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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部分

淡扫娥眉-第328部分

小说: 淡扫娥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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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男子抓着那沽酒郎两瓣臀肉揉捏几下,颇觉得这光屁股格外肥软柔嫩,比之一般的沽酒郎格外令人受用。于是便眯了双眼,口中道:“再多筛两碗来……”沽酒郎声音清脆地答应一声,重新摆开几个酒碗,弯了腰慢慢地筛酒。紫衣男子感觉略微过了一些手瘾了,方才端起一碗梅花酒放在唇边。抬眼间,见同伴一只手臂拿酒碗,另一只手臂却搭在桌子上,不由“咦”地一声,诧异道:“怎么改了章程了?不先来点儿清粥小菜,勾出了胃火,晚间上了画舫哪里能够饱餐餍足?”
  粉衣男子索性放下酒碗,大叹一声道:“西乡兄有所不知,我这一趟买卖做回来,总算是能够订下一门差强人意的婚事了,婚期就在年后。这些个少年荒唐,说不得要一一收拾起来喽……”他虽然实在叹气,听起来却更像是炫耀,舌头下面压抑不住的笑意。
  紫衣男子也大为惊喜,连声道:“恭喜!难怪你最近都不肯出门寻我们戏耍,要我登门去找。你这家伙,竟是不声不响就办成了这一桩大事,着实当罚!”粉衣男子也不推辞,笑眯眯地将手中一碗梅花酒饮尽。
  “如此一来,倒真是不好再拉你一起荒唐了。”紫衣男子说着,丢出十几个铜钱在桌上。
  沽酒郎看了一眼,屈了屈膝道:“请大爷再多赏几文罢。”
  紫衣男子摇头笑道:“真是应了最近什么都贵了的景儿,连卖屁股的沽酒郎都涨价了!”说罢,果然又添了几文,道:“殊不知物贵则人贱,口马行里最可人的小厮,如今也不过就值个六七贯,再怎么也尽够消遣一两年的了。比起来可是划算不少。”
  那沽酒郎脸上粉嫩嫩的,轻声道:“大爷取笑了呢。”说着从提篮里拿出热腾腾的白手巾来给紫衣男子擦手。
  粉衣男子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十里秦淮河,几百家画舫酒肆,上万的行首,自八艳而下,说到底有哪个不是靠卖屁股讨生活的?凭什么有的一掷万金还摸不到门,有的就只值一个铜板。不过新鲜好玩而已。”
  “正是,正是!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紫衣男子哈哈大笑,“只可惜呀,这秦淮河你以后来不了了。就算是将来陪着夫人来玩,也没那味了!”
  沽酒少年替紫衣男子擦完了手,就酒甑盘盏等物事收回提篮,一枚枚拾起桌上的铜钱,行礼道了谢便退开去了。
  楼上雅间,一个男人抱肩立在窗边,瞧着满堂的风流气象,不由微微而笑。
  “看什么呢,这样地入神。”背后女人的声音催促道,“菜齐了,快来尝尝有名的秦淮八绝。这等小吃,非得微服来这种市井所在才能尝得到地道的滋味。”
  男人转过头,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让人很有想摸上去摩擦的冲动。女人懒懒地靠着椅背,头侧歪着以三两根手指支撑,卷得又细又长的大麻烟夹在指间,眼睛里射出慵懒的猫似的光。她翘脚坐在哪里,宝蓝色的鞋抵着桌子腿儿,鞋尖滴溜溜一颗珠子润泽无比。
  男人冲女人微笑,女人在桌子上向男人伸出手。男人是傅铁衣,女人是赵瑟。
  “我在想,‘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这一句评语真是不错。锦绣金陵,风雅之薮;秦淮风光,十里珠帘。果然名不虚传。”他说。他只一步就迈到了桌前,坐下了握住了赵瑟的手。
  赵瑟扯着嘴道:“不过是商女不知亡国恨罢了。”
  傅铁衣拿竹筷夹了一筷子素干丝,口中道:“何必这么说。升斗小民所求不过一朝温饱,一夕欢愉,得过且过也在常理。何况亡国之说,倒还远远未必……”
  赵瑟摆摆手道:“何必掩耳盗铃。大郑天下,名存实亡矣。”她自嘲道:“便是江南这半壁江山,号为大郑正朔,实在是我赵瑟的江南。而与其说是我赵瑟的江南,又不如说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傅铁衣放下筷子,一正颜色,认真问道:“瑟儿,将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打算么?”赵瑟将翘着的腿放下来,端正了坐姿,看着傅铁衣,道,“你们不是都替我打算好了么?”
