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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张学良家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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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的事,我定要和张夫人当面讲清楚,以免她误会。”几天以后,蒋介石真的赶到石家庄,面见于凤至,对之“安抚”,以表示他对张学良无微不至的“关怀”。    
    张学良回到专车,神情阴郁地对随从人员说:“我马上辞职出国考察。”一时群情激愤,众人皆为张学良鸣不平,而张学良反而劝慰大家,说蒋介石的话是对的,同意蒋介石的意见,主张自我牺牲到底。张学良被蒋介石迷惑太深,对蒋介石过分信任,甚至在想法上也不自觉地与蒋介石产生了某些共鸣。    
    几分钟后,蒋介石偕宋子文到张学良的专车上做礼节性的回访,温言慰语,极尽抚慰之能事,并劝张学良次日即飞上海,免得夜长梦多,发生变化。因为蒋介石很怕东北军将领会借此闹事,因此他极力说服张学良赶快出洋治病。    
    蒋、宋二人离去后,张学良百感交集,父仇未报,家乡已失,被迫下野,兵权易手,今后26万东北军何去何从?张学良深感对不起东北3000万父老,对不起东北军将士,对不起张氏宗族,心里委屈难受,心情万分沉重,再也忍不住,伏枕嚎啕大哭起来。副官谭海见状,赶紧找来秘书王卓然和顾问端纳,一起安慰张学良。    
    端纳上前,“少帅,要做一个大丈夫,要勇敢和坚强。”    
    王卓然接着说:“副司令,你还记得老子的话吗,‘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你辞职下野,正好借机休息,恢复健康。若是真要你反攻热河,你的身体、精神都不能胜任,那时失败,还不如这时痛痛快快地走掉,把病养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劝导,突然只见张学良一跃而起,仰天狂笑,把两人吓了一大跳。张学良拉着王卓然和端纳坐到他的床前,说:“我是闹着玩的,吓你们呢!”接着,他说:“蒋先生对日仍以外交为主,并想用黄郛到北平来主持政务,专办对外交涉。这使我想起一个笑话,我来讲讲,大家开心。话说从前有一个财主,夜里遭土匪抢劫,土匪持刀并要杀人。财主跪地求饶,说要什么都行,只要饶他一命。土匪看他老婆长得还好,就说,这样吧,我玩你的老婆,你跪在一边叩头,叩得好,就饶了你的命。财主连声答应,待土匪尽兴席卷财物而去后,财主老婆起身整衣哭骂财主说,哪有你这样无耻的人!我被贼作践,你应拼命救我,怎么还在旁边一个劲地叩头呢?财主说,你别哭,你哪知我们还占了便宜呢!财主老婆大哭说,老婆被奸污,你还有什么便宜可占?财主说,当你们最紧张最忙乱的时候,贼顾不上看我,我少叩了许多头,岂不是占了便宜!”    
    讲完这个嘲讽南京政府对日屈膝的外交政策的笑话,张学良转头对王卓然说:“老王,你好好翻译给端纳先生听,问他若有这样的便宜交涉,他干不干?我说这位财主最好去当外交部长,好与黄郛唱双簧。”    
    回到北平顺承王府,张学良沉思着对王卓然说:“老王,你看我放弃兵权和地盘,像丢掉破鞋一样,别的军人能办到吗?但是中日问题,蒋先生以和为主,还不知演变到什么地步。人骂我不抵抗,我也不辨。但是下野后,天知道我这不抵抗的罪名要背到哪天。我记得仿佛林肯有几句话,说人民是欺骗不了的,你替我查查原文,最好能马上译出来给我。”    
    子夜2时,王卓然将林肯原文找出,“你可以欺骗全体人民于一时,或欺骗部分人民于永远,但不能欺骗全体人民于永远”,张学良久久不语,若有所思。    
    翌日,张学良召开了师长以上军官会议,向大家宣布他辞职出国的消息。到会军官个个忿忿不平,同声反对他下野。有的主张与蒋介石讲理,有的则主张干脆造反,一时间,群情激愤到极点,张学良竭力劝阻部下,不许他们轻举妄动,他说:“我同意到国外走走,不久就会回来。我为什么在国难家仇这样严重的关头离开你们,离开袍泽?这不用讲,你们都明白。我走之后,你们要好好干,要保存东北军这一点实力队伍,作为抵抗日本、收复东北的基本力量。我们不收复东北,对不起先大帅在天之灵,对不起东北三千万老百姓。中央给我们河北这个地盘儿,交孝侯(于学忠)负责,流亡关内的东北老乡很多,已无家可归,要照顾这些人。大家要顶住日本人的进攻,保牢河北这块地方。”    
    3月11日,张学良向全国发表了下野通电,此一通电,字里行间,充溢着依依惜别之情,拳拳报国之心。而对于他的苦衷,却只字不提,抱着自我牺牲的精神,把一切过失都承担下来,甘为蒋介石充当替罪羊。    
    张学良为人,一向坦率直爽,崇尚信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于蒋介石,他诚心实意,顾全大局,竭力维护他的地位,从前如此,在他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后,仍然如此,他从不肯诋毁、诽谤蒋介石一句,就在他下野前,他还谆谆叮嘱部下说:“此次引咎辞职,对国家、对个人皆为必要。蒋先生是为大局着想,对本人也是仁至义尽,大家服从蒋先生,就是服从我,对不起蒋先生,也就是对不起我。”    
    也许张学良想通过这次下野进一步密切与蒋介石的关系,1929年夏,蒋介石与张学良在北京相会,蒋曾对张说:汉卿,你比我年轻(14岁),你东北几十万兵都是讲武堂毕业,武器装备也好,有空军,有海军,比我有力量。我只有10万黄埔军校的士兵能打仗。现在我领导着先打个基础,将来国家成功了,我岁数也大了,还得你来领导。张学良当即表示,自己无意当全中国的领导人,只想保住东北。话虽如此,但如今东北已经丢失,张学良不能不对蒋介石的那番表白怦然心动。而且,张学良下野出国前夕,蒋介石把他们两人比作同舟共济的一对难兄难弟,难免让张学良产生亲如一体的幻觉。他的下野出国可以说是为蒋介石做的牺牲。    
