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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部分

海明威传 作者:贝克-第128部分

小说: 海明威传 作者:贝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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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们到奈斯去参观。汽车经过托里诺和康涅奥。一路上的风光更加吸引了厄内斯特。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五月里长满青草的山谷和覆盖着白雪的阿尔卑斯山峰巅。在康涅奥,他差一点被那些看热闹的人挤倒。在人群中有一位卖东西的姑娘认识他,当时他正在购买一瓶苏格兰的威士忌酒。有几位士兵帮着他的忙,扶他上汽车,他为这次经历所震惊。当他们来到奈斯的鲁尔旅店时,他请来一位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和胡子剃得精光。五月九日阿达摩身穿一件厄内斯特的马赛族茄克开车到爱克斯雀,第二天到卡卡森。天气多雾又潮湿。车子到达圣赛巴斯坦停车让在那里等候的朱安尼托上车。他在一家酿酒公司工作,生活贫困,住在一幢没有电梯的公寓楼房里。他很高兴能同他们一起到马德里去。当车子来到伯哥斯大教堂时,厄内斯特下车走进教堂对着圣像膜拜,虔诚祈祷。不久,车子通过一座小石桥,厄内斯特指着石桥对阿达摩说,那就是小说《丧钟为谁而鸣》中的有名石桥。

  马德里人很多。有许多人是从外地来马德里过圣埃西德罗节的。幸好厄内斯特早就定好旅店的房间。他们住在帕拉斯旅店,和巴黎的瑞芝旅店差不多。当玛丽和贝尔维尔到达马德里时,厄内斯特坚持要去观看斗牛,尽管当时的天气很不好。他接见一个叫乔治普林姆登的年轻人。此人正在收集材料准备在“巴黎评论”发表连载文章。五月十八日,天气好转,太阳露出脸来,厄内斯特开车到伊斯可里亚的养牛场去。他坐在一块用斗篷披盖的地上,看着路易斯米格多明京正在给小牛犊喂饲料。厄内斯特同多明京和阿瓦加德纳合影留念。他为自己能同迄今仍活在世上最好的斗牛手和最著名的电影明星合影感到无比的快乐。不过,后来他私下又说,对于一个刚从非洲莽林回来的人,斗牛对他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了。

  在非洲时飞机两次发生事故在厄内斯特的思想上投下了阴影。在马德里停留期间,他去找佐安医生。医生听了他的经历之后给他进行一次体格检查,嘱咐他要多休息,节制饮食,少喝酒。厄内斯特尽可能按医生的嘱咐去做。最后他们乘坐汽车到热那亚,从那里再搭乘轮船“弗朗西斯哥·摩罗西尼”去哈瓦那。船上的生活虽然单调无味,但休息的时间多,对健康大有裨益。当轮船抵达芬科尔梅地拉的时候,他接到阿德里安娜的信,又惊又喜。当天就给她复信表示对她深切的爱。海上旅行的最后一段时间,他吃得很少,每天除了看书外,就是打盹儿或倚在船舷上眺望着大海。总之,他不大愿意干别的什么事。甚至写一封信都会使他感到疲劳。出外旅行十三个月后又回到家里,请哈雷拉医生给他看病,适当做点体育锻炼,到游泳场去游泳;在床上的垫褥上放一块木板以便睡觉时减轻背部的酸痛。不论是否去过乌干达,厄内斯特并不想扮演“李尔王”。虽然他才从非洲回来,他已经开始表露怀念非洲大陆的莽莽山林之情。

一笔瑞典来的奖金

  虽然厄内斯特有李尔王的暴烈脾气,白发苍髯,年近花甲,但他仍下决心保持身体健康,精神焕发。他对年纪比他大的贝伦森说,归根结底,青春是最宝贵的,爱情(对你所爱的人而言)是最宝贵的,每天清早醒来,知道自己将要做些什么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名誉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所写的书能流芳百世。就他来说,他的书已经出版了不少。他说,飞机事故的发生说明了一种同样虚假的传说取代了另一种古老的,虚伪的神话,在这艰难时世中,最使他感兴趣的是写小说。但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这就是说,作家要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不但使之看得见,摸得着,而且要表达得妥贴,合情合理。尽管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正如人们用炼金术把劣等金属变成闪光的金子那样,但只要发现它,人们就会重视它,视之如宝贝。不过,过多的赞赏和敬佩对一个作家并没有好处。作家的真正价值和酬劳实际上在自己身上——竭尽所能、攀登高峰,甚至超越它。

  现在已经谣言四起,说厄内斯特已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虽然他听了表示怀疑,但他对人说,假如真的有那么回事,他能获取一笔不须纳税的奖金,他一定购买一架一八○型飞机,并置一些不动产。不然的话,那笔奖金可能会给他招来麻烦。他有一种酸葡萄理论①,“那个狗娘养的东西,得了诺贝尔奖之后,写出来的东西简直不可卒读。”这里他似乎暗指福克纳在八月份出版的那本叫《寓言》的书。厄内斯特觉得世上一切都是虚伪假造的。他认为:一个作家如果每天要写五千字这类的作品,他只需要一夸脱威士忌酒,躲在安静的阁楼里写就行了,连文法书都不需要。

  

  ①指把得不到的东西说成是不好的。聊以自慰。

  夏去秋来,厄内斯特的命运也随着季节的更迭,时好时歹。在他五十五岁寿辰那天,他到纽约国际游艇俱乐部接受在一年前就宣布了的授予他的卡罗斯勋章。玛丽刚从高尔弗港城探望她年迈的双亲后回来;菲利浦帕西维尔因得癌症到伦敦去开刀;吉安弗朗哥正在向一个叫克里斯蒂娜的姑娘求爱。但厄内斯特不喜欢这个女子。阿瓦卡德纳和多明京来看望他。格雷格里提议大家不要揭过去的疮疤,忘却旧嫌,言归于好,厄内斯特听了非常高兴。他滔滔不绝地讲起拍摄一部关于他们在非洲大陆生活情况的文献纪录片。但当他讲到那些负责安排工作的人认为条件不成熟时,他十分气愤地把自己的名字去掉。

