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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琉璃池上佳人头-第33部分

小说: 琉璃池上佳人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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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简直太好用了,她过的好屈辱,好屈辱,你在外头的那几个月,你猜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哈哈哈哈哈……”
  赵书贤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坐在那儿,微微垂眸,面无表情。
  可安琢言看见了。
  她看见他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双手握成拳,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反正……臣妾大约也活不了了,既然如此,臣妾也不能让您好过啊,皇上……她那个侍女,叫什么兰,对吗?也是个没有脑子的,连溃神散都不必,柳尘鸢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见柳尘鸢过的那样痛苦,我稍加提点,她就听话的去找姜蕴的使者了……之后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柳尘鸢和姜蕴私下往来,为了逃出皇宫,竟给出所有地图与兵力分布,可姜蕴也骗了她,一举进攻……哈哈哈哈……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柳尘鸢这么蠢,又这么可怜的人呢,这一生都在被人欺骗,被人欺辱!于她而言,所有她相信的人,都背叛了她,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一直大笑的安琢言却又忽然伏地大哭起来:“可是皇上,您看看臣妾啊!臣妾也死的好惨啊!就在这景峰宫里,臣妾也死的好惨啊!大皇子为了皇位,竟然和姜蕴联手,竟然叛国,竟然杀了三皇子……臣妾也没有料到啊!臣妾对您,对闽国,从来是忠心耿耿啊……不对,大皇子这一世,为什么早夭?他为什么会忽然暴毙而亡……”
  她慢慢看向赵书贤,恍然大悟:“是您!”
  见赵书贤没有说话,她便当他是默认,露出一个钦佩的笑容:“皇上,您果然还是这样雷厉风行,霹雳手段……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您可以下手杀了叛国的大皇子,却让柳尘鸢活到现在?!您明明应该恨她的,您应该恨她为了姜蕴勾引您的父皇,恨她害的闽国落入姜蕴之手啊,皇上——”
  她已不是在对赵书贤说话了,而是在自言自语,她只是想不明白,一点儿,也想不明白。
  上一世,她没有提防一直合作的大皇子,她本想借着柳尘鸢和姜蕴私下传递消息一事,将柳尘鸢和大皇子一网打尽,送已经信了她的赵书贤上皇位,她没有料到大皇子将计就计,竟真的和姜蕴联手,最后使得姜蕴带人将整个闽国皇宫一瞬攻下。
  她是失误了,可她死之前就在想,如果有来世,或者,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赵书贤已厌恶柳尘鸢到极点,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柳尘鸢!然后,选择一直默默帮助他,为他排忧解难的自己。
  可她竟然还是输了……
  她如愿嫁给了他,却换来六年的不碰不问,换来最终无法改变的命运。
  她怎能接受,怎能接受?!
  安琢言桀桀笑了起来:“皇上啊,您现在的表情,还真是吓人呢……您说,柳尘鸢上辈子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我觉得,一定是姜蕴攻进来时,您气的失去理智,把她亲手再一次,把她送……”
  话语未落,赵书贤手中匕首一闪而过,划过安琢言脸颊细发。
  安琢言一愣,又要大笑,赵书贤却已缓缓抬起头:“你想让朕杀了你?朕不会让你这样痛快。安勤华,也不会走的痛快。”
  说罢,他起身离开,安琢言双眼圆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然而赵书贤已经离开。
  她哀嚎道:“皇上!!!赵书贤!!!您不能这样对我!臣妾从未对不起您,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没有!只是一个柳尘鸢!!!只是一个柳尘鸢啊——!!!”
