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王陵·血玉释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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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刘荣,你可是把我哥俩给吃透了啊,想的还真跟我一样。你说的都是理由,但不是最主要的,小白,告诉你媳妇我们为什么当时没跟瞎老五算账。”花生笑意吟吟,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从镜子里打量燕子。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拔掉瞎老五的本事,在这个行当里他做了二十多年,我们才做了几年?只有他吃我们,而我们却吃不了他,现在还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黄白脸色阴阴地说,无论瞎老五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这个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回到西安以后,黄白怕刘緋丽寻迹而来关了玉器店,四人通通住进了刘荣家,开始着手准备寻找赫连勃勃宝藏的事情,刘四从家里翻出一堆古籍来,也天天泡在刘荣家,最终确定是在阴山,而阴山山脉延绵一千二百多公里,如若没有确定的位置就算是穷其一生心力也不见得可以找到。
“刘荣,匈奴人的起源在哪里?你确定圣地就是阴山?”花生翻着一大摞关于民族的书问。
“这个问题说不清楚,因为在公元前318年以前,史书上都没有提过匈奴人,然而等到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然在阴山山脉及其周围了。公元前215年,被秦将蒙恬打败之后,迁徙到阴山以北,十多年后又夺回故地,接着就反反复复乒乒乓乓地打到了汉武帝时期,才彻底失去了阴山,而且家族传下的反复修订过的笔记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以前就有人推测出宝藏藏在阴山,况且小白他爸留下的玉佩和王成轩墓地里的那两字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如果是阴山不是圣地,那么当初为什么搭上那么多族人的性命,就算是血流成河也要来回争夺那一块地方呢?”刘荣头也不抬,关于宝藏在阴山的信念,她从来没有动摇过。
“具体是阴山哪里啊?”花生追问,看了几天的文言文,看的头晕脑胀早就不耐烦了,燕子轻轻捏了他一把,嫣然一笑,花生立即神魂颠倒的。
“别着急,这不是正在找么?”燕子劝慰道。
“刘荣,你看这段话。”黄白把手里的发黄纸本递过去,是本手抄册,以柳体楷书撰写,“余常感有心而力不足,今自感不久于人世,遂将祖先心血之整理……是以藏宝黑山……”
“现在的大青山古称黑山,因为在匈奴语里黑青不分,因此传到后世也就成了青山了,前面加个大字是显示其气势雄壮。”刘四解释道。
“藏宝黑山?是不是指宝藏在大青山?”花生问。
“那倒不无可能,此行须得谨慎,要确定下来才可以去。”刘四一改商人形象,戴着黑框眼镜,简直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刘荣祖先们几百年都没有参透的东西,就算是黄白花生很是聪明也无法找出新的突破口,最后刘荣拍案而起,“我们没有时间耗下去了,刘緋丽的人不知道已经到了哪里,既然有了宝藏标识,先到大青山再做计较。”
既然决定要走,黄白开始着手做准备。刘荣住的是两层独立小楼,黄白提了瓶二锅头把花生约上了房顶,一边喝一边聊,酒过三巡,黄白说:“花生,你现在有了燕子,不适合再过那种飘荡的生活,我去阴山的期间,你带燕子出去旅游吧!”
“旅游?你的意思是你想一个人跟着刘荣去阴山?”
黄白不语默认,花生长叹口气,搭住他的肩膀,说:“小白,你还记得我刚到你家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才四岁,怎么可能记得住?”
“我记得,是干爹把我带到你家里去的,然后一住就住到18岁。干爹失踪之后,干妈还帮我买了房子,送我跟你一起去读书。小白,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而我自己去花天酒地吗?”花生坐在他对面冷冷地问。
“可是,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燕子想想,何况她还中了情蛊。”
“你以为燕子是个一般的女孩子吗?如果我不去,想必她也会在心里鄙视我一辈子!”
“花生,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而且会把血玉给带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黄白懊恼地说,花生的执著让他既感动又火大。
“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了血玉之后,觉得那家伙价值连城就跑了呢!”
黄白瞪了花生一眼,花生浑然当看不见,接着道:“小白,我们18岁的时候下了第一铲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不要说别的,就光在阎王殿里就逛了几回了,可是谁把谁丢下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想甩掉我一个人去大青山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不想24小时我都跟着你的话,那就别再动这个心眼。”
其实黄白早就料到自己跟花生说这些都是在做无用功,原本想着他能看在燕子的份上放弃这次冒险。这回算是明白了,花生把燕子了解的够彻底,俩人都是玩命的悍匪样,现在想甩下谁都是不可能的了,黄白郁闷地捶着头说:“喝酒吧,不啰嗦了。”
一场酒喝到很晚才散,是刘荣找人把他俩从天台上背下去的,两个男人又叫又闹吐得是翻江倒海,折腾到天亮才睡去。待黄白醒来,屋里亮起微微的灯光,想必已是过了傍晚时分,只听门外有人低语,听声音正是花生和燕子。
“你刚说什么?这次你不去阴山?”
“小白说这次不想让我跟着他去阴山了,你怎么看?”
“刘緋丽那个女人不好对付,小白一个人去阴山,你放心吗?”
“怎么可能放心呢?要知道没有他爸爸妈妈,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而且小白是我这辈子的兄弟,有句老话不是说么‘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我没了父母,如果再没了小白,我想我会活不安宁的,更何况我这样的百夫之特也要给个表现机会才成啊!”
