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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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快要卸任院长了，魏金水把工作交接好之后，让新院长提前上岗熟悉业务，他自己分外空闲，只能自己鬼鬼祟祟地打听到常继年老家的住址，摸索到了武汉。他提了一大袋营养品去探望常继年，在住宅区外把身份证抵押到了保安那里，才能进入那个神秘的小区。
此时正是晚饭过后，常继年正在楼道里散步。魏金水一开始不敢贸然露面，只能先躲在楼梯拐角处窥视。常继年穿着宽大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因为家里人十分注意地让他进补，他休息得也好，所以肚子也圆滚滚的。魏金水看到常继年肚里的孩子长得这样胖实，感到十分欣慰。而常继年腰背挺拔，缓缓地走过来，虽然称不上身姿潇洒，也还算得上舒徐从容，并不显得臃肿得拖泥带水。
一个清秀的少年穿着球衣球鞋，拿着一个篮球走下楼梯，魏金水猜到他可能是常继年的亲戚。少年单手从背后揽住常继年的腰，嬉皮笑脸地说：“小叔，我打篮球去啦，啧啧，您真是越来越有‘吨位’啦，嘎嘎嘎！”常扬名说着，伸手在常继年滚圆的肚皮上弹了一下，他是不怕常继年的，他小时候连尿布都是小表叔帮他换的，在他记忆中小表叔有点“面”，永远是温吞吞地含笑不急不慢也从来不发脾气，一点都不像个长辈，可以在其面前没大没小肆意讪脸。
常继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心想这孩子让自己给惯坏了，毕竟他没有做过自己的学生，没在常sir手底下吃过苦头。魏炜一在自己面前可是从来不敢这样任意而为的。
“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你陪我走一会儿再去打球吧。”常继年对表侄子说。
常扬名正是觉得新鲜，他也见过族里的“银鲛”怀孕，可是家里的小表叔也赫然挺起一个大肚子，着实是一桩稀罕事。他真正感到稀奇，一有空就伸手在常继年的肚子上摸来摸去，研究个半天：“小叔你的肚子越来越大，像是要爆炸啦。”
常扬名边陪着常继年上楼梯散步，边摸着对方的大肚子：“真像个大西瓜啊。瓜熟了，瓜熟了。”常继年一脸黑线：“还有两个多月才熟透呢，你就不需要提前帮我催熟了。”常扬名笑眯眯地继续着他的催熟工作：“啊，大西瓜，快熟啦。”“呃……”常继年把对方的爪子拿开，忽然停下来深呼吸了几口。“小叔，你怎么了？”“瓜，踹了我几脚。”
常扬名和表舅笑闹一番，就去打篮球了。常继年想着，自己原本还挺不好意思，有点反感别人摸肚皮的，可是后来肚子越来越大，家里人都觉得新鲜有趣，毕竟家里十几年没有添过孩子了，大家出于兴奋和好奇，纷纷来摸他滚瓜溜圆的肚皮，而他被人摸着摸着，居然也习惯了。
第 77 章
魏金水站着盘算了好一会儿，见那少年和常继年说说笑笑一阵便离开去打篮球了，才上前来准备和常继年说话。魏金水吃准了常继年是个有修养的人，就算看到自己，常继年也不会撕破脸皮破口大骂，以常继年的性子，就算心里对自己嫌恶憎恨之极，可是毕竟是魏炜一的长辈，表面上还是会尽量敷衍自己一下的。
常继年骤然见到魏金水，因为摸不准对方的到来是善意还是恶意，有些猝不胜防，他第一反应就是怕对方突然过来推自己，便连忙靠墙站稳了，才和对方说话：“魏金水？你来这里做什么？”
魏金水本来想把在医院里开的营养品拿给常继年的，可是他又觉得如果是自己亲自交给常继年，说不定对方一转身就会把东西全扔进垃圾桶，所以营养品他都让魏炜一隔三差五地带给常继年了。这次来他竟然是两手空空的，也觉得自己应该态度和软些，可是他当官当久了，习惯性地端着架子，他不哼不哈地干咳了几声，不咸不淡地说：“你毕竟跟炜一在一起那么久了，你的孩子嘛，毕竟也算是魏家的骨肉，我作为长辈，一直对你的情况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抽时间过来看看。”
“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一直都很注意，家里人也都很照顾我。这个孩子现在情况很稳定，出世以后一定会白白胖胖的很壮实，将来也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魏金水见常继年果然耐着性子应付自己，便试探着欲言又止地说：“那就好，其实……你们头一个孩子，真的不能要，那一次你到医院的时候，最权威的医生为你做了检查，说是胚胎本身受到了严重损伤，勉强保下来的话，那孩子以后很可能会有缺陷。我也是怕拖累你们，才擅自帮你们做决定的。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更加痛恨我，可你仔细想一想，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们着想，将来如果拖着个病孩子，你非但不能养儿防老，你日后还要一辈子受他拖累，这样实在是划不来的。”
常继年低头思考了很久，每次别人一挑起这个话题，他心里都会泛起一阵凌厉的疼痛，他觉得忍无可忍了才说道：“魏先生，我想我们对于养育孩子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在您，是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在我，是一种责任义务和乐趣。当时如果您不擅自作决定，我也会留下那个孩子，和她同甘共苦，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就不要那么势利了吧？生儿育女是那么严肃和严峻的问题，怎么可以用这么机会主义的轻率态度来对待？这不是博彩或者投资，不用考虑自己的小孩有多少利用价值吧？何况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和魏炜一结婚的，所以就算那孩子身体有缺陷，她总是跟我姓常的，用不着你们魏家的人买单！”
