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剑劫-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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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心处有一朵淡淡的红花印记,形状看上去十分的诡异。一条鲜红的脉络从那红花印记顺着他的脸庞、颈脖、胸膛一直延伸到心室之外,而一点鲜艳如血的红光,就正凝在了那心室之外,并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最奇怪的是,他的心脏处竟缓缓地透出一层白光,如烟如雪,若隐若现,清妙圣洁。即使隔得数丈之远,也能隐约感到一股清冷之意。
皇茗月的面色渐变凝重。她将玉手从那黑色的丝绸袖子中伸出来,放在了李心白的额头上。触手所及,竟是火烧一般烫手!而发出雪光的胸口,却又是冷冰冰的。
皇茗月凝视着那团若真若幻的雪光,眼中的疑惑之色越来越重。最后,她也不避讳在场的其他人,竟将自己的雪肤玉手轻轻印在了李心白的心房上!
轻闭双眼。
菩提,如雪一般优美而又短暂的爱恋,流泪的女子,石佛一般的僧人……是记忆,或是岁月里的幻觉?
不知为何,她的身子竟忽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便是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说道:“你……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胸?”皇茗月大吃一惊,脸上不期然一红,玉手也触电一般离开了李心白的胸膛。但一只手却忽然伸了过来,紧紧地将她的柔荑攥在了里面。
“玉儿。玉儿,快抓住我……”
她定眼一看,原来却是昏迷之中的李心白正在说胡话。紧紧地将自己的手儿握在掌心的,也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残雪,凰羿七卫等人都在身旁,自己身为贵妃,却被这样一个男人一番轻薄!她的几名侍卫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斥道:“放肆!皇贵妃万金之躯,岂容你这山野莽夫肆意轻薄?”
皇茗月心中大窘,面色更是嫣红如血。她急忙发力抽手,但昏睡中的李心白却已将她当成了姬玉儿,十指痴缠,竟然死也不放手。皇茗月又羞又怒,好一番挣扎,才硬是将玉手从他那留恋不已的手指中抽了出来。
李心白发出一声痛苦不已的呻吟,那手仍在下意识地到处乱摸,想要找到梦境中的那个人儿。
皇茗月尴尬不已地站起身来,离得他远远的。旁人立刻送上来一方雪白的丝帕,她用力地拭擦双手,嘴里冷冷地斥道:“来人,给我把这人的双手给剁了!”
欧邪子大惊,急忙求道:“贵妃娘娘,心白他已伤重至此。纵是多有无礼,也是无心之过,还望娘娘海涵!”
旁边的残雪也急忙替李心白求情。
其实此话一出,皇茗月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心中生了这么强烈的一股情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慌乱,还是因为其它?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皇茗月终于冷静下来。见李心白确实受伤极重,她这才勉为其难地饶了他。
残雪看了一眼李心白的伤势,问道:“皇贵妃,心白身上所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皇茗月以眼角扫了李心白一眼,那眼波犹如水上明月一般清冷。“他体内有一条活蛇——龙尾血蛇。此乃极邪极毒之物。天下间几乎无药可解。如果不是他服食了般若寺中的一种异果,只怕现在已经身处黄泉之下了。”
残雪与欧邪子一起低头看着李心白胸口处的那团雪光。欧邪子半带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那半颗小梵雪菩提果救了他一命?”
他的脑中,立刻回忆起李心白与姬玉儿分食一颗小梵雪菩提的往事来。这种果子,据说可以解去天下万毒,但此树本身,却又是由当年在红尘中痴恋释若天的女子所种,是为情劫之果。
残雪随即问道:“心白的伤势如此之重,有什么法子可以疗救?”
皇茗月忽地轻轻的叹了一声,说道:“原来他只服食半颗,如果当初便服食了一整颗小梵雪菩提子,只怕这龙尾血蛇也奈他不何了。如今之计,只有再给他找半颗小梵雪菩提子,否则,七日之后,他必死无疑!”
欧邪子与残雪都倒吸一口冷气,彼此面面相觑。这小梵雪菩提据说近千年才开花结果,前不久,欧邪子与李心白他们还曾亲眼见到此树开花。如今相隔不到一年,到哪里去另找半颗小梵雪菩提子呢?
皇茗月不再多言,轻迈莲步,转身出了房。残雪一脸忧色,也跟着她出了门。
欧邪子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坐在了李心白的床边。
夜。苍骊关的贵妃行宫之内。
浅蓝的幻美之光轻轻地镀在了皇茗月的面上身上,远远望去,她却似一尊神殿中的塑像那般立着。
她面前的花园之内,盛开着一片浅蓝色的月馨晨。花色如晨光,如幻梦,散发出的香气连空中的月儿也为之馨香动人。
凰羿七卫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后。居首的皇天凌弯腰说道:“小姐,你……你当真已经下了决心,要独自上般若寺去找那群秃驴?”
七卫之中排第二的皇心宇也面带不平地说:“小姐,虽说我们与般若寺素有渊源,但当年的般若剑圣对我们皇氏一族如此薄情,小姐你又何必再低声下气地上山去求这帮秃驴出手相助?更何况,此行还要带上李心白这小子,只怕会累人累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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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一声叹息
毛天凌略一沉吟。WWw。有些犹豫地说:“这些都是小事。老本;儿刚是”小姐是我们皇氏一脉的嫡系传人,身上还带有先人遗传的”遗传的那种血液,此次上山,小姐体内的秘力会不会被传说中的“怨咒。所激发?”