  傅铁衣目光一黯,手上抓紧了些,道:“瑟儿,对不起……”
  “不用抱歉,我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哪里还能因为这个怨你。只是……”赵瑟抽出手来,说道,“我实在没想到,你不远千里万里的赶过来,竟然是为了替他做说客。我还当你是想我了呢……至少总应该想女儿了吧?”
  “并不是不想你……”傅铁衣非常狼狈地解释道。


  赵瑟却只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说话。
  傅铁衣叹了口气,只得说道:“瑟儿,是时候了,和叶十一和解吧。”
  “哦?”赵瑟只说了这一个字。
  傅铁衣点点头,迎上赵瑟的目光,狠了狠心便一口气说了出来:“是的,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叶十一刚刚统一北方,还没有力量立即出兵。而你还拥有几乎完备的江南。南北势均力敌,这时候谈判,不存在谁向谁低头,谁对谁留了情。也唯有这一刻和谈,你才可以站在和他完全平等的位置上。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成为帝王,主宰天下啊。现在的形势,你和叶十一一旦联合,天下就是你们的。可如果继续鹬蚌相争,就很有可能将天下拱手让给巴蜀的元元。你和叶十一之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怨非得决裂不可,为什么不言归于好呢?不要再任性了,瑟儿。”
  “我和叶十一之间有没有了不得的仇怨,是不是非决裂不可,这可以不管……”赵瑟站了起来,身材向二八少女一般灵巧。她身体一旋便站到了傅铁衣的椅背以后,弯下腰来,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是,曹大怎么办?”
  大麻烟瞭起的烟雾在傅铁衣的眼前弥散。他嗅着那传说中欲仙欲醉的滋味,只觉得辛辣无比。
  “你不说我也知道什么意思,”赵瑟自顾自地说道,“二哥前些日子有一封信,说的话和你差不多。他劝我最好是把曹大扔到战场上去。这样能让他死得快,更死得漂亮。”
  “阿傅,”赵瑟的眼泪默默地留下来,“既然你们明知道会这样,当初为什么又要劝我取他!”
  傅铁衣沉默半响,终于道:“此一时彼一时。”
  江南独立了,他已经没用了。
  赵瑟无声地笑了。她抽身离开傅铁衣,站到窗前向外面眺望。天已经全黑了,秦淮河上一盏盏花灯升起,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桨声灯影,好一派如梦如幻的美景。
  “阿傅,你还没有游过秦淮河吧。今晚我们两个一起,好好去玩一夜。”她掐掉了大麻烟,回过头说。
  风月
  秦淮河两岸的酒楼,大多后门通着石级,可以径直登船。华灯初上时分,河上热闹极了。大至容纳百人可以开宴会的画舫,小至只载三两客人的“七板子”,俱是张灯结彩,丝竹声响。因为时辰还早,它们大多数还都在泊着,只有小半在河上往来穿梭。来秦淮河作乐的人呼朋引伴,一群群地拥上彩灯闪耀的画舫。夜还没有到最繁华处,就已经是处处鼓乐,处处歌声,处处喧嚣了。
  赵瑟和傅铁衣携着手走下齐芳阁,早有随从找好了小船候着。赵瑟笑着冲傅铁衣道:“既然是微服,就只得委屈大帅乘这‘七板子’了。敢问元帅大人,可去得么?”
  傅铁衣欣然道:“有司空大人相伴,自是天下无处不可去啊!”
