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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棋逢对手-第13部分

小说: 棋逢对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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炜一还是会笑自己,明明早就摸清楚此人是个变态,竟然还是巴巴地自己往火坑里跳。
  下了课回到家,常继年看到妹妹穿了紧身的短皮裙准备外出,皮裙倒是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常继妍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和勾勒出她那挺翘腴圆的臀部轮廓,可是……
  常继年每次看到妹妹的面试装束时,总是觉得很无奈。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要突出自己有魅力的地方,可是,妹妹的优点显然是不用刻意强调的,她出门在外,常继年总是不放心。常继妍身高1米74,身材火辣十足,蜂腰长腿,□的,平时穿紧身一点的衣服上街,总会招来一票不三不四的男的跟在她身后,吹起一连串的口哨。
  常继年只能拦住她盘问:“喂喂喂,你不会是穿成这样去面试吧?这样不妥吧?人家老板可是看你的工作能力的,不是看你浑身上下有多少个女性的‘火力点’的。”
  “我是去应聘一家公司的公关,好不容易进了第二轮面试了,第一轮面试的时候,别人的穿着可都挺向国际化接轨的,就我穿得土里吧唧的。”常继妍不满地哼了两声,推门走了。
  有时候,有些最致命的打击,真的是说来就来的,生活总是从看似最平淡之处,意外地直刺出鲜血淋漓。几天之后,常继年正在上课,接到一个电话,让他失了所有的心情,让他在这南国四季酿花的天气,酿出满心的毛毛虫。派出所的警察打电话让他马上去所里,说是他妹妹现在在所里,又不告诉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魏炜一注意到,常继年一接完电话,整张脸就一瞬间变成蜡白色,尽管他尽力咬紧变得发灰的嘴唇克制情绪平静自己,可常老师这节课上得有点恍恍惚惚的。勉强上完了课,常继年匆匆忙忙赶到了派出所。
  常继妍人在审讯室里,整个人缩在地上蜷成了一小团,披头散发,她原来穿的衣服都撕破了,放在桌上成了证物,是有的女警看她太可怜了,人家好心,就给她披上一件军大衣,脚上鞋子也蹬掉了,雪白的大腿上是大块大块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拧痕,双腿间流出好些血和……
  她脸上惨白到发青,脸上好几块青紫,姣好的妆容变得斑斑驳驳的,口红一丝一丝地从口角溶解拖挂下来,乍一看上去,触目得像是流了满嘴的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双眼还在不受控制似地不停分泌出眼泪。丰满的两腮都凹陷了进去,方才还生龙活虎嬉笑自若耍着贫嘴的人,瞬间就完全脱了形,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发抖。一有人靠近她,她就缩紧身子抱紧自己,发狂一样地尖叫。
  法医马上就赶到了,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让她睡了过去,进行了现场取证之后,马上用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去了。安顿好了妹妹,常继年夜里就等在警察局,等着法医的化验报告出来。
  “你的妹妹是在傍晚的时候,被一伙人拦截在小巷里……”警察向常继年陈述着案情,下面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只是看到窗外,黄昏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往下掉,在视网膜上留下最后的瘀红,让人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只是感到脑袋处于一种逃避性质的抽离状态,像电视机空屏时那样机械地嗡嗡作响。
  法医的报告第二天就送到了,警察又念给了他听:“法医从你妹妹的yd里,发现了不止一个人的jy;根据目前的检验报告来看,受害人很可能是被lj了。”
  警察发现那个俊秀的年轻人,没有过分激动的神情,可是他原本轮廓清晰美好的脸颊,因为他暗暗咬紧了牙关,现在两腮都塌陷了下去,越发显出一种凄厉来。警察们都忍不住想和这英俊的青年套近乎安慰安慰他,可一接触到他的眼睛,都被他的目光所震慑,那原本温润深邃的目光中,此刻竟像深不见底的沼泽上渐渐升起毒雾一样,慢慢透出一种兽眼一般的阴冷。
  常继年不停地给妹妹的男朋友打电话和发信息,可是,从妹妹出事起,那个人就一直不接电话。常继年的心蓦地沉了下去——看来,要那人跟妹妹结婚,是机会极其渺茫的了。

  银瓶乍破(中)