“花生,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早就盘算好要怎么做,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是吗?”
“不是……”
“别说不是,我不是傻子,想必你跟小白一个想法,也不打算让我去了是吗?”
“这……”
“别这啊那啊的,这次去阴山不比寻常,而我如果去了只能是给你添麻烦,花生,你去吧,而且要答应我和小白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段时间我在我老哥家住,等着你回来。”
“你去瞎老五那里?这不行。”花生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我现在的身份还不是你堂客,我还是瞎老五的妹妹,有我姑妈在呢,我老哥对刘緋丽再怎么样,也不会拿我开刀撒。”
“可是……”
“别可是了,天气就要转凉了,我明天和刘荣去买东西,既然要走就做好万全准备吧。”
接着就听到门被狠狠撞了一下,黄白一惊随即明白了,索性跳到床上去装睡,想起刚才燕子和花生的对话心里格外沉重,窗外月色初升,淡黄的圆盘就在两栋房子之间跟他脸对脸地看着,从来不曾有过的凄凉感就这么奔袭而来瞬间占据心扉。黄白点起一根烟,快点结束吧,还未曾觉得日子居然是如此难熬。
“醒了?”烟抽到一半,花生进来问。
“嗯,刚醒。”
“去吃饭吧,明天还到瞎老五那里拿货吗?”
“不去他那里拿还能去哪里?”黄白反问,两个人同时一撇嘴。
第十五章 征途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花生合上书,忽然念出一段文字。虽然短短几句,却把大草原的美景勾勒而出,车过黛色的大青山山脉,大青山海拔一千五百多米覆盖矮小的灌木,多处地方石骨裸露,显得既强悍又荒芜,气势磅礴而桀骜不驯,阴山以它高破云霭的姿态耸立人前。
黄白和花生同时感到仿佛身处在沙石横陈的无人之境,汉唐时期的行军擂鼓之声腾空而起,兵器的敲击声,勇士的呐喊声,笼罩在一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任何一个血性的男人看到这样的山体都会有所遐想,好似他们乘坐的不再是普通的越野车,而是一架时光机器,把人带回了那个“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的金戈铁马的战争时代。
花生感叹道:“从黄帝轩辕氏的云族到满清,这么多民族踏过了阴山才成就了中华文明啊!”
“这是一个文化的起始点,想想以前英雄人物那些气吞天下的豪气,带领着千军万马跨过阴山进行一番博弈中原的声嘶力竭的战争,若是我俩早生了几千年,说不定也名垂千古了。”黄白接口道。
刘荣转过脸笑笑说:“你们哥俩啥时候有这种志向了?要想成为伟人就先改掉你们嗜财如命的习气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以为争雄天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钱财美色权利欲望。”花生争辩着,一副“头发长见识短”的鄙夷神态。刘荣正想堵回去,刘四则烦躁不安地训斥道:“你们闭嘴好不好!”花生得意洋洋地抛了个白眼,气得刘荣牙痒痒。
草原温差巨大,黄白穿衣颇厚。车停在一个小村庄前,已经是进入了大青山的山脉以内,越走人烟越是稀少景色也很怪异,西北之地完全是一派江南风光,红树黄叶,浮光掠影。等开进一片草原后,刘四停下车说:“这是暂时停留的小村庄,在这里修整然后进山。”黄白极目远眺,时值傍晚,放眼望去一片阴郁浓密的绿色,让人危机感顿生。
现在的蒙古人已经蜕化成半游牧半农耕的生活状态,虽然住的是蒙古包,但家家后面都砌起了养殖家禽的小院墙。小村庄的牧民们长久不见外人,看到黄白一行人几乎全跑出来,小孩子忸怩着嬉笑打骂,这时刘安大踏步从村子里迎了出来,黄白和花生一愣。
“怎么?你也在?”
刘安点点头和黄白花生显得很是亲近,说:“是啊,我和方脸强比你们提前来了一天。”花生这一看,只见方脸强飞奔而来,抱住花生说:“哈哈,又见面了。”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再看到时显得格外开心些。
夜宿在一家牧民家,蒙古包很大,高约二米多,直径也有四米左右,但看上去比较陈旧,进去之后却很暖和,外面夜风呼啸里面却是不闻其声。蒙古包中间用木杆围成个小圆形,挂一副小画像,旁边悬挂着弓箭等物,沿栅栏摆放着描绘民族特色花纹的木柜木箱。进来后,众人正对火位坐下,黄白偷偷问花生:“这画像上是谁?”
“不清楚,可能是供奉的佛像,也可能是成吉思汗的画像。”
“哦!”没说两句,主人家便开始斟酒敬客,黄白等人立即接过酒杯,花生戳了下黄白示意他跟着自己学。花生接酒杯后用无名指蘸酒向天、地、火炉方向点一下这才一饮而尽,这个举动让主人家大为开心,黄白依样画葫芦点了几下,喝下去才觉得此酒颇烈胸口烧的难受,转过脸对花生说:“这酒真烈啊!走的时候带上几壶。”
花生点点头,说:“你小子跟我想的一样啊!”
“对了,你刚才那是做什么?”黄白问。
“那是表示敬奉天、地、火神的意思,蒙古人信这个。”花生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解释着,和那主人家一碗一碗地喝得兴起。
“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你们这次是想要进山吗?”
“我们是考古地质队的,这回进去想找找遗迹。”刘四说,这年头往荒山野岭里去的人都打着地质队的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