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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给未来杀手的信-第35部分

小说: 给未来杀手的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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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逃出这个漫无边际的世界,可世界的尽头在哪儿,尽头的那一端又是什么呢?

路边有个板车早早地推了出来,上面有一个炉子,四周撑起了帐篷,简易的路边摊就这样搭了起来。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厚重的棉袄,生火,摆弄着面前的器具。她的脸上蒙着漆黑的煤灰,和她差不多模样的顾客从身后的一个建筑工地探头出来,跃跃欲试。那是些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穿着灰色的外套,寒冷的冬季里还穿着单薄的布鞋。他们的脸上有刀刻过一般的皱纹,双手犹如树皮,只有当他们闻到炉子里传来的香气,洋溢出憨笑时,才让人感觉到他们和这都市里的人一样,也会饿,也会渴,也会喜怒哀乐,而不仅仅是扛起这座城市高楼大厦的钢筋水泥。

一个穿着打扮和姚若夏差不多的少女,经过建筑工地的门口时捂着嘴巴,生怕吸进扬在半空的灰尘。

姚若夏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对面。以她现在的装扮,去小摊上买一份炒面或者喝一碗粉丝汤,完全不会是因为果腹。可谁又能知道,自己小时候,能够在这样的路边摊吃上一碗小馄饨是多大的享受!

姚若夏走了过去,“来碗馄饨。”

“啊,那你要等一会儿,火刚刚生起来。”

“没关系,我等。”

姚若夏坐在那熟悉的小板凳上,就像当年偎在父亲的身旁,看着炉火,不时咽着唾沫,焦急地等待。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岁,一样的香味儿,一样的期盼,一样的温暖。

往事就像一杯酒,可以醉人。

姚若夏醉了,天空变得昏暗,她丝毫感觉不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然后天空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路灯指引,姚若夏站起身来,不像是重新走回了大街,而是走进了旷野里,迷失了自己的脚步。

这是在哪儿啊?姚若夏惊恐地问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走在路上。听到了潺潺的小溪声,算是在惊恐中给她的一丝安慰。

这是在哪儿?她又问了一遍自己。

姚若夏摸索着前行,路上杂草丛生,耳边传来细细的声音,这动听悦耳的声响就在附近,可伸手摸去却是一根根刺手的荆棘。

突然间,黑色的幕布豁开一条很大的口子,耀眼的金光灼得她睁不开双眼。姚若夏一阵晕眩,她用手臂遮挡着前方,眯着眼望过去,那光渐渐地柔了下来。紧接着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轻了起来,她居然飞到了半空,踮起脚尖掠过树叶,飞过山谷,正朝着那道金光飞去。

这个感觉真让姚若夏舒服,这是在哪儿?姚若夏穿过了那道金光,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多美的景色啊!姚若夏不禁惊呼起来。

眼前一扫冬的阴霾,姚若夏看见了一片梯田,宽阔的梯田,像是健硕的胸膛。植物在随风摇摆,伴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派勃勃生机。她闻到了一种味道,轻微的茴香气息飘荡在空气中,沁人肺腑;看那边,斜坡和坝子上有如水一般的清明正在散开,树叶变得从容而宽余……

姚若夏继续往上升着,脚下的大地与万物越来越小,雾气翻腾,她踩着薄云扶摇直上,冲破了云海。

天空的远端,海市蜃楼般的景色正是她的去处,是蓝湛湛的天空啊,姚若夏迫不及待地要去往那里。

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它突然翻脸而露出险恶的颜色,台风夹着密云暴雨,迎面袭来,姚若夏被豆大的雨水打在脸上,感觉生痛。原先温柔的小河,洪水潜流。一副可怕的情景。

可转眼间,台风暴雨又一闪而过了!

姚若夏还没有来得及适应,强烈的气流抖动着耀眼的波光,又重新抚摸着她的脸庞,脚下成了一片草原,复苏的草原泛起点点苍苍的颜色。远处,有几只北来的候鸟,也许它们也知道这是张温暖的眠床,更远处飞翔来了更多的天鹅、鸿雁和野鸭,就像一片阴深的云朵,使这儿显得更苍郁了。

姚若夏慢慢地落在这片天堂一般的草原上,她开心地奔跑在绿色中,如这些飞鸟般无忧无虑。姚若夏往前跑着,跑着,怎么又回到了一道幽深的峡谷?

这里望进去,青苔阴郁地生长在潮湿的岩石上,缝隙中渗出来的山泉夹杂着暗绿,抑郁凄苦地流淌在阳光背面的杂石乱砾中,汇聚成一股黑水,奔向更为阴森的黑处……

是进还是退?姚若夏左右摇摆像一个不经人事的少女。这种两难的选择,就像要拔出自己身体上的一支断箭,终究要血流成河。

但还是要做个抉择。当她再次恢复清醒之后,冥冥中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个地方。

姚若夏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就在她经历奇幻的那一段时间,她的脚步把她带到了这里。依旧是烟火缭绕的人间,炊烟、汗水、忙碌和奔波,人间的气息扑鼻而来,也许这已经给了她答案!

