴坚仿佛又在心里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板很喜欢他,对他百依百顺。为了让他玩得开心,他甚至让自己当他的靶子。”
吴坚再度痛苦地低下了头。
靶子?!高竞一惊。
“怎么当靶子?”
“有一次,我去老板的家,看见老板跟他两个人站在树丛里。他们面对面站着,手里各拿着弓和箭,”吴坚茫然地望着前方,仿佛不远处有个大荧幕正在播放旧日的情景,“就像是在玩一种决斗游戏。他们都穿着带花边的漂亮衣服,射箭之前还相互还鞠了一躬,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我看得出来,老板完全是为了讨他的欢心,他笑得很勉强。那次,他们还特地正儿八经地叫人在旁边放发令枪呢。但是枪响后,老板却没有动,结果陈远哲射中了他的肩膀。接着……”
12。巧合(6)
“接着怎么样?”高竞急切地问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问到点子上了,会射箭的人又多了两个——陈远哲和戴文。
“陈远哲扔掉了手上的弓箭,冲上去拔掉了老板身上的箭,抱着老板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吸老板的伤口,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他满嘴是血,像野兽一样。接着……老板忽然抱住了他的头,他们,他们,他们……”吴坚脸色惨白,一连说了三个他们。
高竞不敢打断他,等着他说下去。故事的情节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虽然之前他也听说过这方面的故事,但情节如此暴烈的,还是第一次。
“他们接吻了!”吴坚呆了半晌,终于吐出了这句话,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了下来,伤心欲绝。
高竞惊呆了,这个人是在写小说吗?有几秒钟,他简直说不出话来,他无法想像,也难以理解两个男人之间居然会有如此缠绵深情的举动。但是有一点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的举动令吴坚痛苦万分。
“所以,他怎么可以背叛老板呢?!他怎么可以……”吴坚居然泣不成声。
高竞点了点头,勉强表示理解。
“他们经常玩这种射箭游戏吗?”
“这我不知道。只有老板叫我,我才去。那次是我偶尔看到的,后来我再也没看到他们射箭玩了。因为那次老板受伤后,陈远哲发誓说再也不玩箭了。当天晚上他就当着我们的面把所有的箭都放在草坪上烧掉了,还把自己当时射箭时穿的衣服通通脱下来烧掉了。随后他光着身子跳进了冰冷的游泳池。那时候是冬天,直到受伤的老板跳下水去亲自拉他,他才上来。他上来的时候已经冻僵了,老板叫人找来一条毯子裹着他,一路抱着他回去,好像受伤的是陈远哲不是他自己。”吴坚痛心地说。
这故事可真够惊心动魄的。高竞都听傻了,但他终于还是想出了一个问题可问:
“这件事,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2005年的冬天。大概12月份。”
等一等,高竞忽然想到吴坚刚刚说的那句话中有一个重要的词。
“你说‘陈远哲说,再也不玩了’,他可以说话吗?”
吴坚很迷惑地摇了摇头。
“这我也不清楚。他有时候能说,有时候不能说。能说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但不能说的时候,就好像被割了舌头一样,一点都不能说。因为怀疑他装哑,路辉曾经逼他喝过酒,也揍过他。路辉力气很大,他根本不是对手。路辉说,他曾经把陈远哲的头按在水池里,还曾经在老板的背后偷袭他,陈远哲完全可以呼救的,但他根本喊不出来。但几个小时后,他又可以说话了,他倒没有告状,只是用一个酒瓶砸坏了路辉的脑袋。所以,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过老板,他说陈远哲得了一种神经性的疾病,总有一段时间,他认为自己无法说话,他好像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和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突然陷入不能说话的状态,因为这种时候总是来得很突然。老板为此一直很痛心。他曾经带陈远哲四处求医,还说愿意把自己的声带割给他。”吴坚眼神忧郁地说,仿佛这种疾病也成了陈远哲的秘密武器。
这是什么怪毛病?!但至少可以解释当时在“肖邦之恋”袭击陈远哲并灌醉他的人一定是路辉!高竞想道。
“你刚刚说,陈远哲当着你们的面把箭都烧了。当时除了你,陈远哲和戴文以外,还有谁?还有,射箭的时候开发令枪的人是谁?”他问道。
“除了我们三个,就是路辉,也是他开的发令枪。他是‘月落’的保安。”
高竞望着面前不断擦眼泪的吴坚,心里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打算。看来不去一趟戴文的别墅是不行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决定先去趟图书馆,“星光之箭”的线索,他必须去找一找。
13。一念之间
莫兰躺在沙发上睡午觉但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高竞送她的那个水晶台灯。18000元的水晶台灯,的确很漂亮,她当初也觉得很漂亮,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台灯居然要18000元,他真的是疯了吗?干吗要买那么贵的东西?但她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立刻明白了,高竞是想给她一个补偿。
在他们相识的这13年中,他几乎没送过她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贵的大概也就只是好时巧克力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虽然认识他的时候莫兰只有15岁,但她已经深深明白他在经济上的困窘。
13岁丧父,21岁母亲患骨癌去世,本来就收入微薄的双亲除了给他留下一个比他小10岁的妹妹外,没有给他留下一分钱,莫兰觉得,他能一个人把妹妹高洁抚养长大,并供她上上完大学,已经够不容易的,他的确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谈恋爱。
莫兰记得那时候,为了供妹妹上学,他几乎从来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也从来只吃最简单的食物,比如一个肉包子,一碗光面之类的,所以莫兰也知道,那时候他并不是不想送她些什么,也并不是不想约她出去,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能力。
莫兰记得他唯一一次开口向她要东西,是很多年前,他22岁的时候。那一次,莫兰叫他帮忙来家整理东西,当他来到她的闺房,看见她满衣橱的漂亮衣服时,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就露出非常难过的表情,接着他很艰难地跟她说,高洁快生日了,但他没有空给她买礼物,他太忙了,又要干这个,又要干那个,他说了一大堆理由,好像他是世界上最忙的人,最后他问她有没有穿不下的漂亮衣服,如果不要了,是否可以给他。莫兰至今仍然记得他当时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就算再困难也没有向她开过口,但是他却为妹妹开口求她,虽然他当时给出的理由是那么站不住脚,而她也差点说出“你很忙,可以给我钱,我帮她去买啊,”这句话,但从他那努力装作轻松的表情里,她立刻看出了端倪,并且马上作出了反应。后来,她故意叫他陪着去给买了条小几号的裙子,回来后,故意又把裙子说得一无是处,最后这条裙子就作为她准备扔掉的“旧货”送给了他。
当时,他拿着那条裙子离开的时候,对她说了声谢谢,从他的目光中,她已经看出,他是明白她的伎俩的,他是很聪明的,但是他没有挑明。他们两人在门口都装得若无其事,一边开玩笑一边告别,他忽然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她,你是不是戴了假发,为什么头发那么漂亮,她立刻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不是戴了假肢,为什么这么强壮,他注视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推到墙上说,我这儿什么都是真的!而她则一挑眉毛,回敬道,我也是。那时候,他的脸离她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