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科幻小说精选 (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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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 当我去工厂请多尼冈先生重新用我当清洁工时他非常仁慈。一开始他不相信地望着我。但我说了我的情况后他就非常难过地把手放在我肩上说查理·戈尔顿你是个男子汉。
当我下去像从前那样清洗厕所时所有人都瞧着我。我对自己说查理如果他们嘲笑你那么你别抱怨。你得记住他们并不像你以前有过的那么聪明。他们曾是你的朋友如果他们嘲笑你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们同样也爱你。
有一个工人恶意地开我的玩笑。他说喂查理我听说你是个头脑很棒的小伙子而且和真正的教授差不多。现在说些聪明话来听听。
我很窘迫但这时乔·开尔普走过来抓住他的衬衫说别打扰他你这个长疥疮的家伙不然我折断你的脖子。我没想到乔会站在我这一边。我想他是真正的朋友。
后来法兰克·莱里也上我这里来并说查理如果有谁缠住你或骗你就来叫我或乔·开尔普由我们来对付他。我说谢谢法兰克并叹了口气。我不得不去仓库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哭。有朋友真好。
7月28日 今天我干了蠢事我忘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去上金尼叶小姐的课了。我去了教室并坐在教室后面的老位置上。她奇怪地望着我并说了声查尔斯。
我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像这样喊过我。她只是喊查理。于是我说金尼叶小姐你好我准备了今天的课程只是把课本给丢了。她哭了起来并从教室里跑了出去。所有的人都瞧着我。我这才看见这完全是另外一些人而不是我以前班上的同学。
然后我突然想起关于手术的事。我怎么成为聪明人的。我说上帝啊我真的又成为傻瓜了。我离开了教室让她回来上课。
所以我要永远离开纽约。我不希望再次干出这样的事来。我不想金尼叶小姐可怜我。在工厂里大家都可怜我而这我也不愿意。所以我要去没人知道查理·戈尔登以前是天才而现在连读写也不会的地方。
我随身带了两本书如果我不能读懂它我也要多多练习。也许将来我不会把学过的全部忘记。如果我非常努力也许会比手术以前更聪明一些。我有着兔子爪和幸运钱币也许它们能帮助我。
金尼叶小姐如果你有机会读到这一段请别可怜我。我非常快活因为我利用了又一个机会来成为聪明人。因为我曾经懂得过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哪怕我只知道很短一段时间我也为此而感激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重新愚蠢的。也许因为我并不太努力。但是我还将努力使自己聪明起来。我记得当我阅读那些书本时是多么快活。我还记得我干过些什么但已记不清了。
再见金尼叶小姐和施特劳斯医生以及所有的人。我会有更多的朋友。只要允许人们嘲笑自己就不难有朋友。我去的那个地方会有许多朋友的。
附注:如果有可能请放一些鲜花在埃基尔侬的墓上。那墓是在后院里面……
*罗夏墨渍测验——瑞士精神科医生罗夏在1921年首创了一种测验,将墨水涂在纸上,折叠成对称的浓淡不一的墨水污渍图,适应于成人和儿童,主要用于性格测试和观察智力。
——(完)——
写作机器
彼埃尔·伽马拉 著
我即将去南极考察,在那里要度过漫长并远离尘世的两年时光,所以当然不能对奥涅尔不辞而别。此人大名鼎鼎,照片经常在报上露面——那是一张典型的学者脸,闹不清是心不在焉还是全神贯注。一颗光秃秃的大脑袋,配上小鼻子和乌黑的小眼珠,总是春风满面和你套近乎,让你无法分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严肃当真。不过,奥涅尔的确是世界上最最和善的人。
他把我带进乱七八糟的工作室。我告诉他要出发远行并介绍了南极考察计划。奥涅尔很有礼貌地听我说话,不过他那副样子就像我只是去走走亲戚而已。听着听着他突然转身从桌下拖出一个黑匣子放到我面前,随手又把桌上乱糟糟的大批纸张捋往一边。
“看吧,”他郑重其事地说,“我到底搞成功啦!”
我的眉心拧成老大的疙瘩:“你说什么?这匣子干什么用的?”
“怎么?连我对你说过的写作机器都想不起了吗?”他相当气愤地责问。
我想这只能怪奥涅尔脑袋里的新奇念头太多,让我应接不暇,于是随口敷衍说:“噢,你是说已经把那台机器搞成啦?”
幸福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是的,是的,我成功啦!这是一台能写出名家杰作的机器。只要向它下达指令,立马就能一挥而就,我特别为它的快速而自豪。”
“它到底有多快?”
“只需25分钟就能得到一部具有大仲马风格的长篇小说,10秒种就能写出模拟拉封丹的十四行诗,你想见识见识吗?”
是啊,我简直无法想像这种人间奇迹。
“奥涅尔,这太不可思议了!它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这全靠了神奇的电子技术。在这匣子的右边有排键钮。每个键钮都对应一种体裁:比如长篇小说、史诗、诗歌、剧本、论文等等,而左边有个麦克风。你只需要按下键钮,对准麦克风报出作家姓名,比如司汤达啦,雨果啦,莫泊桑啦……想到谁就报谁,然后你就等着作品从机器另一端出来好了,你所需做的一切就是给它供应纸张……”
我举起双手朝天嚷着:“奥涅尔,你莫非在开玩笑吧……”
奥涅尔只是指指打印好的成摞稿纸作为回答。我迫不及待地翻阅它们,奥涅尔确实没有说谎:那里竟有类似巴尔扎克的作品,还有和希罗德的独幕剧、左拉的小说、鲍狄埃的诗篇相仿的文稿……全都惟妙惟肖,卓越无比!