  在夏季里,厄内斯特几乎没有写作,只给朋友们写信。到了秋天,他开始以他在非洲大陆狩猎为题材,写一些连载的故事。其中有个故事很长,连载了很久。他认为可以把它写成一部长篇小说。这个故事实际上是以他在非洲狩猎所记日记为基础加以虚构而成的。它不拘形式,情节场面多种多样。首先写到他和玛丽,其次是他雇用的非洲人以及其他的土人。故事里他花了不少笔墨描写吴奎和卡罗,特别是那位瓦坎姆巴姑娘迪巴出现的次数比较多。她给读者的形象是短头发,粗糙的双手,冒冒失失等。正如他对麦克莱斯说的,她很象住在瓦伦湖畔的印地安女孩普鲁迪波尔顿。厄内斯特在对巴克朗哈姆提起他这个故事时说,只要巴克对故事的主题——人种混杂没有意见的话,他一定会喜欢的。

  朗哈姆最近从欧洲返回美国,在弗尔吉毛亚诺福尔克军事学院工作。由于长期患疝气症,行动极不方便,他决心住进医院治疗。十月份的一天,一个护士匆忙来到他跟前说,“将军,有人打长途电话给你”。他一听,声音很熟悉,原来是海明威。

  “巴克,我打电话告诉你,我已经得到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在瑞典的那个东西。这你是知道的。”

  “你是说诺贝尔奖吗?”

  “是的。你是我第一个要告诉的人。”

  “天啊!简直太好了!”朗哈姆说,“祝贺你”。

  “这玩艺我早就应该得了,”厄内斯特说。

  “我正想要他们取消呢。”

  “别这么傻,你千万不能那样做!”

  “好吧,也许我不会那样做,”厄内斯特说。

  “有三万五千元。这是一笔可观的钱。够我们两人花的了。巴克,你到我这里来商量商量看如何处理。我在芬卡家里的门将会被人挤破。怎么样?来吧?”

  朗哈姆告诉厄内斯特他正动手术治疗疝气。

  “嗬,那有什么要紧,”厄内斯特说,“你尽管来好了,医生不会把你捆起来的。”

  “他们会的,”朗哈姆回答说,“他们死死地盯住我,就是走到走廊来接电话,他们都跟在身边。”

  “那好吧,巴克,”厄内斯特说,“老实说,我并不打算到那儿去。写封信给他们算了。如果是你获得诺贝尔奖金,你准备怎么说?”

  十月二十八日,即正式宣布海明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那一天。厄内斯特故意显得谦虚和庄重。在宾客如云的芬卡庆祝会上,哈威布莱特从纽约打电话要求厄内斯特对话。

  “请你告诉我,在一九○一年设立诺贝尔文学奖之前的作家中,你最愿意把你的获奖让给谁?”布莱特问。

  厄内斯特毫不犹豫地说,“作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我感到十分遗憾的是,就美国而言,马克·吐温和亨利·詹姆斯都没有获得这项奖。一些比他们更著名的作家也没获得这项奖。如果这项奖能授给艾萨克迪尼生和伯那德·伯伦森,那我就很高兴,因为他们都致力于以绘画为题材的创作上;如果这项奖能授与卡尔桑德波格,那我是再高兴也没有了……我非常尊重瑞典科学院的决定,并引以为荣。因此,我本不应发表这一类的意见和看法。不过,无论是谁获得这种荣誉,谁都应该特别谦虚。”

  “说得好,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布雷特说。

  “你认为说得对吗?”

  “我认为你说得很对,”布莱特说,“你的意见太好了,我很喜欢,海明威”。

  厄内斯特挂上电话,用手抹了一下额头微微冒出来的汗,转身回到庆祝会上。后来他解释说,那天上午他想要表现得高尚大方。他感到高兴的是,他承认三位把毕生精力贡献给文学事业的老作家比他高明。在一天之内要使三位年龄比他大的人感到高兴,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诺贝尔奖委员会给厄内斯特寄来正式的嘉奖状。厄内斯特看了心里很不高兴。虽然嘉奖状中表扬他的作品风格泼辣有力,作者精通现代文学艺术的表达法,但也指出他早期的作品具有残暴、愤世嫉俗和冷酷无情的特点。根据规定,获奖作品内容必须具备一种美好的理想或远大的抱负。嘉奖状中还谈到构成他对生活的基本观点,对人富有同情心和敢于冲锋陷阵,不怕困难的精神,对于在这个充满着暴力和死亡的世界敢于为正义而冲杀的人表示敬佩之心。总之,这个小小嘉奖状读后令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厄内斯特有点不情愿地接受它。

  两天后,正式宣布了发奖。厄内斯特对小查理士斯克里布纳说,那件噜嗦事幸好结束了。为了这件事,他中断了写作,私人生活受到干扰,引起了许多令人厌烦的社会交往。当然,那张三万五千元的支票可以帮助他偿还部分债务,特别是偿还期限过了很久的一笔从赛缪尔那里借来的贷款。至于那枚精致的金质奖章,他不知道要怎样处理才好。有人称它为“瑞典奖金”,厄内斯特为了表示自己的慷慨大方,他准备把奖章送给埃日拉庞德,但转念又觉得不妥。有一段时间他把它丢在芬卡家里的首饰匣里。最后他将它送给古巴国家圣教,永远放在古巴圣地亚哥的圣母神殿前。

  十一月,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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