此言一出,凰真七卫的脸色都同时变得凝重,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皇茗月转过身来,眼中却是平和若水。
“几位不必担心。上般若寺求助之事,已经势在必行。如今北秦大军压境,乌鸾骑又损失惨重。我思虑再三,只有般若寺上的金孔雀能够作为乌鸾骑的补充。正好遇上这李心白重伤,我便顺便出手助他一次。赢武剪手下高手如云,麾下的麟虎骑、黑铁骑等更是骁勇善战,大周社稷危在旦夕,在公在私,般若寺也不能袖手旁观。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历史恩怨了。”
皇天凌见皇茗月心意已决,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老仆几个便随小姐一同前去,好替小姐分忧。”
皇茗月摇摇头,说道:“不必。苍翻关战事吃紧,你们还要留在这里压阵。那赢武剪阴险狡诈,决不可掉以轻心!我有乌鸾神弓在手,你们就不必为我担忧了。赤澜大江上的两国之会还有半月之期,你们与残雪一定要守住这苍骗关!”
皇天凌立刻跪地说道:“小姐,这怎么可以?老仆七人,早已发誓要一生守护小姐,寸步不移”他声甚哀切,其余六人,也一并跪了下来。
皇茗月立刻扶着皇天凌的肩膀,说道:“皇大哥,你们七位一直在暗中守护我,我是一直记在心头的。但如今我已长大了,你们也不必过于替我忧心。皇大哥,你把那块星珑玉卵给我。此次上山。说不定能用得上此物。”
皇天凌见皇茗月心意已决,只好从怀中取出一物,嘴上说道:”姐,那你路上千万小心!”
皇茗月唇边现出一丝微笑,点头应允,伸手接过了那块玉卵 一那,竟然是李心白从仑墟之内取出来的那块神奇玉石!
风声呼呼,通体凉透。李心白在迷蒙之中,觉得自己如坠云里雾里,一直不知何处是尽头。四处皆是无尽虚空,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在这广漠的时空中漂浮,游魂一般,失了生气。
而与姬玉儿的手儿越离越远的画面,却如梦如幻般一再地在他眼前出现。那月儿般美好的女子,终于远远落在身后的黑暗里了。纵他大声呼喊,但这世界却只余他一人悲恰的回音。
又一阵冷风袭来,李心白的脑子蓦地一阵刺痛,终于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当下只觉碍手脚麻木,一点力气也用不上。艰难地左右一望,原来自己当真是在空中。前头背着自己的那老头子正是欧邪子,右手边有一道五彩丽光,比如凤凰羽翼一般。里头有一个黑裙如水的女子,雪肤明肌,容颜如画,正是皇茗月。
欧邪子察觉到他的动静。喜道:“臭小子,你终于醒了?”李心白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老猴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欧邪子说道:“你体内的那条龙尾血蛇将于七日后苏醒。皇贵妃亲自带我们回般若寺,去想法子给你保命。”
李心白昏昏沉沉地扭头望了旁边的皇茗月一眼,只见她一直目视前方,神色终是那般冰漠冷艳。
他头痛欲裂。当下不再言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明欲曙的时候,三人已经飞行了数百里。欧邪子的飞仙逸本来便只是一般,如今又负载了一个李心白,速度更是大受影响。好在皇茗月看他年老体衰,路上一直特意减速迁就他,欧邪子才勉强跟得上。
但到天明之时,欧邪子终于坚持不住了。纵然已经服食了一颗归元丹,他也是脸色发白,气喘吁吁,飞行的轨迹也不稳定起来。 皇茗月轻轻一皱眉。她看了看欧邪子,轻声说道:“老人家,我们先歇息一下吧。”
欧邪子一手擦去额上的汗珠,咬牙说道:“不碍事的。人命关天,时间紧迫,老夫还扛得住,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皇茗月冷眼看去,早看出欧邪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她也不再多言,忽地欺身过去,一手抢过欧邪子背后的李心白,然后纵身往地上的一片苍翠树林降落下去。
欧邪子大急:“喂,喂,你做什么?”但皇茗月充耳不闻,欧邪子别无他法,只好随她降落下去。到了地上,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李心白面如金纸,嘴唇发白,口中还在不停地说胡话。
欧邪子不由得大惊:“臭小子他,,他怎么了?”
皇茗月淡声说道:“他烧得很厉害。”欧邪子又吃了一惊,急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李心白嘴里。皇茗月这时也取出一方手帕,放在一处溪水里浸湿了,然后摊开放在李心白额上。
额上一片清凉,昏睡中的李心白似也好受了不少。
欧邪子有些讶然地看着皇茗月,但那女子的脸上却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情感。
皇茗月转身走到密林只后,将身上的那件大披风解了下来,然后将李心白紧紧地包裹起来。欧邪子有些奇怪地问道:“皇贵妃,你这是小
皇茗月的语气很平静:“你如果想快点赶到般若寺,就让我来背他。”那声音,在这暗夜里仍如春冰一般的清冷的。
欧邪子的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说话。
但皇茗月除了将李心白的身子裹起来之外,竟又用一条丝带将他的双手裹了起来。欧邪子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你这又是为何?”
皇茗月淡淡说道:“这人手脚不安分,绑起来,也免得他到处乱动。”
欧邪子心想:你前半夜还不是摸李心白的胸部来着,还说人家手脚不安分,真是,当然,他这句话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皇茗月又犹豫了一下,又将那块从姬玉儿处抢来的星珑玉卵放进李心白怀里。
一道淡淡的妙光氤氲而生,李心白口中不禁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似是好受了许多。
两人重新出发,却换了皇茗月背负着李心白。如此一来,前进的速度便快了很多。
风凉,夜深沉。一镰弯月,万里山河。
李心白在朦胧中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是某种夜里开放的花儿。