奥涅尔点点这叠稿纸说:“它们总共才费了我3小时20分钟,这样的产量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惊得张口结舌:“但……但是你用它们来干……干什么呢,奥涅尔?签上你自己的名字吗?按照法律来说它们是属于你的,这是你的作品,而不是雨果或莫里哀的。我认为你肯定能够发表它们,恐怕所有的文学奖都将被你大包大揽了。这台机器多么不可思议!你能告诉我更多细节吗?”
奥涅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得了,它的原理非常深奥,恐怕对你说不清楚,因为你的数学基础不行。还是让我们来喝一杯吧,为了你的远行也为了我的成功。”
于是他转身去了厨房。
我听到奥涅尔在冰箱里找寻食物。他不愿正面回答我,我也弄不明白他要这些文稿干什么,是想去出版吗?
后来不久我就动身去了南极,一路平安无事。每天忙于考察,几乎忘却了奥涅尔的奇妙发明。我也没从无线电里听到有关新闻。报纸到达我这儿要推迟很久,不过当我考察结束时,我却见到报纸上对奥涅尔大吹大捧,不但登了他的履历还配上大幅的照片。
那是在某个晚上,在我检查一大捆刚刚收到的报纸时,醒目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奥涅尔的奇特发明!》。我就自言自语说:“这肯定就是他的写作机器,他竟然公布了这个秘密!现在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是如何发表大量作品的了,这是一场真正的文化革命!”
可是报上讲的完全不是这码事,只是报道奥涅尔发明了一种崭新的电子烤炉:可以烤制小鸡、牛排等等。这种烤炉风行全球,人见人爱!
那么写作机器呢?难道出了问题吗?
一回到巴黎,我马上冲到奥涅尔家去拜访他。他的外貌丝毫没有改变,依然是那颗大脑袋,漆黑的眼珠,彬彬有礼的微笑,但是我发觉在笑容里隐藏着些许悲哀。
“别来无恙,奥涅尔?”
“很好,应该说非常好,好得不得了,钱财简直滚滚而来。”
在我离开的这段期间,他的房屋修葺一新,还添置了新衣、新家具。
“这些全是靠了烤炉的功劳?”
“不错,”奥涅尔承认,“许多厂家在抢着和我签定合同,你在南极生活得好吗?”
“很有趣,”我说,“我正想出版一本关于企鹅的专著……”
“那太好了。”他惊叹一声,“你找到出版商啦?”
“那倒还没有,因为书稿没有完成。不过我们暂且别谈这个。奥涅尔,你的机器出了什么毛病?”
“我的机器?”
“是啊,我指的是你那台奇妙的写作机器,它怎么啦?它无法使用了吗?”
“不,恰恰相反,工作棒极了。”他漫不经心地指了一下书架说,“它已经为我写了几十部极好的书。如果你还要去南极,不妨随身带上几本读读。”
“怎么?你不打算出版它们吗?”
奥涅尔只是微微耸肩。
于是我的脸色变白:“这是怎么回事?是出版商不愿意吗?这绝不可能,奥涅尔!为什么要拒绝出版这么杰出的作品呢?”
奥涅尔干涩地打断我的话说:“我可以给你看看出版社的回信,各家的答复如出一辙,‘在认真拜读来稿后,我们深表遗憾,无法采用……’”
“那又是为什么?”
“理由也大致相同,什么‘它明显地过多受到巴尔扎克的影响’啦,什么‘毫无疑问,您对福楼拜的作品读得太多’啦,什么‘过度模仿莫泊桑的风格,缺乏特色’啦,都在说抱歉,抱歉,全是抱歉……”
“你说所有的出版社都拒绝吗?”
“正是如此!”
“太可怕了!不过我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你不妨打开机器,对着麦克风,就别提什么左拉或者大仲马之类的作家,你索性说:‘奥涅尔!’那么自然就会得到你奥涅尔自己的作品了。”
他开怀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去试过吗?错啦!我早就在按下‘长篇小说’键盘的同时就喊了自己的名字……”
“那结果如何?”
“过了43分钟,我才得到100页手稿。”
“这是一部什么样的杰作?”
“它居然是一篇《关于用新式烤炉煎烤牛排或羊排的心得体会》的技术论文!”
——(完)——
一粒霰弹
M·格列什诺夫 著
风一直呼呼刮到天黑。花园和森林树梢后面还留着几抹红霞,当凉台上亮起电灯时,晚霞也就随之消失。凉台的台阶延伸下去,尽头已是一片漆黑,宛如进入海洋深处。苹果树枝也如海草一般依稀在远处摇曳。餐桌上铺上台布便耀眼夺目,茶碗、果酱高脚盘像宝石一般晶莹发亮。
“总是这样,”娜捷日达·尤利耶夫娜得意地说,“电一开,这凉台就显得舒适、欢快,令人无比地陶醉啊,瓦利亚(依万的别称)……”
依万·费多罗维奇默默地坐到桌旁,妻子的这番兴致并没有触动他,他眼下急需的只是热呼呼的酽茶。平时一天到晚讲个口干舌燥,如今考试期间,更要辅导、抽查口试……一切的一切把他这个化学教研室的副教授给累坏了。临近傍晚他几乎站不起来,可还要硬撑着乘火车回到别墅。一到家除了填肚子和休息之外,就什么都不顾了。
“吉玛!”娜捷日达呼唤着儿子,“喝茶了!”
女仆格露莎端来茶炊,放到桌子中央。依万全家按俄罗斯传统方式喝茶,许多年来一成未变,全然不去追求当今的时尚。
“谢谢,格露莎。”娜捷日达说。
9岁的吉玛走进凉台,裤兜胀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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