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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部分

兰陵旧事-第132部分

小说: 兰陵旧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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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媗道:“这么说来,倒是朕不明就里,差点害了甄卿家了?”

    乔珏道:“甄大人自是良配,若能匹配,草民自是会替舍弟庆幸,只可惜……”长叹一声,不胜惋惜。

    慕容媗心中冷笑,乔珏啊乔珏,你这人错就错在太聪明了。

    点头温和笑道:“这么一说,朕也有点担心。看来乔公子得配良人,那是极少的机缘。乔小公子心存善念,才力拒婚事,朕对这份仁义很是欣赏,不若便封乔小公子一个节男之名,命人立牌坊旌表,以嘉后人吧。”

    如果真的这么一立牌坊,乔榕这辈子就不用想嫁人了,谁敢娶呀!

    乔珏立即道:“这也并非绝对之事,只要过了廿三之年,便不碍事了。舍弟尚短三年。”

    原来是打着拖字诀的主意啊!慕容媗微微一笑,“既然这样,朕就先替她两人定下名分,三年后再迎娶过门不迟。如此乔公子还有意见否?”

    乔珏道:“皇上如此替舍弟着想,草民不胜感激,自无二话。只是,草民出嫁从妻,此事还是先待草民禀告妻主为是。”

    慕容媗听得气笑了:“既然这样,朕就在这等着,等你那患病的妻主回来作主。”

    这次乔珏也不禁语塞了,一旁甄绣忙道:“皇上指的这门亲事,微臣千百个愿意,莫说三年,便是三十年也等得。微臣这就回去准备文定之礼。”

    这是另一种迂回的缓兵之计,慕容媗哪里会听不出来,微微一笑:“那很好,朕这就回去下旨……乔小公子,莫要担忧朕这甄卿家,她对你情深义重,定然会抗过刑剋的。”

    乔榕听得众人胡扯,早憋得脸都红了,此刻听得慕容媗又挤兑他,只咬牙迸出一句:“榕不愿害了甄大人,皇上若是体恤臣下,便不应行这强迫之事。”

    只听“咣当”“砰”两声齐发,正是慕容媗冷笑着把几上的药碗一扫落地,同时甄绣大惊之下悄悄伸脚去踢乔榕,乔榕一闪,正踢到桌子脚上,一时呲牙咧嘴,甚是难看。

    慕容媗正待发难,忽然外头一片喧哗,有人叫道:“皇姐来了吗?都在里面?怎么都站着呢?”

    跟着有大有小一群人兴冲冲拥将进来,领头一人正是慕容丹麒,他满脸兴奋之色,赶得额头冒汗,正笑着呢,忽见房内气氛有异,不禁怔忡起来。

    慕容媗霍然回头,瞪着丹麒。

    她终于知道自己还是着了乔珏的缓兵之计,原来他召回的人不是常悦,而是自己的弟弟。

    丹麒一愣,见到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转转眼珠,突然叫道:“碧羽,快见过皇上,跪下请安!平安,不要钻床底,如意,袍子不许扯,统统跪下!”

    三个小孩原本嘻嘻哈哈兴奋的冲进来各玩各的,听他这么一喝,都吓住了。

    如意扯着慕容媗的凤袍,她就喜欢这亮丽的颜色,被丹麒一喝,小手像被咬了一般赶忙松开,很不满的撇着嘴。平安正躲着如意的捉拿,止了钻床底钻到一半的动作,讪讪倒退着爬回来,却正撞在慕容媗腿上,他仓皇失措的扬起一张小脸,眼睛含着两泡水。

    慕容媗见到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又见到小碧羽白着脸真的要跪,不禁叹道:“免了罢,这里也没有旁人。”

    丹麒道:“不行啊,您现在是皇上了,我从小就怕您生气,现在更是要规矩点好,不然您就不是打我屁股那么简单了。”