姚若夏走完这条小巷,站到了门前,拉响了门铃。

隔了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婆眯着双眼认出了姚若夏。“姚姑娘来了。”

“嗯,阿婆我来看看你。”姚若夏低沉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喉咙不舒服?”阿婆急切地问道。

“没有。”姚若夏露出了笑容。

阿婆领着姚若夏进了屋。她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了。这条幽暗的小走廊,直通老婆婆的住处。边上的墙壁石灰斑驳,因为长时间晒不到阳光,有一股浓浓的霉味冲鼻而来。老婆婆弯着身子往前走,走到尽头,用手摸索着找门上的锁,插进去,扭开。

屋子里更是简陋不堪,一张单人床紧靠墙,对面是桌子以及放在上面的电视机,简易的衣柜,还有一个已经发黑的碗橱;角落里叠着三四把塑料椅,红蓝间隔;转个身,鼻尖几乎就能撞到墙上。

阿婆让姚若夏坐下,姚若夏转了一个圈,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坐床上吧!”

阿婆转身进了隔壁的厨房,点起了炉子,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茶来,想必就是她在路边摆摊时卖的那种茶吧。

“别小看它!”阿婆递给了姚若夏,“趁热喝下去,这茶里我放了花草,能治愈喉咙痛和咳嗽!”

姚若夏记得,小时候自己咳嗽的时候,父亲也会煮类似的茶给她喝,里面放着梨子和姜。那味道不是很好,可现在想起来,却是一种踏踏实实的回忆。那茶疗效确实好,甭管多严重的咳嗽,一碗下去,第二天保准健健康康地好起来。

没想到,时隔多年,满世界瓶瓶罐罐的饮料中,竟还有人在用这种土方子。

“嗯,谢谢!”姚若夏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有点苦,但苦中带着甜,从舌尖顺着喉咙淌下去,顿时暖遍了全身,“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工商所那边有消息了吗?”

“哦,我把你给我整理好的资料全都交给他们,他们说正在查,只要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的。”

姚若夏对这个消息很欣慰,“上次买来的东西都吃了吗?”

“吃了吃了,耳朵清爽了很多,那东西吃了有效果啊!”姚若夏笑笑,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只是老婆婆在安慰自己罢了。

“生意怎么样?”她指了指茶摊的招牌,那是一张裁成长方形的硬纸板,上面用美术笔写了粗粗的“热茶”两个字。

“挺好,挺好,这两天说是有什么会议,城管不让摆,所以就没出摊。”老婆婆看着姚若夏放下的碗,“再喝两口,趁热喝才有效果!”

姚若夏端了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四处看着,床边上躺着一个相框,里面有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头,穿着汗衫,站在山脚下一块大石头前面咧着嘴笑。

“我儿子!”老婆婆说道。

姚若夏拿了起来,原来这就是老婆婆的儿子。

“还有几年?”她问道。

“还有七八年呢,估计我未必看得到他了。”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姚若夏安慰着老婆婆:“你身子骨硬朗,肯定等得到那一天的!”

老婆婆微微咧了咧嘴角:“他就是有点傻!”

“别人让他去干啥,就干啥。明知道那是国家的东西,还偏偏去偷。让他去的那几个小子都溜了,就剩他一个,这下闯了大祸了!”老婆婆说得有些哽咽。

“你怪他吗?”姚若夏又问道。

“嗨,有什么好怪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还当做仇人不成?女人有了孩子,从那天起,就是欠他们的!姚姑娘结婚了没?”

“还没。”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还没结婚?男朋友有了吧?”

“嗯。”姚若夏不好意思地回答着,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李从安的样子。

“早点结婚,好好过日子,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来,让我瞧瞧,阿婆这儿没什么好东西,但总还有些泡茶的秘方,比吃那些药丸好得多!”

“嗯,他工作忙,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婆真心地笑了起来。

姚若夏脑海里李从安的影子却已经挥之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姚若夏现在对老婆婆羡慕不已,起码她还有个家,有个盼头。她第一次感觉到家是何等重要,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几把擦得锃亮的桌椅,却能给人安全,给人归宿感,让人感觉不再彷徨在冰冷的世界之中。

姚若夏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们见面吧。”她最终拿出了手机,按下了这句话,然后找到了邢越旻留给她的号码。手机上这几个文字,跳跃着消失在屏幕背后,就像隐没于沙漠之中的水珠。

“你终于出现了!”邢越旻迫不及待地回复了短信。

姚若夏告别阿婆,走上拯救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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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寻找真凶

“恍若隔世!”李从安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如果不是靠着意志一直在坚持着,没准他早就逃避出去了。

现在,他坐在依维柯中间的位子上,车里坐着七八个人,李从安的头发有些凌乱,有人递过来一个保暖杯,里面泡着新鲜的热茶,他接了过来,却没喝,而是放在了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着窗外,他这边的窗户正对着白素梅的家。姚若夏消失了,邢越旻也找不着,除了还在监控中的白素梅,几乎没有更加有价值的线索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街对面,有三两行人围在一个卖烤鸭的小摊前,小摊的左边是一家杂货店,三十多岁的小老板正面对着街外,仰头看着屋里的电视;右边有两个中年人,在避风的门洞里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摆放着几个白色的饭盒,还有两瓶黄酒。行人不多,陆陆续续地从李从安的视野中经过。

“你有把握白素梅会去找邢越旻吗?”肖海清把身子凑了过来。在布置任务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打了电话麻烦她,在这关键时刻,也许肖海清的行为分析,能够提供常规刑侦手段无法提供的帮助。

“嗯!”李从安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没有把握,他只是觉得白素梅对儿子的爱非比寻常。几次接触下来,加上后来了解的信息,以及邢越旻有脊椎病的事实,都让他觉得白素梅不可能置之不理。李从安的第六感再次告诉他,白素梅知道邢越旻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下午开始,李从安把重头布置在蹲守白素梅的任务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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