“随便你们吧，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是无所谓，不姓魏的话，魏家不是会承认这个孩子的。”魏金水一听常继年不愿意让小孩姓魏，口风登时又变了。
常继年一听他对这孩子的态度如此漠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是一寒，既然这家人如此冷漠，他打定主意自己要变得更有能力，日后样样都要给这孩子最好的才能安心。
晚上魏炜一又从广州赶来了武汉，见常继年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便觉得十分紧张：“继年，你好像有心事。”
常继年不愿意挑拨魏炜一和魏金水之间的关系，便勉强笑着故意岔开话题：“这孩子皮得很，我往左边躺，它向左边踢我，往右边躺，它向右边踢我。”
魏炜一见常继年的肚皮一会儿鼓起一块，旋即又凹下去一块，都没个固定形状了，可见的确是小孩儿在里面踊跃地翻滚踢闹着，当下满心欢喜，笑着在那蠕动个不停的肚皮上痛亲了几口。
常继年被踢得难受，只能隔着宽大的T恤慢慢抚摸着肚子，小孩感觉到父亲的抚触很舒服，便慢慢在他体内放松下来，舒展身体漂浮在羊水里，一动不动地享受起父亲的抚摸。每天晚上都上演这一出，常继年又好气又好笑，对魏炜一说：“你看，这个家伙精得很，被摸得舒服就不愿意动了。”
常继年隐隐摸到下腹底孩子的头了，想到自己过不久之后就可以把这个淘气包抱在怀里，顿时幸福得心都暖暖的融化了，他自己也很少摸到小孩的头，有心拉魏炜一的手过来自己下腹让对方也感觉一下，可是又觉得这种举止像小娘儿们一样肉麻，终究是不好意思做出来。
“谢凌说帮你看过B超了，”魏炜一美滋滋的对常继年说，“他说这一次还是个女儿。哈哈，老常，你简直是个兼职‘瓦窑’！”
常继年几乎被他说得老羞成怒了，抬手用力刮了一下魏炜一的鼻子，沉下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同学，你要尊敬师长，注意措辞。”
第 78 章
魏炜一在常继年的奶奶家见到了常继年爸爸的遗照。照片还是常勇20岁时照的，那个少年浓眉大眼，目光灵动中带着狡黠，鼻梁挺直，棱角分明的嘴微微露齿地笑着，显得十分聪敏活泼。在他母亲的眼里，常勇永远都是离家时的这幅爽朗快乐、嬉笑自若的少年模样。常继年的嘴巴和下巴紧致利落的线条都长得和常勇如出一辙。
常继年家里有个柜子锁着常勇的旧物，可是魏炜一从没看过里面都有些什么。而常继年和魏炜一现在住的就是常勇过去的房间，可以在里面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书架里的书都是有关犯罪心理学方面的。
有年头的红木立柜里放着素描本，魏炜一翻了翻，因为学过美术，所以他看得出常勇的美术很有功底，画得很不错。常勇画过在电视机上伸懒腰的猫，常继年的奶奶和姑姑，不过画得最多的还是常继年的父亲封澄。也有画躺在浴盆里洗澡的婴儿时的常继妍，有一页画的是婴儿时期垫着尿布的常继年，那时起常继年就是个醒目的婴儿，尽管肉嘟嘟的，可是高额头，大眼睛，直鼻梁。魏炜一大笑着把这一页拿给常继年看：“继年，你小时候长得太讨人喜欢了！”
常继年含着微笑，不动声色的说：“你把这一页翻过来看我爸写了些什么吧。”
魏炜一翻了页，赫然见常勇在这一页背面写到：这幅画不可以被长大以后的儿子看到，不然他该难为情了吧？魏炜一爆笑起来。
下午魏炜一陪着常继年去地下诊所检查，旁边有个也在排队的人忽然指着他们嚷了起来：“那个不是魏金水的儿子吗？我在广州时见过他的！怎么他们要做检查还不去医院做，竟然跑到这个不要钱的地方捡现成便宜来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有些人也认出了魏炜一，纷纷让他们滚出诊所。詹医生劝解了半天，只好让他们在晚上她到医院值班时到医院检查去。
谁知魏炜一的公司临时有事，打电话让他快点回去。幸好不是节假日，魏炜一在网上买了机票就准备回公司了，因为常继年的产期越来越近了，魏炜一简直离开他几分钟就会坐立不安。常继年只好让他不要担心，催他快点走。
晚上常继年一个人打了车去医院。他的小腿和脚踝都浮肿起来，只能穿拖鞋，肚子沉甸甸的有分量，摸上去也结结实实的，压坠得他连走路都拖泥带水的。因为档案资料都被恢复了，常继年很顺利地办了个病历卡，挂了号。
常继年照例是先测量一下肚围，再去照B超。负责检查的护士都是些小姑娘，常继年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滚圆的肚皮，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先生，你是我在这里工作以后见过的最帅的先生了。你皮肤真好，肚子上都没有妊娠纹的！”有个护士真心实意的夸奖他说。常继年给说得颇为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附和着笑了笑。
詹医生给常继年做完全套检查，告诉他小孩发育得很好，常继年还是感觉有点紧张。詹医生便安慰他道：“我看你挺紧张的，其实没有必要的，放轻松就好。”“因为小魏非常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我要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我不想让他再失望。”詹医生赞许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是不会花言巧语，可是总是实心实意地对小魏的。”
魏炜一不在这里时，晚上封澄总是要把行军床搬过来，睡在常继年床边的。晚上常继年有时会抽筋，不等他叫人，封澄听到声响就会帮儿子按摩双腿。晚上常继年有时候饿醒，封澄就会煮夜宵给他吃。常继年渴了，不用说出口，温水就会送到床前。
晚上常继年回到家封澄见他两条腿都因为走路太多而肿得厉害，就让他躺在床上把双腿抬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