    慕容媗想起当日两姐弟受人欺压,日日活得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丹麒顽劣,她姐代父职,严加管教,为怕别人拿住一点把柄,不时也亲手责罚于他。丹麒虽为皇子,却比大部分的富家子弟都过得窝囊。

    她想起往事,心中只余一声叹息,方才的恼火都烟消云散了。弯下身来,竟一把将平安抱了起来,微笑道:“不说这些了,你现在都当了孩子王了,朕看着你就觉得高兴。”

    丹麒撇嘴道:“什么啊,这几个皮得要死,偏偏喜欢缠着我……皇姐你跟我来,她们吃的玩的比我那时的花样多得多呢。”

    说着便要把慕容媗引开。

    慕容媗临出房门,忽然驻足,回头道:“乔公子,听说你下棋最擅长宫子,棋力可称国手,假日有空,朕与你下一盘如何?”

    这却是暗指他今日连番布置,步步为营,自己都心中有数,记在账上。

    乔珏深揖作礼,不卑不亢的应道:“谢皇上抬举,但有相邀,莫不相从。”

    慕容媗一笑而去。

    房内三人才算松了口气。

    甄绣抱着脚趾一屁股坐到床上,抱怨道:“乔榕大爷,你倒好,说话不经脑子。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大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乔榕冷笑道:“若不是你装扮不力让人看穿,怎会有这些事出来。还有,婚配这种事情怎可勉强,我就算没什么身份,但好歹也是清白男儿,怎可不明不白的受人这般指派!”

    甄绣大怒道:“你这人读书读傻了?脑子坏掉了!皇帝这是有心为难你,她要杀你,你就乖乖让她杀?你懂不懂以退为进!你懂不懂大局为重!怪不得你争不过慕容丹麒,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敢娶!你自己要清高要死都由得你,只是你别拖累了我跟你大哥,这般为了意气豁死,你有几条命!你的命就这般不值钱?”

    这番话骂得痛快淋漓,乔榕自来结交的都是文人骚客,又都慕他才华,投其所好,言语间无不风雅,哪里听过甄绣这般锋利锥心的话,一时之间,脸上红涨欲滴,竟说不出话来。

    乔珏咳嗽一声,道:“请甄大人原谅舍弟一时冲动,出言无状,今日之事恐怕还有下文,须得请甄大人……”

    乔榕突然道:“乔珏,你别跟她说好话。我,我……就算这世上的女子死绝了,也绝不会嫁她!”跺了跺脚,夺门而出。

    乔珏叫之不应,回头对甄绣苦笑道:“真是对不住了,他就这个脾气。”

    “都是让你惯坏了,还有让身边的一群人捧坏了。”甄绣正在气头上,半分不客气,“要是他像你这般会做人,便有十个,我也一并娶了,现在这般浑身带刺,白送我也不要!”

    

卷四:合 何当共奏白头吟1

    常家闹出了这么一场不明不白的祸事,他们家主却是毫无所知。

    原本想着事情怎么着都可以在三两天之内办妥,加上来回快马急赶脚程,也就半个月左右,不过这明显是某人过于乐观了。

    自从上次尹从中计被诱到汤河沿路的驿站,后来乔珏援手,放他逃脱后,笑笑没少给他信函解释,但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便道他始终是下不来面子,恼了自己。

    后来汤河县事忙,再就乔珏获罪,返京营救,再再就是太女逼宫,新帝登基……一串儿事情接踵发生,每一件都把她卷裹在事情核心,再也缓不出精力来顾这头。

    到得一切尘埃落定,她又担心慕容媗会清除异己,朝上朝下没少了周旋,一面听说有些边关将领受到煽动,有点想作乱的意思,赶忙又去信让尹从勿动,并且再三保证说新皇上绝对绝对不会动这些劳苦功高的边关守将。

    这半公半私的去信终于得到了一纸回复,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知道了”。那晚月色如水,笑笑攥着那张薄纸,在院子里站了半夜。

    这大半年来,不但信件不回,便连往日里每隔三月便让人送去的用品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即便后来迎霄为了替她送礼物,特地携带货品去参加紫荆关外的那个集市,末了用答谢为由把东西给他。如此迂回的方式,他也不收。

    竟是连迎霄也不见了。

    他这回终究是要彻彻底底的跟自己断了吧。

    只是她心中仍有疑惑,就是因为上次被诱惹来的麻烦?