  然而不等她哀嚎完,外边便冲进来两个侍卫,将她捆起来,又以白布塞住她嘶吼的嘴,让她再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安琢言落下一滴泪,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这两日大雪不歇,整个椒芳宫已彻底是银装素裹,柳尘鸢在屋里闷了两日,时不时就想大哭一场,又惧怕赵书贤忽然来,所以整个人精神萎靡,痛苦不堪。这一下打开窗子,见外边素白一片,终于起了要出门的心思。冬梅听她要去院中观雪,给柳尘鸢拿了大氅、手罩和暖炉,将外边扫雪的宫人遣了,整个院内静悄悄的,这才护着她去了院子里。
  院内栽着棵棵梅树,此时梅花已开,凌寒傲然,在这一片冰雪中那淡淡梅色越发显得傲骨天成。
  柳尘鸢凑过去,吸了口气,呼出淡淡烟雾:“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原来梅花真要映雪才更美。”
  冬梅和夏槐跟在她后头,并不接话,柳尘鸢也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指望她两人回答,她伸手拨了拨梅上雪,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转头问她俩人:“对了……这宫中哪儿有养牡丹的地方?就是……秋天还能养出牡丹的那种,应该很稀奇吧?”
  冬梅一愣,想了想说:“回殿下,宫内并没有,不过皇上再宫外有让人养着,秋天要养出牡丹不容易,但也不算太难,赵国养花人手艺高超……只需在养花处无时无刻堆满炉子,一面确保通气,一面确保是牡丹能活下去的温度,便可以秋日也养出牡丹。”
  “是吗……”柳尘鸢道,“当初那株牡丹呢?就是,粉色里带一抹朱红的。”
  冬梅犹豫道;“回殿下,早已枯了。”
  柳尘鸢点点头:“枯的好……”
  若不枯,只怕她要拿那株牡丹出气。
  柳尘鸢低下头,将手罩丢给夏槐,只专心玩雪,冬梅夏槐看的心惊胆战,柳尘鸢却不肯听劝,两人也毫无办法。冬梅问了柳尘鸢想吃什么午膳,便去吩咐小厨房了,只留夏槐在柳尘鸢身侧。
  夏槐见柳尘鸢在玩雪,便也没管她,只四处打量,看这院内哪里是不是该添几棵梅树,那儿柱子是不是该刷新漆,快要过春节了……她正出神,却忽然听见柳尘鸢发出一声轻微的叫声,她立刻靠近了些:“殿下?”
  柳尘鸢闭着眼睛,两只手茫然无助地往前伸:“我,我怎么忽然看不见了……”

  ☆、第36章

  “什么?”夏槐大惊失色,扶着柳尘鸢,走到她面前道,“殿下,慢慢睁眼,看着我。”
  柳尘鸢小心地睁了眼,眼神却是一片涣散,道:“看不见……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夏槐心中一动,明白过来:“想来您是盯着雪太久,一时失了视物的能力……”
  柳尘鸢道:“这怎么办?”
  此时冬梅回来了,见柳尘鸢伸着手乱晃,立刻迎上前问了,晓得情况后,她狠狠用眼神瞪了一眼夏槐,吩咐她去喊王太医来,又小心地扶着柳尘鸢回了偏殿。
  柳尘鸢闭着眼,手心都出了汗:“我,我会瞎吗?”
  “殿下不必担心。”冬梅柔声安慰她,“过一日就会好的。”
  柳尘鸢坐在床沿,一脸茫然和失望,冬梅则皱着眉看着门口等夏槐回来,可夏槐还没带王太医回来,赵书贤身边的吴巍就先来了,见冬梅在门口,他道:“那位如何?皇上正往这边来……”
  冬梅扑通便跪下了。
  吴巍瞪大了眼睛:“那位又出什么事了?!”