    然而,政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礼尚往来,蒋介石爬上南京最高权力宝座以后,与各地方实力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惯了,张学良的忠心、坦诚并没有换来蒋介石的投桃报李。张学良信蒋介石太深,后来他遭受到半个多世纪的幽禁,未始没有这个原因在内。


第五章 剪不断,理还乱——与蒋氏夫妇的半世缘3、“安内攘外”与“攘外安内”(1)

    “蒋先生和我在感情上是兄弟,但我们俩在政策上不一样。”    
    “我同蒋先生当时争论的问题是,他是安内攘外,我是攘外安内。”    
    “当然目的不同。这个很清楚。先对外作战,对外自然就能安内。蒋总统是先安内,以后再攘外。就是这样的问题,这是完全不同的。”    
    半个多世纪后,张学良如此评价当年他跟蒋介石在剿共和抗日上的争执。    
    1935年9月,张学良被蒋介石调往西安,担任西北“剿匪”副总司令代行总司令之职,在与红军作战中,连连挫败,对蒋介石的“平定内乱的国策”产生了怀疑和动摇。他开始“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官拜一级上将,身任“剿匪司令”,但却心想“抗日还乡”,他嘱咐部下,尽量避免与红军交火,并对友人说:“国人早先骂我不抵抗,我现在很希望领袖给我变换任务,不叫我‘剿匪’叫我去抗日。我觉得‘剿匪’牺牲,不如抗日牺牲更有价值。”他预感到“中国政府若是对内一寸一寸地收复,对外一省一省地退让,必遭广大群众的唾弃,结果政府将与国家同归于尽。”因此他说:“我们惟一的道路,就是靠自己死中求活,政府应当发动整个民族与日寇拼命。”他主张本着“兄弟阋墙,外御其侮”的原则,仿照孙中山先生的先例,对共产党“也应当能容”。    
    所以,张学良在西北一面和共产党交朋友,达成“停止内战,全国军队不分红白,一致抗日救国”的协议;一面又与陕西地方实力派杨虎城确定了退出内战、联合抗日的方针。    
    从1936年7月起,张学良开始频频向蒋介石“诤谏”上书,规劝蒋介石停止内战,团结抗日,但如石沉大海,毫无结果。然而,不断飞来的情报,不断演化中的西北,使蒋介石终于决定御驾亲征,亲赴西安视察、督战。    
    10月,蒋介石以西北“剿匪”总司令的身份,偕宋美龄飞抵西安。蒋介石知道西北的事不太好办,他没有采取强硬之法,而是声称“避寿”,要各地走一走。蒋介石在西安故意装出忙里偷闲的姿态,登华山,游终南,看秦陵,逛骊山,到处游山玩水,纵览西岳风光。然而,蒋介石毕竟是蒋介石,看似闲庭信步,其实处处玄机,游华山时,蒋介石指点着“远而望之若花状”的华山,一语双关地说:“西岳之胜在于险,一有失误,便会掉到万丈深渊里。”张学良当然明白蒋介石说的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站在巍峨的华山之颠,向北望去,祖国的东北正在遭受日寇的蹂躏,何日收拾旧山河?他的心情复杂万分,一首七言绝句脱口而出:    
    偶来此地竟忘归,风景依稀梦欲飞。    
    回首故乡心已碎,山河无恙主人非。    
    蒋介石尽量装出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但他总免不了要时时敲打张学良,他装做不经意地问张学良近来看些什么书,张学良直言不讳,说自己最近看了两本书,一本是《辩证唯物论》,一本是《政治经济学》。蒋介石闻言大惊,对他所获得的情报已经得到应证,他训斥道:“这些书都是苏联人写的,不适合中国国情,你看了会中毒的。”最后一句刚出口,他又改口道:“你该好好读读《大学》和《曾文正公全集》,你把这些书读通了,就能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辈子都受用不尽。”张学良心下大不以为然,又不想辩解,只好一笑了之。此番试探,蒋介石印证了张学良不愿剿共的原因。    
    数日后,蒋介石收起了无事一身轻的逍遥之态,开始着手部署东北军和西北军对红军作战,当他询问西北剿共和陕西的政治情况时,张学良趁机陈述说:“为了拯救国家和民族,请委座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他并恳切地说明,这不单是他个人的看法,也是东北军绝大多数将士的希望,是全国人民的强烈要求。蒋介石听后勃然大怒,厉声说:“风吹草低,兵随将走,当统帅的不动摇,当兵的就不会动摇。”杨虎城婉转地说:“我个人服从命令不成问题,只是部队抗日情绪高昂,剿共士气低落,很值得忧虑。”张学良也争辩说:“打内战是调动不灵了,要打日本,我保证调动自如,锐不可当。”蒋介石断然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叫你向东,你就向东;我叫你死,你就得死,不要问为什么!”    
    过了两天,张学良再次陈述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意见,蒋介石又训斥说:“抗日之事,不要偏听共匪蛊惑。士气问题,我来解决。”为了彰显自己坚定的剿共意志和不可动摇的决心,蒋介石径直前往西安王曲军官训练团训话,他一上台就搬出他那套忠孝礼义廉耻的哲学信条,大谈“军人首先要明礼义,知廉耻,在家要尽孝,为国要尽忠,要服从长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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