    可得了那人平日洁身自好,不肯让人近身的日常作息报告,便隐隐觉得,他说不定是嫌了自己。自己已经有了三个……不,加上乔珏,共四名夫婿,儿女也有了三名……他又怎会忍受这种折辱……他毕竟是跟别的男子是不一样的。

    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垂头看着素笺上面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凝重含锋的笔意,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霎时间,心里某处地方,空洞得近乎痛楚起来。

    如是日子渐过,待到朝中渐稳,慕容媗便开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温和然而坚决的将朝中秩序整顿起来。

    这一年多来,哪些人仍旧怀着私心,哪些人瞒天过海松了口气,哪些存了观望之心,哪些人阳奉阴违,新帝心里都大致有了数。她也不急,整顿的步伐缓慢而稳妥,打基础的东西总是以稳健为上。

    慢慢的,有些存在感薄弱的官员被调到不起眼的岗位,更呈游离状态,而从一开始或者从中期开始支持太女的官员则成为一枚枚鲜明的棋子,被摆放在重要的位置。

    而其中最重要的兵部,更是经历了一场大换血,放在边关的守将是先朝配备,没有擅动,但他们的顶头上司却换了人,对下属的管治更严厉了。

    紫荆关守将尹从犯事的奏章便是在这段新旧交替的时期呈上来的。

    尹从是朝中官员中罕见的男子,因为不从宁君的网罗,被丢到边关当守将。以往管他的总兵大人有几分怜才之念,虽然不敢公然得罪宁君,但也没有太刻薄他。

    扶凤国在当朝也有招募男兵入伍,但多是衣食不继不得不抛头露面的男子,在兵营里也是备受歧视的。

    尹从曾用自己手下的女兵去别的关隘换了男兵过来,自己组织训练,让他们不受欺负。这些,在当时的总兵大人眼底是默许的。

    但在这次朝中大换血时,调任了一个新的总兵大人过来。这个新大人体会新帝的意思就是要威慑一下边关,让这些旧将领不敢小看新帝。

    枪打出头鸟,第一炮要整的就是尹从的紫荆关。

    她以囤积男兵过多会减少战力为由,要求分散尹从的男兵营到各处,尹从自然不肯,坚称自己训练的兵士作战非常勇猛,不拘男女。

    总兵大人新官上任,正是要借杀杀这个前朝武状元的威风,给大家一个下马威看看,遂与尹从立下军令状,要他手下的兵士与她带来的精骑进行对抗演练。若是尹从胜了,便任由他的兵士存留,若果是他输了,便得解散男兵营。

    尹从决然答允。

    定下条件有三,一是主将不能参与,只是挑选士兵一百人比试;二是对抗的是总兵自京带来的精骑,须得马背上见真章;三因决定男兵营的存留,所以尹从这边须得全男兵上场。

    这条件分明是欺这边城缺少马匹,兵卒们缺少马上迎战的经验,尹从却慨然应允,并请求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临阵磨兵。

    这一个月的练兵时间来之不易,总兵根本没有把这区区一个月放在心上,却借机让尹从再定下条件,如若此仗输了,尹从因为无故抗命,须受军法处置。

    尹从一一应允,拿这用自己荣辱前程换来的一个月加紧练兵,打算背水一战。

    众男兵知道守将大人为了他们将自己置于危险位置,个个感激,斗志泉涌。

    拼斗之日,经过特训的男兵们竟将总兵带来的精骑冲得溃散,阵型无法保持。

    此役却是总兵败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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