  冬梅说:“玩雪,一直盯着,眼睛坏了……”
  “这!”吴巍真是要昏倒了,“不是特意嘱咐过么……”
  “当时我去小厨房了!”冬梅道,“夏槐……”
  她想了想,又觉得把事情都推到夏槐身上毫无意义,便索性闭了嘴,吴巍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柳尘鸢趴在床上,眼睛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到酸痛,她时不时睁开眼睛,依然是白茫茫的……好像眼前糊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雪一般。
  虽然她们说不是真的瞎了,睡一觉就会好的,可她还是觉得十分害怕,又有些气馁,只觉得自己真是……
  这几日,真是什么事都碰上了。
  可也没人告诉她这个闽州人,不能一直盯着雪啊,她哪里会想到,那样美好的东西,也会伤着眼睛呢。
  柳尘鸢趴在床上发着呆,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冬梅才进来,行了礼,便要扶她用膳,冬梅道:“殿下您的眼睛不方便,奴婢便让他们将饭菜都直接端来了房内,若您不喜菜味弥漫,也可换一间……”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就顿住了,柳尘鸢没察觉出来,只道:“不必了,就在这儿吃吧,一会儿你让人摘些梅放过来便是。”
  冬梅半响才应了声:“是。”
  她扶着她在桌边坐下,然后有一勺东西往她嘴边送来,柳尘鸢张嘴,发现居然是冰糖百合马蹄羹。
  柳尘鸢吃饭有个怪癖,便是在正式开始吃饭菜之前喝些甜汤,但这不大合礼数,也只有之前在闽国可以随她的意,嫁来赵国之后,她都规规矩矩地每个菜吃几口,最后喝三口甜汤,现在冬梅竟然先给她喝这个……
  柳尘鸢慢慢抿下去,忍不住道:“冬梅,你怎么会先给我吃这个?你怎么晓得我喜欢先喝甜汤?”
  冬梅默然不语,柳尘鸢想到“食不言寝不语”,只好闭上嘴巴,也不再多问。
  甜汤放下,递到她嘴边的是玉笋蕨菜,吃过甜汤,用淡淡咸味的蔬菜来中和口感是再好不过的,柳尘鸢心满意足地吃了,下一勺酒酿清蒸鸭腿肉又递到了跟前。
  都是柳尘鸢爱吃的。
  这实在太稀罕了。
  皇宫中的规矩,太后的规制是午膳六十八道,晚膳三十八道,不能自己选菜,只能由下人帮忙,每样菜最多也只能吃三口,现在是战时,膳食又全部缩减了一半,剩下的留给下人吃,虽然并不浪费,但能吃自己想吃的,其实并不容易。尤其她不能表露喜好,下人给她选了什么,你就只能吃什么。
  可冬梅帮她选的却每一样都很合她的口味。
  柳尘鸢虽然心里觉得惊讶,但也没有再开口,这顿饭吃的安安静静,等吃完了,柳尘鸢才心满意足夸赞道:“冬梅,你今日布菜可比以往做的好。”
  冬梅没有说什么,柳尘鸢道:“吃的有点饱,冬梅,扶着我出去消消食吧。”
  冬梅从善如流伸手托起她的手臂,一手小心地环住她的腰,柳尘鸢隐约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想不通透,跟着冬梅在外面转了几圈又回屋后,冬梅轻轻拍了拍柳尘鸢的手臂就走了,柳尘鸢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冬梅又回来了,柔声道:“殿下,您眼睛不便,让奴婢为您擦拭身子吧。”
  柳尘鸢愣愣地点了点头,坐在床沿,冬梅出去拿了水盆进来,轻轻地替她脱了衣服擦拭身子。
  冬梅的动作很轻柔,可柳尘鸢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冬梅”的手腕。
  果然,不是女子的手腕……
  她轻颤一下,猛地往里躲了点,把自己被褪到胸口的衣服给拎起来:“谁?赵书贤?”
  “是我。”赵书贤说。
  柳尘鸢如临大敌:“你要做什么……”
  她为自己眼睛瞎了感觉又如此不敏锐而深深懊恼,刚刚若不是赵书贤的手指掠过她的皮肤,上边有茧,她可能还不会发现这人早不是冬梅了。
  想来布菜的,扶着自己消食的,都不是冬梅,真正的冬梅只负责说两句话便离开。
  他……他又想做什么,又是何必如此来戏弄她?
  赵书贤道:“我什么也不做……只是来照顾你。”
  柳尘鸢一脸困惑,赵书贤柔声道:“不要怕。”
  她怎么可能不怕?
  柳尘鸢只觉得赵书贤定然是又想到什么法子来戏弄自己了,只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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