  常继年给家里打了电话,高美鸾问起他妹妹的情况时,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口吻。和衣睡在医院的担架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昏睡的妹妹,他又是一夜无眠。她人终是醒了过来,他凑到床前来扶她,发现她的目光是虚散的,伸出了手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睛竟然像初生婴儿一样不聚焦!他顿时明白这是坏了,心中惊痛得像被锋利的剪刀剜去了一大块似的,只歇力在病房里的医生和警察面前,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酸涩的泪水憋回去。
  “小妹……我是哥哥啊……”他放柔了声气,去搭她的肩膀,她突然力气大得一下子把他掀翻到地上,抱紧自己在床上神经质地瑟瑟发抖,像只被困陷阱里急得竖起全身的刺又咬人的刺猬。
  “医生,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连我也不认识了?”
  “病人受的刺激太大了,在送院时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精神分裂的症状。”
  护士已经拿了紧身衣来,给常继妍穿上了,她用力地挣扎,大口喘着气,乌黑的大眼珠子里只剩下抽搐的碎光,思想悬浮在了她为自己一个人建造的迷宫里,她不要出来了。医生给她打了一针,让她睡了过去。
  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往往一个人一旦失去自主自理能力,就马上受到歧视。这个社会不适合太过脆弱的心灵,如果不变得坚强,就会在别人有意或是无意的狠狠践踏之下,心灵变得支离破碎甚至分崩离析,如果不进步,整个人就会沦为命运的残次品,又看不到自己的错处,只是原地打着转,抱怨着命运。常继年轻轻抚摸着妹妹雪白的脸,像抚摸着一件白瓷的碎片,为什么,不肯坚强一点呢?
  详细检查之后,常继妍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建议把她转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最初的几个星期,常继年天天去陪着妹妹,并等待着警察把肇事者捉拿归案。很奇怪的,事到如今,他心里竟然反倒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好像最坏的已经尘埃落定,日后不必再去担心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他常常看着妹妹呆呆的睡相,一看就是老半天,竟然就静静回忆起他们从小到大的事来了。
  妹妹……从小到大,妹妹和他性格差异都很大。常继年从小就很有眼色,在外面是模范生,在家里说话却很哏儿;常继妍则有点二杆子,无论在哪里,都晃腿,说话都有点痞。她那张嘴常常因为哪壶不开提哪壶而闯祸,简直就像一杆蹩脚的土枪一样,不停地走火。他总是揉揉她的头发,把她当个小傻子。
  记得小学一年级时,爸爸工作调动,和他们兄妹俩一起从湖北南下。一向性格偏内向的常继年却比妹妹更早地适应了这边的新环境。他在学语言上真的很有天分,到了广州一个星期就学会了讲粤语,转学时考进了一间有名的重点小学,从口音上同学们根本听不出他是外地人。这件事父亲逢人就说,那些时候,他就把头埋在书里,心里得意得有点飘飘然,妹妹在旁边直吐舌头,笑他一个人躲起来臭美。
  他好像总是不用太用功,就可以考进最好的学校,成为重点班的优等生,还跳过级;而妹妹就根本不认真读书,可是成绩也总是中不溜的。其实两个人一开始读书时,也明争暗斗较劲过一段时间,可是常继妍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难以望哥哥的项背,于是破罐破摔,彻底堕落成了好吃懒做型的老幺。
  父亲的工作总是很忙,没有时间管他们,为了照顾他们兄妹,几年后,经街道的撮合,父亲和一个无儿无女的年轻寡妇结了婚。常继年是男丁,又是有名的优等生,继母便忙不迭地讨好他;而常继妍又情绪化又不会曲意逢迎去讨好人,那女人于是决定进门第一天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那天的早餐,常继年的跟前放着牛奶面包和两个煎蛋,常继妍跟前只有豆浆馒头。常继年心里已经猜到,那女人是要等常继妍一看到就生气,哭闹起来了,晚上就故意歪曲事实,告诉回家的父亲他女儿爱使小性儿。从那时候开始,常继年心里才算是真正明了,这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要保护她不受这个不明底细的女人欺侮。
  常继妍马上扁起嘴想大哭,常继年当场把自己的早餐同妹妹的对调了过来,也不出声,就那么瞪着继母老半天。继母从那9岁的孩童眼里读出了审视,那乌沉沉的眼珠子仿佛深不见底,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消融在里面无迹可寻,让人越发猜不透那孩子的心思。她当即明白,这孩子以后怕会是个人物。凡有两个孩子或以上的家庭里,同胞兄弟姐妹,有时却是一龙一猪,会出一个人物和一个二百五。第二天,继母果然讪笑着给两个孩子跟前都放了牛奶面包和煎蛋。
  还没等他们过上几年平静安乐的日子,14岁的时候,父亲刚刚凑齐了钱,要送他们兄妹俩到英国读书,就离开了他们。他续弦的那个女人又跟别的男人结了婚,只甩给他们一句话,比一记耳光还狠,她说,他们父亲的遗嘱上,这栋房子是给她的,他们只能在房子里住到成年,就要去自力更生了。至于父亲的财产,他们要到18岁才能继承,未成年的这几年,监护人是她,就由她代为保管,平时只零敲碎打地发给他们些生活费。
  从前一直过着安生的日子,常继年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什么一夜长大之类的事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都说女孩子成熟的比男孩早很多,其实这也不尽然,各人有各人的性格,不好一概而论之。在他们兄妹身上,情形就恰好倒过来。一场灾难过后,最容易看出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那少年协助继母处理好了葬礼的一干事务,在葬礼上默默地紧紧搂着痛哭得仿佛要失去支撑蹲在地上的妹妹。
  守夜的那几晚,常继妍总是到常继年的房间跟着他睡的,她总是想着爸爸,大哭着入睡,常继年也默默地流着眼泪,像小时候一样轻揉着妹妹的头发。常继妍把头埋在哥哥的臂弯里,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沉着,温和的外表下有着不动声色的硬气和牢靠,让她跟着他很舒服很安心,好像未来可以什么都不必忧虑似的。有时候她觉得如果这不是她的哥哥就好了,因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哥哥太好了,以致于别的男孩子她都有点看不上眼。
  常勇去世的头几年里,常继妍只要一想起爸爸就泪流满面。而常继年也悲伤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觉得自己也不算太不幸,《读者文摘》上,每天都有比自己的经历糟糕百倍的悲惨故事。幸好自己身边还有妹妹这个最亲近的人,可以互相扶持着支撑下去。他对这个唯一的亲人可以说是有点溺爱,上初中的少年每天放学之后就像师奶一样到农贸市场去买菜,和档主讨价还价,每日埋锅造饭。而妹妹则一劳永逸地担当了洗碗和拖地的工作。那几年她老是叫他“奶哥”,奶妈的近义词。
  兄妹俩各洗各的衣服。每个月有几天,常继妍都主动倒垃圾,看到哥哥都有点脸红红的。她原来就是个秀丽的少女,一开始发育,简直像一朵花一鼓作气绽开了一样,出挑得在人群里也很亮眼。兄妹俩都是那么标致的人,常常会收到一些告白的情信。常继年很早就在妹妹的抽屉暗格里发现了口红、粉底和眼影之类的化妆品,他没有声张,但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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