  说话间,两人上了船。小船狭窄,只一艄公,一茶童,一歌船伎。船舱空敞,挂着素花的布帘。舱前甲板,不大的地方,放了两张躺椅。上面是弧形的顶篷,两边用疏疏的栏干支,倒是一处极惬意的所在。艄公开船,赵瑟和傅铁衣便在躺椅上坐下,游览秦淮河的夜景。随从们另雇几只小船,不远不近地跟着护卫。
  歌伎捧着茶盘送来滚烫的茶和几样小食。用脆声声的白话问道:“客人要听什么曲子?”
  赵瑟说道:“你先下去,没招呼就不必过来了。我们在这儿看看月亮。”
  歌伎退开了。赵瑟和傅铁衣都没有说话,一时安静下来。那些鼓乐歌声、灯烛闪耀似乎都朦胧渺远起来,只有艄公滑水的哗啦声在耳边分外分明。
  如此静静地躺了一刻,赵瑟突然说道:“阿傅,你知道近来秦淮河上什么最热闹么?”
  “是什么?”
  “争风吃醋!”赵瑟一笑道,“想不到吧?那些名门中的名门,公子王孙,家世显赫的贵女,竟有一天会认认真真的为了秦淮河上的倡伎大打出手。”
  赵瑟从躺椅上坐起来,指着前面不远处水面上一艘灯火辉煌的巨大画舫,道:“今晚薛玉京包下了秦淮河上最大的画舫,大开宴会。阿傅,我带你去瞧一场好玩的热闹,好不好”
  傅铁衣愕然起身,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对,后面小船上就奔过来一个随从,捧着衣物纱帽等物事往跟前一跪。赵瑟笑吟吟地拿起一幅面纱,向傅铁衣兜头一罩,端详着道:“你这副面容识得人可不少,只好乔装打扮一番,暂时做我一个新宠好了。”
  “真是胡闹!”傅铁衣嘴上虽然责备,到底还是由着赵瑟张罗着给自己换上了通身锦绣的华服。边系腰带,他边说道:“宠也就罢了,新可实在说不上,还有为什么是‘暂时’?”
  “怕你不愿意长干呗,又不曾给你开月钱。”
  傅铁衣哈哈一笑,手臂箍了赵瑟的腰,道:“用不着月钱……”
  然后,江南头一号的实权人物赵瑟赵夫人就携带爱宠一名横冲直撞地闯进了薛玉京大开欢宴的画舫厅堂。由于该爱宠极是具有攻击力,一路行来,打翻无数盘盏,引来声声惊叫。船上宾客吃了一惊,纷纷向外眺望,最后船上执役之人只来得及尖着嗓子高叫一声:“司空赵大人到!”
  赵瑟这一到,厅中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躬身向她行礼:“司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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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多礼,”赵瑟笑着道,“今晚本是陪内人游湖,远望见此处好生热闹,一打听才知道是薛夫人在此宴客,索性顺便做个不速之客。只盼不要搅了诸位的雅兴才好。”
  众人忙道不敢。薛玉京抢上前几步,携住赵瑟的手,笑得无知少女似地道:“本来是怕你无暇□,所以小小一个宴会也不敢随便下帖子去扰你。如今咱们司空大人到底是来了,我这脸上着实有光得很。我们这也刚开始,司空大人来得正好,快请入座。”
  于是各自落座,重新置了酒菜再开筵席。这等场合,素来不讲什么俗礼,在场宾客,又是士族名门中的一时风流人物,丝竹声一起,三两杯酒一下肚。便纷纷放浪形骸起来。各自写了粉笺,熟门熟路,各召自己相熟的校书郎来相伴。交通用的小船穿梭不绝,登时杨柳随风青草依依,一派清新之气充盈涤荡。秦淮河上叫得起字号的名校书们便济济一堂了。
  赵瑟顾忌着有傅铁衣在,便没有召人相伴。众人听她先前称呼一声“内人”,虽然司空赵夫人的夫君是那位从来不带面纱的丢人显眼货,但“内人”一语,笼而统之范围十分之广,除了正派的夫君,既有可能是他出身高贵的侧夫,也有可能的新正得势的内宠。于是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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